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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情乱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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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布置下去了。老陈坐在办公桌前,重新翻开李秀兰的笔记本。那几行潦草的字迹在他眼前反复浮现:“周哥说必须走了。我不想走……”“周哥不让我出门,说风头紧。我想回家,想离婚,想堂堂正正的……”“我看见了,电视上……”电视上到底有什么?新闻?法制节目?还是……通缉令?如果是通缉令,通缉谁?张建国的案子当时并没有大范围通缉,因为尸体一年多都没发现。除非……老陈忽然坐直了身体。除非通缉的不是张建国的案子,而是别的。他抓起电话,打给局里档案室:“帮我查一下,1991年4月到6月间,全省乃至全国有没有发布过什么重要通缉令,特别是涉及命案的。”“范围太大了,陈队。”“先从我们省开始查,重点查1991年四五月份。”等待回复的时间里,老陈又看了一遍张建国案的现场照片。那具在湖底躺了一年的骸骨,那个精准致命的后脑击打,那个专业的捆绑手法。凶手很冷静,很果断。这样的人,如果发现身边的李秀兰想离开,想“堂堂正正”地回去离婚,会怎么做?笔记本上那句没写完的“我看见了,电视上……”,后面隐藏的,会不会是更大的秘密?下午四点,档案室回了电话:“陈队,1991年5月,省公安厅确实发过一个通缉令,协查一名涉嫌故意伤害的在逃人员。但不是命案,是重伤。”“嫌疑人叫什么?”“周国富,男,1960年出生,原籍辽阳。”老陈的手握紧了话筒:“涉嫌什么案件?”“1991年4月底,在江州市一家旅馆内,将一名生意伙伴打成重伤,受害者颅骨骨折,昏迷了半个月。周国富案发后潜逃。”江州市,临州相邻的地级市,车程不到两小时。“有照片吗?”“有,我给您送上来。”五分钟后,档案室的小李送来了通缉令复印件。黑白照片上是个方脸浓眉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眼神有点凶。老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这张脸很陌生,但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特征。“把照片传真给辽阳警方,让他们查查这个周国富的背景,特别是和李秀兰有没有关联。”传真发出去后,老陈在办公室里踱步。窗外天色渐暗,晚高峰的车流声隐隐传来。如果周国富就是那个“周哥”,那么1991年4月底他在江州市打伤了人,5月被通缉。而李秀兰的笔记本上写着,1991年5月3日他们搬到了“新地方”,周哥不让她出门,“说风头紧”。时间对得上。但张建国是3月底遇害的。如果周国富4月底在江州打人,那他3月底在临州杀人的可能性就很大。一个嫌疑人,两地作案,时间只差一个月。如果是这样,那周国富就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痕检科的小王。“陈队,您让我们查手提包上的指纹,有结果了。”小王说,“除了李秀兰的,还有另一组清晰的指纹,和帆布包裹上提取到的其中一组匹配上了。”“同一个人?”“对,同一个人。男性,目前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老陈走到白板前,在周国富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接到李秀兰,再连接到张建国。三条线,三个人。两个已经确认死亡,一个失踪。而那个神秘的周国富,像是幽灵一样穿梭在这三个人之间,留下指纹,留下血迹,留下死亡。小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陈师傅,西塘派出所刚送来的。1991年四五月份,西塘一带的报案记录。”老陈接过来翻看。大多是邻里纠纷、小偷小摸。但在5月7日那天,有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报案人:刘翠花,女,西塘新村居民。报案事由:邻居家深夜传出激烈争吵和打斗声,持续约半小时后安静。次日发现该住户已搬空,房门未锁,屋内凌乱,地面有疑似血迹。”地址:西塘新村17栋302室。“去现场。”老陈抓起外套。---西塘新村是八十年代末建的老小区,红砖楼,六层高,没有电梯。17栋位于小区最里面,紧邻一片待开发的空地。302室的门上还贴着封条,是派出所当年贴的,已经泛黄破损。老陈撕开封条,用技术科给的钥匙打开门。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屋子很小,两室一厅,不超过六十平米。家具基本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椅子、一个缺腿的茶几。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挂着蜘蛛网。小林打开勘查灯,光束在屋子里扫过。客厅地面上,果然有几处暗褐色的污渍,已经渗入水泥地坪,但形状还能看出是喷溅状。,!“拍照,取样。”老陈说。技术科的人开始工作。老陈走进卧室。这间稍大一点,墙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是1990年的生肖马。衣柜门开着,里面空无一物。但在衣柜最底层的隔板上,老陈发现了一样东西——半张照片。照片被撕过,只剩下左边一半。上面是个女人的侧影,短发,烫卷,正低头看着什么。背景像是某个公园,有湖,有树。虽然只有半张脸,但老陈认出来了,是李秀兰。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1991年4月8日,菱角湖。”菱角湖。抛尸地点。老陈小心地把照片装进证物袋。拍摄日期是1991年4月8日,张建国遇害后一周左右。李秀兰当时还敢去菱角湖公园?或者,她是被带去那里的?另一个卧室更小,像是书房。书架空了,但老陈在窗台缝隙里,摸到了一个硬物——是个烟蒂,很短,过滤嘴上有牙印。“香烟,红塔山。”小林看了一眼,“过滤嘴上的唾液应该还能提取dna。”“收好。”勘查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除了血迹、半张照片和烟蒂,没有更多发现。但老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些喷溅状的血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当时的场景:深夜,争吵,打斗。有人受伤流血,血量不小。然后匆忙收拾,连夜逃离。是谁的血?李秀兰的?还是别人的?如果是李秀兰的,她可能已经死了。如果是别人的,那又多了一个受害者。回到市局时,天已经黑了。老陈泡了杯浓茶,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所有证物:假身份证、带血的包、半张照片、烟蒂、笔记本。还有那张通缉令上周国富的照片。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和李秀兰是什么关系?他杀了多少人?电话铃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老陈接起来,是辽阳警方。“陈队,您要查的周国富,有眉目了。”对方是个姓马的刑警,“这人确实是我们辽阳的,1960年出生,老家在李家沟——和李秀兰一个村。八十年代初就去南方做生意了,很少回来。”“他有没有前科?”“没有正式案底,但派出所记录显示,1988年因为打架被治安拘留过十五天。”马警官顿了顿,“还有,我们查了他的人际关系,发现他有个表弟,叫张建军。”“张建军?”“对,和张建国名字很像,但不是一个人。这个张建军前几年因为投机倒把被判了三年,1990年底刚放出来。”老陈的神经绷紧了:“张建军和张建国有关系吗?”“问了村里老人,说是一个远房亲戚,出了五服,但小时候一起玩过。”马警官说,“不过张建军放出来后就去了南方,没人知道具体去哪儿了。”“能找到张建军吗?”“我们试试,但他家人也说很久没联系了。”挂断电话,老陈在白板上又写下一个名字:张建军。张建国、张建军、周国富、李秀兰。这四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夜越来越深。老陈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临州的夏夜繁华喧嚣,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或者已经逃离这座城市的地方,周国富和李秀兰可能还活着,也可能已经死了。他们带着秘密,带着罪恶,隐藏在人海里,或者埋在地下。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秘密一个个挖出来,不管埋得多深。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老陈接起来,是值班室。“陈队,有个匿名电话,说是有李秀兰的消息。”“什么消息?”“对方只说了一句:‘她想回家,但回不去了。’然后就挂了。”“号码呢?”“公用电话,解放南路那边。”老陈放下话筒,看着白板上李秀兰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温顺地笑着,眼神清澈。一个想回家却回不去的女人。一个消失在迷雾中的女人。而迷雾背后,是血,是死亡,是深不见底的人性深渊。案子越来越复杂了。但老陈知道,他们正在接近真相,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明天,调查还将继续。而真相,就像夜雾中的灯塔,虽然模糊,但终究会在黑暗中显现光亮。:()刑侦档案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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