第四百一十四章 酒桌散了(第1页)
那顿饭散得比吴万豪想的快。快得让他脸上那层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干净,人就走得差不多了。最先起身的是那个做小盘的老板,借口工地有事,拎着包就溜。紧接着是刘总,手机响了两次以后,脸色越来越不对,连酒都没喝完,站起来赔了句“改天再聊”,人也走了。到最后,冯总倒是坐得久一点,可嘴上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谁的问题,谁自己扛!别拖整个行业下水!吴万豪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肉一下一下抽着,手指按着杯沿,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杯子捏碎。包间门开开关关。每出去一个,他心里那股火就往上拱一截。等最后一个人也走了,秘书刚把门关上,吴万豪手里的酒杯就砸了出去。“啪!”玻璃杯撞在墙边,碎得满地都是。秘书吓得肩膀一缩,站在门口不敢出声。吴万豪脸色铁青,喘气都粗了几分。“平时一个个说得漂亮!”“什么同气连枝,什么行业冷暖,什么唇亡齿寒!”“真轮到他们自己沾点火,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他越说越火,抬手把桌上的烟盒也扫到了地上。旁边那个市场副总坐在那儿,后背挺得笔直,额头上全是汗,一句话都不敢接。秘书小心翼翼蹲下去想捡碎玻璃,吴万豪一眼瞪过去:“别捡了!”秘书吓得立刻缩回手。包间里安静得发闷。过了几秒,吴万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盯住市场副总。“你不是说,前面节奏还能带吗!”市场副总嘴唇一抖,连忙开口:“吴总,前面是还能带,可这两天情况变了。市里那边把家长分类安置方案推得很快,分校那条线也在往前赶,再加上过渡费先垫了,群里的家长没以前那么容易被带着走……”“带不动了?”吴万豪眼神都冷了。市场副总额头上的汗顺着往下淌,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现在不是完全带不动,是很多人开始分着想了。退房的只想盯退款,保学位的盯分校和安置,怕烂尾的盯项目资金。大家没前面那么乱了。”吴万豪听完,脸上的肌肉一下绷紧。这就是他最不想听见的话!人一不乱,很多招就废了。以前他最会打的,就是把不同的人心搅成一锅。你骂我,我骂你,大家互相耗,最后最轻松的反而是他。现在楚天河一边把家长分开接,一边把老安置户的钱先补出去,再往分校和旧改上狠狠干,等于把他最擅长的泥潭给抽干了!财务总监坐在旁边,这会儿也不敢装透明了,试探着开口:“吴总,还有一件事……”“说!”“分包商那边又来电话了。锦安家园整改一启动,那边原来拖着的几笔工程款和材料款全在催。钢筋、水泥、门窗,还有两家做防水的都盯着呢。”吴万豪听到这儿,直接气笑了。“一个个鼻子倒都挺灵!”财务总监不敢接话,只低声继续:“还有银行,还是那句话,监管账户不松,后续现金流会更紧。咱们原本指望通过行业那边一起发发声,先把风向带回来一点。可今晚……”他说到这儿,声音自己就虚下去了。今晚什么样,大家都看见了。酒桌没立住!这不是简单一顿饭没吃成。是这帮人已经不肯和吴万豪绑在一起了。吴万豪沉着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包间里只有空调风在响,剩下几个人都不敢吭声。好一会儿,他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另一个。还是没人接。第三个终于接了,是本地一个和他来往很深的老关系。吴万豪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在电话那头先笑了一声,语气很客气,话却很远。“万豪啊,这两天我真不方便见面。不是不帮你,是这阵风头太紧,大家都得避一避。你先自己稳一稳,后面再说。”说完,电话就挂了。吴万豪拿着手机,脸一下沉到底。避一避!这三个字听起来像安慰,实际就是躲。他当然懂。他放下手机,又拨了一个给商会王副会长,结果秘书接的,说王副会长刚开完会,已经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联系。明天!又是明天!吴万豪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闭了闭眼,几秒后猛地睁开,眼底那股火已经压不住了。“都躲是不是!”“行!都给我躲!”“等哪天火烧到他们自己头上,我看他们还往哪儿躲!”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一点都不大,可越是这样,旁边人越不敢抬头。秘书站在那儿,背后全是冷汗,半天才试着问了一句:“吴总,那……那明天的安排还照旧吗?东城臻园那边有个银行碰头,锦安家园整改组那边也约了个会,还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照旧个屁!”吴万豪抬眼看过去,语气发硬:“东城臻园那边你去,锦安家园整改组先拖一天。告诉他们,集团还在研究。”市场副总听见这句,脸都变了:“吴总,现在要是再拖,市里那边怕是会直接……”“我知道!”吴万豪盯着他,“用不着你提醒我!”他现在不是不知道不能拖。是根本没法一下子应那么多口子!前面学区房被锁,预售资金卡死,旧改和过渡费又被翻,平台和安置线都在漏。现在楚天河先把过渡费给补了,等于是直接把责任往他这儿顶回来。老百姓那边有了盼头,后面所有火都会继续冲着他!想到这儿,吴万豪心里那股子慌终于一点点往上浮。前面他一直还在想,楚天河再猛,也得讲市场、讲楼市、讲稳定,不敢把自己往绝路上推。可现在看,楚天河根本不按他熟悉的路子来。你想拖,他就先垫钱。你想煽风,他就直接分流。你想抱团,他就一句话把桌子给你拆了。这才是最让他发寒的地方!吴万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强逼着自己把气往下压。“通知法务和财务,今晚把几个重点项目的现金流和债务情况重新做一遍。”财务总监听见这话,赶紧点头:“好,我马上去。”“还有。”吴万豪看着市场副总,“家长群和中介那边别全停。你换个口风,不要再硬讲政府接管不好,也别再讲分校是假的。改成强调‘项目稳定最重要’、‘别让激进退房把大家都拖死’。听懂了吗?”市场副总一愣,随后连忙点头:“明白,换个角度,把退房派和保交付那批人重新往一块儿拽。”吴万豪点了点头,眼神阴下来。“人乱不起来,就让他们重新怕起来!”另一边,顾言已经回了办公室。他没急着坐,而是先把今晚收到的几条回话写在纸上。哪家先缩了。哪家说自己整改到位。哪家表面没表态,实际已经开始往回撇。越写,他脸上的笑意越浓,可那笑一点不暖,反倒透着一股凉丝丝的得意。秦峰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那儿对着名单笑。“你又在算谁?”顾言头也没抬:“算谁最先跪得快!”秦峰扯了把椅子坐下:“真有这么明显?”“太明显了!”顾言把笔一放,扬了扬手里的名单,“你以为他们今晚是真去帮吴万豪的?扯淡!一个个都是想先看看,风到底往哪儿吹。结果我这边就递了几句话,他们立刻就知道该往哪边站了。”秦峰听得乐了:“所以这顿饭,吴万豪算是白请了。”“白请?”顾言哼了一声,“不光白请,还请出一桌切割书来!”说着,他把几条最新反馈念了出来。“宏瑞的刘总,已经让人内部重新审广告口径,准备连夜给住建那边递整改说明。”“金城冯总更绝,刚给人放话,说自己一直支持市里规范教育配套宣传,对万豪项目的具体问题不知情。”秦峰一拍桌子就笑了:“这帮人翻脸是真快!”顾言也乐了,笑完以后,眼神里那股冷劲更重。“生意人最懂什么时候该讲朋友,什么时候该讲切割!吴万豪现在最可怜的地方,不是别人不帮他,是大家都明白,帮他已经没回报了!”他正说着,楚天河推门进来了。看见顾言脸上那表情,他先问了一句:“都回了?”“回得漂亮!”顾言把名单往桌上一推,表情带着点压不住的痛快,“前脚还想讲行业预期,后脚就开始各扫门前雪了。有人借口工地有事提前走,有人当场说谁的问题谁自己扛。最有意思的是,现在已经有人主动跟住建那边递话,生怕自己跟万豪沾得太近!”楚天河看完那张名单,没笑,只是点了点头。这结果不意外。前面吴万豪还能靠“大佬”身份压住场子,现在他那层壳已经开始裂了。只要别人觉得跟着他吃不到肉,反而可能惹一身骚,切割是迟早的。秦峰看着楚天河:“那下一步怎么办?”顾言先接了一句,眼里带着火。“怎么办?继续让他慌!”“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查,是孤!前面家长不再全跟着他走,老安置户那边钱也补了,地产圈又开始往外撇,他现在连想装成行业代表都装不成了!”:()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