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跨省的施压(第1页)
病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楚天河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秦峰和顾言就守在走廊尽头。看到楚天河出来,秦峰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快步迎了上来。“市长,马长征招了?”秦峰低声问了一句。楚天河没停步,只是把手里那本黑色的暗账递给了旁边的顾言。“他招不招已经不重要了,证据链已经闭环。秦峰,你派人盯着他,别让他死在病床上,也别让任何人见他。”秦峰点头。“明白,我亲自带队守着。”顾言翻了翻那本账,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这老狐狸,吃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杂,连矿山修路的工程款他都要抽两成,真是不怕撑死。”楚天河没接话,径直走向电梯。“回招待所。”刚回到县委招待所的临时办公室,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楚天河脱下外套挂在架子上,走过去接起电话。“我是楚天河。”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意味的男声。“楚市长,你好啊,我是邻省金源新材的赵金源。”楚天河眼神微动,对着旁边的顾言做了个手势。顾言立刻会意,走到旁边的分机处,戴上了耳机。“赵总,消息传得挺快。”楚天河坐进椅子里,语气平稳得像一口深井。“呵呵,安顺县就这么大点地方,几十辆重卡被扣在国道上,我想不知道都难啊。楚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批矿石是我们金源新材真金白银买下的,合同手续一应俱全,你这么扣着不放,不合规矩吧?”楚天河冷笑一声。“规矩?赵总跟我谈规矩?在江城的土地上,规矩是我定的。”电话那头的赵金源语塞了一下,随即声音沉了下来。“楚市长,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官场和商场一样,讲究个和气生财。安顺县那批硅矿,我们是签了长约的,你现在突然查封矿区,又扣押我们的货,这在法律上叫违约。更何况,我们金源新材是邻省的重点扶持企业,你这么搞,是在破坏两省之间的经贸合作,是在破坏营商环境。”“营商环境?”楚天河把玩着桌上的钢笔,语气讥讽。“赵总所谓的营商环境,就是通过行贿地方官员,以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侵吞国有资产?如果是这种环境,我楚天河不仅要破坏,还要把它彻底铲平。”赵金源的声音猛地拔高。“楚天河!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们是合法经营!”“证据?”楚天河看了一眼对面的顾言,顾言正对着他比划了一个“四”的手势。“马长征已经把那四百万的回扣交代清楚了。赵总,需要我把汇款路径念给你听吗?还是需要我请邻省的同行,去你的办公室坐坐?”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赵金源显然没想到楚天河动作这么快,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撬开了马长征的嘴。过了足足半分钟,赵金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阴狠。“楚市长,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过不去了。实话告诉你,金源新材背后的股东是谁,你可能还没查清楚。我已经跟我们省里的领导汇报过了,省经贸委的公函下午就会发到江城市政府。你要是聪明点,现在就把车放了,大家还能坐下来喝杯茶。要是非要撕破脸,这跨省的官司打起来,你这个代市长能不能转正,可就不好说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在1993年这个节骨眼上,跨省的经济纠纷最是麻烦。地方保护主义盛行,一旦上升到省一级的博弈,往往会变成旷日持久的口水战。赵金源赌的就是楚天河不敢把事情闹大,赌他为了仕途稳健会选择妥协。楚天河听完,突然笑了。他笑得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赵金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赵总,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楚天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安顺县委大院。“我楚天河来安顺,不是来求稳的,我是来救命的。安顺县几千名教师和医护人员等着发工资,这笔钱,马长征吐不出来,就得由你们金源新材来补。”“你疯了!你想敲诈我?”“这不是敲诈,这是依法追缴流失的国有资产。”楚天河的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刀。“你听清楚了,你手里那份合同,是建立在商业行贿和侵吞国有资产基础上的非法契约。在我楚天河眼里,它就是一张废纸!”“你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楚天河冷冷地说道。“你不是要打官司吗?尽管去打。但在官司打完之前,那八万吨矿石,一两你也别想拉走。还有,你派来接头的那个中间人,现在就在我手里。秦峰已经带人去查他在安顺的落脚点了,只要查出一点行贿的实证,我立刻签发跨省通缉令。”,!“楚天河,你这是在玩火!”“火已经烧起来了,赵总。”楚天河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你要是想救火,就带着钱来江城谈。你要是想添柴,我楚天河奉陪到底。但我提醒你,安顺县的矿区现在已经全面停产,严禁外运,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说完,楚天河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啪”的一声,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顾言摘下耳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冲着楚天河竖了个大拇指。“市长,够硬,赵金源那老小子估计现在正搁办公室里砸杯子呢。”楚天河转过身,坐回办公桌后,脸色依然严峻。“他砸不砸杯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怕了。”楚天河看着顾言,眼神深邃。“这种人,典型的欺软怕硬。他背后确实有关系,但那些关系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一旦金源新材涉嫌重大刑事案件,那些所谓的“保护伞”,躲得比谁都快。”顾言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他说的那个省里的公函,确实是个麻烦。要是邻省真的施压,市委那边……”“市委那边有我顶着。”楚天河摆了摆手,打断了顾言的话。“安顺县的烂摊子必须在这一任解决。如果连这几个跳梁小丑都收拾不了,我还谈什么发展高新产业?”他敲了敲桌子,目光落在顾言身上。“顾言,接下来的事交给你。”顾言神色一正。“你说。”“赵金源肯定会派人来谈,他舍不得那八万吨优质硅矿,更舍不得金源新材的名声。”楚天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们想要矿?行,给他们,但不能按马长征签的那个价格给。”顾言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楚天河的意思。“市长的意思是……重新定价?”“不仅要重新定价,还要按现在的市场最高价卖给他们。”楚天河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另外,还要加上一笔天价的违约金。理由就是他们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合同,严重干扰了安顺县的资源开发秩序,给县财政造成了重大损失。”顾言嘿嘿一笑,搓了下手。“这活儿我熟,我能把他们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别大意。”楚天河提醒道。“赵金源这种人,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认栽。他肯定还会动用各种关系来试探我们的底线。”“放心吧市长。”顾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金融和谈判桌上,我还没怕过谁。他想要那批矿,就得拿真金白银来换,安顺县欠下的那些工资,我保证一分不少地从他兜里掏出来。”楚天河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准备吧,下午,金源新材的人应该就到了。”顾言走后,楚天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安顺县的地图。地图上,矿区的位置被他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这八万吨矿石,只是一个开始。他要用这笔钱,彻底洗清安顺县的污垢,也要用这笔钱,为江城未来的高新产业布局,砸下第一块基石。:()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