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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爱之殇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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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山庄是本市有名的高端住宅区,背山面湖,每栋别墅都带着独立庭院。周正按响17号别墅门铃时,是晚上十点半。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灯还亮着,引擎盖温热——主人刚到家不久。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仪态依然端庄,眼神平静得反常。“周队长,请进。”她侧身让开,“我是何婉茹,陈远的妻子。”客厅是北欧极简风格,大面积的白墙和原木地板,家具线条干净利落。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周正对艺术了解不多,但能看出价值不菲。整个空间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样板间多过像家。“请坐。”何婉茹在沙发一端坐下,双腿并拢斜放,标准的礼仪姿势,“我刚下飞机就接到电话,说我丈夫……去世了。”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正观察着她的表情,没有悲伤,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对于陈先生的去世,我深表遗憾。”周正在她对面坐下,“但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希望您能配合。”“我会配合。”何婉茹点头,“但我有个条件——无论我丈夫做了什么,都请不要公开。我们的女儿在国外读书,她还不知道父亲的事。我不希望她的生活受到影响。”“我们可以酌情处理。”周正谨慎地回答,“首先,您和您丈夫的关系怎么样?”何婉茹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异常清晰。“我们分居一年了。”她终于开口,“他住在这里,我住在市区的公寓。我们没有离婚,因为涉及到公司股权和财产分割,太麻烦。但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原因是什么?”“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从我们结婚第三年就开始了。”何婉茹的语气依然平静,“一开始我也吵过闹过,后来累了,只要他不带回家,不影响到我和女儿,我也懒得管。”周正有些意外。他见过太多丈夫出轨的妻子,大多数是愤怒、痛苦或麻木,但何婉茹这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很少见。“您知道他最近和一个叫林晚秋的女人有关系吗?”“知道。”何婉茹起身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周正一杯,“上个月他还跟我提过,说要跟我离婚,娶一个‘可怜的女人’。他说那个女人被家暴,带着孩子,需要他拯救。”她喝了一口酒,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他总是这样,扮演救世主。其实只是换一种方式满足自己的控制欲。”“您不生气?”“生气?十年前也许吧。”何婉茹看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后来我明白了,陈远爱的不是任何女人,他爱的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他需要有人崇拜他,依赖他,把他当成神一样仰望。那些婚姻不幸、走投无路的女人,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猎物。”周正想起了苏晴的话:“他就是享受这种掌控和毁灭的感觉。”“林晚秋这个女人,您了解吗?”“没见过,但听陈远说过几次。”何婉茹放下酒杯,“他说她很可怜,丈夫是个混混,公婆重男轻女,生了个女儿在家里没地位。他说要帮她脱离苦海,给她工作,照顾她。但我了解陈远,他所谓的帮助,都是有代价的。”“什么代价?”“忠诚,绝对的忠诚。他要那些女人全身心地依赖他,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一旦她们试图独立,或者要求他兑现承诺,他就会立刻翻脸。”何婉茹看向窗外,“林晚秋后来是不是怀孕了?”周正一惊:“您怎么知道?”“我猜的。这是陈远的套路——让女人怀孕,然后不承认,逼她们打掉,或者直接消失。”何婉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平复了,“去年有个女孩就是这样,怀孕五个月,陈远不认,女孩闹到公司,最后给了二十万才摆平。”“那个女孩叫什么?”“不记得了,好像是姓刘。”何婉茹摇头,“但我记得陈远当时很生气,说赵大刚办事不力,没‘处理干净’。”又是赵大刚。周正身体前倾:“赵大刚是夜色酒吧的老板,您知道他和您丈夫的关系吗?”“知道,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何婉茹顿了顿,“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请务必告诉我们,这关系到三条人命,还有一个五岁孩子的安危。”何婉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正以为她不会说了。她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周正,看着院子里被夜风吹动的竹林。“陈远在做一些……不好的生意。”她的声音很轻,“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他也不让我过问。但我知道,赵大刚是他的合作伙伴,负责处理一些‘麻烦’。”“什么样的麻烦?”“比如,那些纠缠不休的女人;比如,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比如,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何婉茹转过身,脸色苍白,“三个月前,陈远在家里接到一个电话,我听到他说‘刚子,那个江西女孩处理干净没有,她家人找来了’。我当时在楼上,他以为我没听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江西女孩。刘晓雨。“您知道那个女孩的事?”周正追问。“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何婉茹闭上眼睛,“这些年,我学会了不去看,不去听,不去问。我只要我的女儿安全,只要我的生活不受影响。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没有办法。”她的冷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下面的恐惧和无力。“张强呢?您知道这个人吗?”“知道,陈远提过几次,说是‘有用的人’。”何婉茹重新坐下,双手紧握在一起,“大概半年前,陈远让张强进了公司做保安,但张强天天不上班,照样领工资。我问为什么,陈远说‘他有别的用处’。”“什么用处?”“不清楚,但我有一次在陈远的书房外,听到他在电话里说‘张强那边盯紧点,别让他乱说话’。”何婉茹回忆道,“还有一次,陈远喝醉了,说漏了嘴,说张强帮他‘搞定’了一个女孩,事后又拿这事威胁他要钱。”周正快速记录着。时间线逐渐清晰:陈远利用张强做一些脏活(可能涉及胁迫或伤害女性),事后张强反过来勒索陈远。赵大刚作为中间人,掌握证据,也参与勒索。三个人互相牵制,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直到林晚秋出现,这个平衡被打破了。“陈远死前有什么异常吗?”周正问。“最近一个月他很紧张,经常半夜接电话,一接就是半小时。”何婉茹说,“上周他跟我说,如果他有事,让我立刻带着女儿出国,永远不要回来。我问为什么,他不说。”“他没留下什么?文件、u盘、钥匙之类的?”“没有。但……”何婉茹犹豫了一下,“他书房里有个保险箱,我不知道密码,也没打开过。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看。”周正跟着何婉茹上了二楼。书房比龙庭国际那间更大更奢华,整面墙都是红木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但很多连塑封都没拆——只是装饰。保险箱嵌在书柜后面的暗格里,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解锁。“技术队明天会来打开它。”周正记下位置,“还有一个问题,您丈夫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有没有人明确威胁过要杀他?”何婉茹想了想:“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很多,但要说杀他……赵大刚算一个。上个月他们大吵了一架,我在楼下都能听见。赵大刚说‘陈远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陈远说‘你敢乱来试试’。”“因为什么事吵?”“钱。赵大刚要一百万,陈远不给。”何婉茹说,“后来好像谈妥了,陈远给了五十万。但赵大刚很不满意,走的时候摔了门。”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时,何婉茹送周正到门口。“周队长,我知道我丈夫不是什么好人。”她站在门廊的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但请你们一定要找到杀他的人。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她们需要知道,作恶的人最终会有报应。”周正看着她:“您似乎很确定他不是自杀。”“陈远不会自杀。”何婉茹很肯定地说,“他太爱自己了,爱到可以牺牲任何人来保全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回程的车上,周正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陈远不会自杀,张强也不会,林晚秋如果是为了女儿也不会。那么这三个人,都是他杀。凶手是谁?赵大刚已经死了,而且是三天前死的,不可能作案。除非,赵大刚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他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周正的手机响了,是刘振。“周队,查到了!”刘振的声音很激动,“那个左手缺小拇指的男人,我们找到了他的身份!他叫杨志,38岁,前市化工研究所的研究员,三年前因违规使用实验材料被开除,左手小拇指就是在一次实验事故中炸没的!”“他现在人在哪里?”“失踪了!单位说他已经三个月没去上班了,邻居说上个月还见过他,但这个月就不见人影了。”刘振顿了顿,“但更关键的是,我们查了他的专业背景——他专门研究氰化物提取和提纯!”终于对上了。高纯度氰化物的来源。“立刻发布通缉令,全城搜捕杨志!”周正下令,“还有,查他和陈远、赵大刚的关系,看他们有没有交集!”挂断电话,周正感到案情终于有了突破。杨志很可能是毒物的提供者,也可能是直接下毒的人。但他为什么要杀这三个人?是受雇于人,还是私人恩怨?车子驶过深夜的街道,周正突然想起何婉茹最后说的那句话:“她们需要知道,作恶的人最终会有报应。”这里的“她们”,是指谁?林晚秋?苏晴?还是那些失踪的女孩?周正调转车头,没有回支队,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他要去林晚秋的出租屋,再看一遍那个房间。他总觉得,那里还藏着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秘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凌晨一点,阳光公寓7栋502室。房间还保持着勘查时的原状,只是更加冷清了。技术队已经撤走,证物也基本提取完毕,只剩下一些家具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着。周正打开灯,再次环顾这个简陋的房间。三十平米的空间,一眼就能看尽。床、书桌、衣柜、小冰箱。墙上没有装饰,地板是廉价复合板,已经有些起翘。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空的。技术队已经拿走了所有纸张和文具。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廉价的款式,洗得发白。最下面有一个小箱子,装着儿童玩具和几本绘本,应该是暖暖的东西。周正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个箱子。玩具很旧,有的已经缺胳膊少腿。绘本被翻得卷了边,上面用彩笔画满了涂鸦。一个小女孩孤独的童年,都藏在这个箱子里。他拿起一本绘本,是《猜猜我有多爱你》。扉页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妈妈给暖暖读,暖暖爱妈妈。”周正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深夜,林晚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也许脸上还带着伤,但她还是会抱着女儿,轻声读着绘本。那是这个房间里仅存的温暖时刻。他放下书,目光落在床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缝隙,技术队可能漏掉了。周正趴下来,用手机手电筒照进去。灰尘很厚,但有一块地方明显被擦拭过。他伸手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是一个塑料密封袋,用胶带粘在床板背面。技术队勘查时只检查了床下地面,没想到东西会粘在床板上。周正小心翼翼地撕下胶带,取出密封袋。里面是一本薄薄的记事本,和一支笔。这不是日记,而是类似工作笔记的东西。第一页的日期是三个月前,林晚秋刚进入宏远科技的时候。“9月5日,入职第一天。陈总很和善,让我做行政专员,说不加班,方便照顾孩子。感激。”“9月12日,陈总问我家里情况,我简单说了。他说要帮我,我说不用。但他还是给我调整了工作,让我去档案室整理旧文件,说那里清静。”“9月20日,档案室很乱,都是十年前的旧文件。陈总说慢慢整理,不着急。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女孩的简历,后面盖着‘已录用’的章,但人事系统里没有她们的入职记录。”周正的心跳加快了。他快速翻页。“9月25日,今天找到了更多。一共六个女孩的档案,都是20岁左右,外地人,学历不高。录用时间分布在过去两年。我偷偷记下了她们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就是苏晴说的那份名单。“10月3日,我问人事部的李姐,这些女孩后来怎么样了。李姐脸色变了,说我不该问,那些是陈总亲自处理的‘特殊招聘’,让我别再提。”“10月10日,今天在档案室最里面的柜子底下,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盒子。盒子很旧,锁也生锈了。我想打开,但没有工具。”“10月15日,我买了把小锯子,趁午休时锯开了锁。里面是几盘录像带,还有一本账本。账本上记录着一些交易,金额很大,有陈总的签名,还有一个‘赵’的签名。”“我不敢看录像带,但拍了账本的照片。晚上回家越想越怕,把照片存在手机加密相册里。”周正继续往下翻,笔记开始变得潦草。“10月20日,张强今天又打我,说我不听话。我哭着说离婚,他笑着说‘你敢离婚,我就把你女儿卖了’。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做得出来。”“10月25日,陈总约我吃饭,说看到我脸上的伤,很心疼。他说可以帮我离婚,帮我争取抚养权。我动摇了,我需要帮助,我需要有人救我。”“11月2日,我和陈总在一起了。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他说他会娶我,会给暖暖一个完整的家。我相信了他,我必须相信他,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看到这里,周正停顿了一下。林晚秋的笔迹在颤抖,有些字被水渍晕开。她在写这些的时候,一定在哭。“11月10日,今天整理陈总办公室,发现了他和张强的合影,时间是半年前。原来他们早就认识。陈远一直在骗我。”“11月15日,张强喝醉了,说漏了嘴。他说帮陈总‘处理’了一个女孩,事后陈总给了他一笔钱。我问什么女孩,他打了我一巴掌,让我别多问。”“11月20日,我偷偷看了从档案室拿出来的录像带。看完之后,我吐了。原来陈远和张强……他们不是人,是畜生。”这一页的纸被划破了,林晚秋的笔迹几乎刺穿纸背。可以想象她当时的愤怒和恐惧。“11月25日,我去了老家,采了苦杏藤。我知道我在计划什么,我知道这是犯罪。但如果法律不能惩罚他们,那就让我来。”“11月28日,我做了提取实验,成功了。但我下不了手,我看着暖暖的照片,哭了很久。她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12月1日,今天发生了可怕的事。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是暖暖在幼儿园门口的照片。下面写着:‘停止调查,否则下次就不是照片了。’”周正猛地坐直身体。林晚秋收到过威胁!暖暖在案发前就已经被盯上了!“12月3日,我去找陈远,问他是不是他做的。他说不是,但他知道是谁。他说只要我听话,暖暖就安全。我问他想要什么,他说要我销毁所有证据,永远闭嘴。”“12月5日,张强发现了我和陈远的事,他打我打得更凶了。他说要去勒索陈远,要一大笔钱。我求他不要,他说‘你这种货色都能傍上的男人,一定很有钱吧’。”“12月10日(昨天),我收到一个u盘,里面是陈远、张强和赵大刚的对话录音。还有一条消息:‘如果想救你女儿,今晚按我们说的做。’”笔记到这里结束。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暖暖,妈妈爱你。无论发生什么,记住妈妈爱你。”周正合上记事本,双手微微颤抖。现在他明白了。林晚秋不是主动杀人,她是被逼的。有人用暖暖的性命威胁她,让她去毒杀陈远和张强。作为交换,他们会放过暖暖。但她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他们利用她杀了陈远和张强,然后杀了她,布置成自杀。最后,他们还是要带走暖暖,清除最后的人证。一个精心设计的局,把林晚秋变成了凶手,又让她“合理”地自杀。一切罪恶都被推到一个死人身上,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但对方是谁?谁能同时威胁林晚秋、陈远、张强三个人?谁能知道林晚秋有毒物?谁能拿到高纯度氰化物?周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技术队发来的消息:“周队,陈远的保险箱打开了,里面有重大发现。”:()刑侦档案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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