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贵妃生辰荣满厅(第1页)
约莫申时三刻,殿外才终于传来内侍悠长的通传声:“陛下驾到——”顾聿修的身影终于姗姗来迟。翊贵妃立刻领着灵敬公主及一众妃嫔起身迎驾,行礼问安。“恭迎陛下圣驾。”顾聿修快步上前,虚扶了翊贵妃一把,温和道:“贵妃请起,今日是你生辰,不必多礼。朕因前朝政务耽搁,来迟了,让贵妃与众卿久等了。”说罢,他未等翊贵妃回应,便转向身后的李综全,扬声道:“将朕为贵妃备下的生辰礼呈上来!”很快,四名内侍便合力抬着一架近半人高的紫檀木底座琉璃屏风,安置在正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那屏风共四扇,以整块天然水晶雕琢为框,内嵌五彩琉璃,烧制出山海云雾、仙鹤翔集的瑰丽图案。在日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变幻莫测,几乎夺人心魄。一眼便知是倾尽巧思、价值连城的内府珍藏。灵敬公主好奇地跑到近前仰头观望。她那尚未完全长成的身量站在这架光华璀璨的屏风前,竟被映衬得有些渺小。更反衬出这份贺礼的非凡气象与帝王手笔之豪奢。翊贵妃一见此物,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方才因等待而滋生的一丝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席间其他妃嫔原本还因陛下迟来而暗自揣测圣心是否有所偏移。此刻见到这份既显心思又极尽奢华的生辰礼,所有猜测都化为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艳羡。温珞柠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绝伦的琉璃珍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中暗叹匠人巧思与皇家气派。但也仅止于欣赏,若要像旁人那般生出炽烈的嫉妒或攀比之心,却是没有的。她始终觉得,这些天家恩赏再如何耀眼,也比不上霁月轩里那一方属于自己的、可以喘息安宁的天地。或许正是她这份过于平静淡然的神态,与周遭灼热的目光形成了鲜明对比。竟让顾聿修的目光在扫视全场时。一眼就捕捉到了安静隐于后排光影交界处的她。她穿着素雅,未施粉黛的脸庞干净清爽,眼神平和地望着眼前的喧闹与恩赏,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不过,顾聿修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及一息的短暂瞬间,便极其自然地移开。落回到了正绕着琉璃屏风打转的二女儿身上。灵敬公主伸出纤指,虚触着琉璃上的仙鹤羽翼。转身便跑到顾聿修身边,扯着他龙袍的袖缘,娇声软语地央求:“父皇!父皇!这屏风上的仙鹤像是要活过来一般!女儿太喜欢了!您把它赐给女儿好不好?就摆在我书房里,日日看着!”顾聿修被女儿缠得露出笑意,却摇头道:“父皇可做不了主。这屏风既已赠予你母妃作生辰礼,便是你母妃的私藏了。你想要,得自己去央求你母妃才行。”灵敬公主一听,立刻又跑到翊贵妃身边。依偎进母亲怀里,拉着华服的广袖撒娇道:“母妃!好母妃!您最疼灵敬了,就把这屏风给我嘛!求求您了!”被爱女这般痴缠,翊贵妃脸上尽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她抬眼望向顾聿修,语气带着几分请示的意味:“陛下,您看这丫头……”顾聿修大手一挥,十分豁达:“既已送你,自然由爱妃全权处置。”温珞柠安静地看着这帝、妃、公主三人之间自然亲昵的互动,心想若忽略这满殿心思各异的妃嫔,眼前这一幕倒真显得父慈女孝、夫妻和睦。一派天家难得的温情脉脉。最终,翊贵妃终究拗不过爱女的软磨硬泡,笑着点头应允。答应宴席结束后。便命人将这架珍奇的琉璃屏风,妥善安置到灵敬公主的宫殿中去。顾聿修送完厚礼,又略坐了片刻,饮了半盏酒。便以前朝尚有政务为由起身离去。不过这份重礼已足以彰显他对翊贵妃的荣宠与重视,翊贵妃此刻面子上极为光鲜,满面春风地恭送圣驾。随后,宴席正式开启。殿内丝竹管弦之声再起,比之前更为欢快,舞姬翩跹入场,水袖翻飞,宫女们端着新的热菜、美酒穿梭于席间。翊贵妃高坐主位,意气风发地享受着众人的恭维与祝祷。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一派欢乐升平,其乐融融的景象。温珞柠因有孕在身,久坐之后便觉腰背酸胀难忍,腹中也隐隐有些下坠之感。她趁着无人注意,极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缓解不适。不料这细微的动作,却被坐在她斜前方不远处的一位妃嫔,看在了眼里。“温贵人这是怎么了?可是坐得久了,身子不适?”出声询问的是恪妃。她是陛下登基后较早册封的妃子之一,论年岁其实与翊贵妃相差无几。不过三十许间。,!但她今日却穿着一身陈旧黯淡的深赭色宫装,发髻梳得纹丝不乱,样式却极为简单保守,周身除了几件必需的首饰,并无多少鲜亮珠翠点缀。加之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落寞之色,使她看上去竟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甚至透着一股暮气。温珞柠以往在各类宫宴中,也曾见过恪妃数次。这位妃嫔在某些方面与她颇为相似。同样不爱与人寒暄周旋,总是独自安静地坐在光影黯淡的角落。正因如此,恪妃此刻突然主动关切地搭话,让温珞柠感到十分意外。她略微一怔,随即朝恪妃的方向微微倾身,露出一个得体的浅笑,轻声道:“多谢娘娘关怀,嫔妾并无大碍。只是坐得久了,腰背有些酸胀罢了,稍稍活动一下便好。”恪妃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若有不适,不必强撑。你如今怀着龙裔,身份不同,即便早些告退离席,翊贵妃娘娘也必能体谅,不会怪罪。”这话语表面听着确是合乎情理的关照然而,这份来自一位素无往来、且以冷淡着称的妃嫔,突如其来的善意,却让温珞柠心底悄然拉起了警惕的弦。她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便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此刻这莫名的关心所为何来?只好在面上维持着恭谨的笑容,应承道:“娘娘说的是。若真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嫔妾定会向贵妃娘娘禀明的。”恪妃似乎察觉到了温珞柠含蓄的戒备。她并未再多言,只极淡地瞥了温珞柠一眼:“嗯,你自有分寸便好。”说罢,便径直转回了头,重新欣赏起殿中翩跹起舞的曼妙身姿。:()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