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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爱之殇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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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七分,市刑侦支队队长周正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他刚值完大夜班,正趴在办公室桌上小憩,脸上还压着案卷的褶皱印子。来电显示是值班室。“周队,出事了。”值班民警的声音透着罕见的急促,“110指挥中心转过来两起报案,时间几乎同时,而且……情况很诡异。”周正瞬间清醒,抓起椅背上的夹克:“说清楚。”“第一起,龙庭国际小区,物业报警说18栋1201的业主可能出事,邻居闻到怪味。业主叫陈远,男,38岁,宏远科技公司的市场总监。”“第二起,老城区的红旗机械厂家属院,3号楼2单元301,报案人是死者邻居,说听到隔壁有异常响动后没声音了。户主叫张强,男,35岁,无业。”周正已经冲出办公室,在走廊上快步走着:“两起普通的死亡案件,为什么说诡异?”电话那头顿了顿:“因为几乎在接警同时,指挥中心又接到第三起报案——在离红旗机械厂三公里外的阳光公寓,7栋502室,一个叫林晚秋的女性疑似自杀。而根据我们初步的身份关联查询……”民警深吸一口气:“林晚秋是张强的妻子,同时也是陈远的下属。”周正猛然停住脚步。清晨冷冽的空气灌进走廊,他看见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正在转亮。三起死亡,两个家庭,一个交集点。“通知技术中队、法医,所有人立刻出发。”周正的声音沉了下来,“三个现场同时封锁,我亲自去龙庭国际。让副队带另一组去红旗厂,技术队分一队去阳光公寓。”他顿了顿:“告诉所有人,在调查清楚前,这三起案件按连环凶杀案规格处理。”龙庭国际是本市有名的高档小区,绿化率达到40,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精心修剪的草坪和人工湖。但此刻,18栋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周正跨出车门时,先闻到的不是清晨的草木香,而是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周队。”先期到达的侦查员小李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气味是从1201飘出来的,物业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确认业主已经死亡。我们没动现场。”“报案经过?”“隔壁1202的业主是个退休医生,今天早上六点左右闻到怪味,以为是煤气泄漏,就敲1201的门。没人应,他担心出事就通知了物业。”周正套上鞋套和手套,走进单元门。电梯停在12楼,门开时那股苦杏仁味更明显了。1201的大门敞开着,现场保护得还算完好。这是一套大约150平的大平层,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浅灰色调,家具考究。客厅整洁得过分,像是样板间。死亡现场在书房。陈远就坐在他那张昂贵的真皮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伏在红木书桌上。他穿着深蓝色家居服,看起来原本是在工作或者看书。如果不是那青紫的面色和僵硬的姿态,倒像是在打盹。周正的目光扫过书房: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精装书和商业奖项。书桌上除了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白色的骨瓷咖啡杯,杯子里残留着大约三分之一深褐色的液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法医老赵蹲在尸体旁,抬起头,“尸斑呈樱红色,有明显的苦杏仁气味,结合瞳孔散大、面部青紫,高度怀疑是氰化物中毒。”“氰化物?”周正皱眉。“还得等化验,但八九不离十。”老赵指着咖啡杯,“毒源很可能在这里。”技术中队的王岚正小心翼翼地提取咖啡杯上的指纹。她转头说:“周队,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贵重物品都在。茶几上这块百达翡丽手表价值至少三十万,没被拿走。”周正走近书桌,目光落在咖啡杯旁的手机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短信。他示意王岚取证后点开短信。发信人:林晚秋发送时间:凌晨3点17分内容:「一切罪孽,今夜终结。对不起。」书房里突然安静了几秒。“林晚秋……”周正重复着这个名字,“就是阳光公寓那个?”“对。”小李翻着刚刚传来的资料,“我们查了,林晚秋,32岁,宏远科技的行政专员,是陈远的下属。她同时也是另一名死者张强的妻子。”“张强那边什么情况?”“副队刚发来消息,张强也死了,死状类似,也是中毒。”小李顿了顿,“而且,他的手机里也有林晚秋发来的短信,内容和这条一模一样,发送时间……也是凌晨3点17分。”周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苦杏仁的味道钻进鼻腔。同一时间,同一个人,发给两个男人的诀别短信。然后三个人都死了。“阳光公寓那边呢?”他问。“刚接通现场电话,林晚秋确认死亡,现场发现空药瓶,初步判断是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小李看了看平板电脑,“技术队在她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银行卡和遗书,遗书是写给女儿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女儿?”“张强和林晚秋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叫张暖暖。但……”小李的声音低了下去,“孩子不在现场。我们正在联系亲属。”周正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三个现场,三具尸体,一个失踪的孩子。这不是普通的自杀案,也不是简单的情杀。“查。”他转过身,语速加快,“查陈远和张强的关系网络,查林晚秋的所有社会关系,特别是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行踪轨迹。还有,立刻找到那个孩子。”“另外,”他补充道,目光落回陈远僵硬的尸体上,“让技术队仔细勘查这三个现场,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他们死前见过谁,吃过什么,做过什么。特别是林晚秋,一个要自杀的人,为什么先毒死两个男人?”对讲机里传来副队的声音:“周队,红旗厂这边情况更复杂。”周正留下技术队继续勘查,自己驱车赶往老城区。两个现场相距八公里,早高峰还没开始,他只用了十五分钟。红旗机械厂家属院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3号楼2单元301的房门大开,里面传来勘查灯的嗡嗡声。副队长刘振迎出来,脸色比周正在龙庭国际见到的任何人都要难看。“周队,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张强的死亡现场和陈远那边是天壤之别。这是一套不到六十平米的老式两居室,屋里混乱不堪:啤酒瓶东倒西歪,烟蒂散落一地,沙发上堆着脏衣服,地板上的污渍已经看不出原色。张强死在客厅中央,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另一只手打翻了茶几上的半瓶白酒。他的表情极其痛苦,面部扭曲,嘴角有白色泡沫的干涸痕迹。“死亡特征类似,也是氰化物中毒。”刘振指着茶几上的白酒瓶,“毒下在这里面。但除了林晚秋的短信,我们还发现了别的东西。”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部屏幕碎裂的廉价智能手机。“张强的手机。我们解锁查看了,除了林晚秋那条3点17分的短信,他昨晚十一点多还给一个陌生号码打过电话,通话时长四分半钟。”“查到机主了吗?”“正在查,号码没有实名登记。”刘振压低声音,“但更麻烦的是这个。”他指着手机短信列表里另一条张强自己发出的信息,收件人是陈远,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分——就在那通电话之后。短信内容很简短:「明天老地方见,带好东西。你和我老婆那点破事,该有个价了。」周正盯着那条短信,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条时间线。昨晚十一点多,张强给某个神秘人打了电话,然后发短信给陈远,意图勒索。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晚秋同时给陈远和张强发送了诀别短信。随后,三人在各自的住处死亡。“张强的父母呢?”周正环顾这个破败的家,“邻居说他们和老人同住。”“对,张强的父母,张建国和王秀英,就住隔壁302。”刘振的表情变得复杂,“但奇怪的是,两位老人今早五点半就出门了,说是去公园晨练。我们打电话联系上了,他们正在往回赶。”“五点半就出门?”周正看了眼手表,“现在七点二十。老人通常起得早,但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我们也觉得可疑,已经派人去公园核实他们的活动轨迹了。”周正走进里屋。这是间小卧室,墙上贴着幼稚的卡通贴纸,一张小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几本儿童绘本,还有一盒彩色铅笔。“这是孩子的房间?”“对,张暖暖,五岁。”刘振跟进来,“但孩子昨晚不在家。根据张强父母电话里的说法,孩子三天前被送到姑姑家住了。”“哪个姑姑?为什么突然送去?”“张强的姐姐,说是想孩子了,接过去玩几天。”刘振顿了顿,“但邻居反映,张强夫妻最近吵架很凶,前天晚上动静特别大,孩子哭了一整夜。昨天下午,张强的姐姐确实来接走了孩子。”周正拿起书桌上的一幅画。画上用稚嫩的笔触画了三个人:一个穿裙子的小人(应该是孩子自己),旁边是个流泪的大人,头发很长,是妈妈。而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形张牙舞爪。画纸右下角,孩子用拼音写着:“妈妈不哭。”“勘查现场有没有发现林晚秋的物品?”周正问。“几乎没有。”刘振摇头,“她的衣服很少,而且都塞在客厅一个廉价布衣柜里,和孩子的衣服放在一起。主卧完全是张强的空间,她的东西就像临时寄放。”技术队的小王探头进来:“周队,我们在厨房发现了一些东西。”厨房是老式的水泥台面,油腻不堪。但就在橱柜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小王发现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小纸盒。纸盒里是一小包干燥的植物种子,几片压制的叶片,还有一本手抄笔记。周正戴上手套,翻开笔记。字迹娟秀工整,属于女性。“7月15日:查阅资料第三天。苦杏仁味,溶于液体,微量致命。原生植物生长在海拔800米以上阴坡,老家后山就有。”“7月22日:今天回了一趟老家。妈问为什么一个人回来,我说想家了。其实我是去后山,找到了那种植物。我采了种子和叶子,晒干。”“8月3日:实验成功。01克粉末溶于水,十分钟后老鼠死亡。特征完全符合。”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条的日期是四天前。“这是什么植物?”周正问。法医老赵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凝重:“从描述看,很可能是苦杏藤,一种野生藤本植物,它的种子含有氰苷,水解后会产生氰化氢。但一般人不知道这个。”“林晚秋看起来做了不少功课。”周正合上笔记,“她是什么学历?”“我们查了,林晚秋是大专学历,学的是文秘专业。”刘振说,“没有化学或医药背景。”一个文秘专业的女人,通过自学掌握了植物毒素的提取方法,然后同时毒死了丈夫和上司,最后自杀。动机是什么?情杀?复仇?还是……“周队!”对讲机里传来阳光公寓现场技术员的声音,“我们这里有重大发现。”:()刑侦档案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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