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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日本的选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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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26年,十月初,日本京都。深秋的寒意比往年更甚,天空总是压着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仿佛连老天爷都屏住了呼吸,不忍看这人间的炼狱。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是一个末日般的秋天。自今年开春以来,那支来自东方的庞大舰队便如跗骨之蛆般盘踞在濑户内海与对马海峡。没有预想中的野蛮掠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冷酷、更为高效的“文明”接管。九州全境易帜,四国改弦更张,中华国的大军所过之处,不仅推平了德川幕府的代官所,更将旧有的“藩”制彻底打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行省”的直辖制度。然而,对于京都御所内的孝明天皇来说,这漫天的炮火与哀嚎,却是他登基以来闻到的第一缕“自由”的气息。“陛下,关白(辅政大臣)大纳言求见。”一名身着白色狩衣的内侍跪伏在御阶之下,声音颤抖,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吓到了。“宣。”天皇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御阶之上,今上正独自凭栏远眺。透过层层叠叠的枯山水庭院,他依稀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雷声。不,那不是雷,那是大筒(大炮)的轰鸣,是战马的铁蹄践踏在木桥上的巨响。“陛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匆匆走入殿内,身后跟着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的高官,“长州藩毛利氏联合萨摩残部,已于昨日攻破了丹波边境;与此同时,由于沿海藩主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渔盐之利,如今正如饿狼一般向内陆扑来。越前、加贺两藩已经开战,为了争夺若狭湾的内陆平原,双方死伤逾万。”今上转过身,他的面容清瘦,眼神却在这一刻亮得惊人。他缓缓走到一张巨大的屏风前。屏风上绘制的并非传统的山水画,而是幕府将军黑田清隆呈上的《东瀛勘舆图》。地图上,代表着中华帝国的红色旗帜已经插满了九州和四国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而在本州岛,代表各大藩主的黑色棋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相互厮杀,血流成河。“爱卿,”今上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京都的位置,随后猛地向四周划去,“你看,这就是朕等待了两百年的机会。”关白大纳言眉头紧锁:“陛下,中华国虎视眈眈,此时藩主们各自为战,若是让他们继续内耗,恐怕不等我们整合完毕,本州就要变成废墟了。”“废墟?”今上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帝王家特有的冷酷弧度,“若是能让这些藩主把用来互相砍杀的刀剑,转而挥向那些侵略者,这废墟又有何妨?”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而有力:“两百年来,幕府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些藩主虽然表面上尊崇皇室,实则各怀鬼胎。如今中华国封锁海岸,断了他们的财路和粮道,他们为了活命,不得不向内扩张。既然他们渴望土地,渴望人口,那就让他们打!打得越狠越好!”今上走下御阶,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实则把他当吉祥物的公卿大臣们。“召集所有在京的藩主,以及周边尚未卷入大规模械斗的大名。”今上下达了命令,“朕要在紫宸殿召开‘匡扶社稷’大御前会议。”半个时辰后,紫宸殿。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也无法掩盖的血腥味和汗臭味。前来觐见的藩主们个个盔甲染尘,刀鞘上带着缺口。他们不再是那种优雅的战国大名,而是一群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军阀。今上高坐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俯瞰着下方如同饿狼般的众人。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这种沉默带来的威压感,让原本嘈杂的大殿逐渐安静下来。终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忍不住了,他是若狭国宫川藩的主。“陛下!”宫川藩主率先发难,他的佩刀甚至都没有解下,“中华国的军队切断了我们的航路,我的领民已经开始吃草根了!我不管什么中华国还是日本国,我只知道我的武士需要俸禄,我的农民需要土地!如果不给我补偿,我就只能去抢邻居的了!”“放肆!”一名文官想要呵斥,却被今上一抬手制止了。今上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受制于人的傀儡,而是一个真正的君主。“宫川,”今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你需要土地。很好,朕也需要土地。但土地不是对内,而是对外,去拿回沿海的土地,四国和九州”众藩主愣住了。他们习惯了天皇只会吟诗作赋,习惯了天皇只会祈求天下太平。“诸位,”今上指着屏风上的地图,手指划过那些还在互相攻击的黑色标记,“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你们互相攻伐,今天你砍了我的左臂,明天我断了你的右腿。等到你们全都精疲力竭的时候,中华国的骑兵就会越过箱根的天险,踏平京都,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变成他们在北海道的矿奴!”,!这句话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被殖民、做奴隶,这是武士道精神最大的耻辱。“朕听闻,”今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你们都囤积了大量的火药,有精通西洋火器的技师,水军虽然在海边折损大半,但在琵琶湖上依然无敌。你们每个人都有长处,但现在,你们的拳头是对着彼此的。强敌围我日本,日本若还在内斗,亡国灭族之日就不远了!所有的藩主都不过只是虚名,等你们杀的精疲力竭,中华国就能轻松猎杀你们每一个人!”天皇战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距离众人只有五步远的地方。“朕,以日本国天皇之名,向你们承诺。”这一刻,殿内的烛火似乎都为之一颤。“只要你们停止内战,集结于朕的麾下。朕将赐予你们前所未有的荣耀,不是幕府将军那种虚伪的头衔,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力!”今上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朕将收回‘知行制’,推行‘版籍奉还’!所有的土地,无论大小,皆归于天皇陛下!所有的武士,皆为天皇陛下的直属兵马!在这场对抗中华国的战争中,每攻下一寸属于敌人的领土,战后便划归你们的藩镇管辖!”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这意味着天皇要从虚君变成实君,意味着这些割据一方的藩主要交出一半的权力给皇室。大殿内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语。“若是输了怎么办?”一名年老的藩主颤巍巍地问。今上回头看了一眼屏风上那红色的版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是输了,日本就没有‘输了’这个选项。要么作为亡国奴苟延残喘,要么就在战场上光荣地死去,换取子孙后代的自由。”他猛地转身,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那依旧阴沉的天空:“现在,朕给你们半个时辰考虑。半个时辰后,朕要看到一份联名血书。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某某藩的守,你们是大日本帝国的藩帅!”天皇离开了大殿,他走入了后堂,等待藩主们最后的回答。紫宸殿外,秋风卷起地上的红叶,宛如遍地鲜血。大门缓缓关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屋外的雨下得像是在倾倒天河之水,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破败的瓦片,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无数冤魂在撞击着这个时代的丧钟。昏暗的大广间内,数十支摇曳的烛火将十几位大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他们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阵羽织和铠甲,有的绣着金线,有的沾满血泥。这些人三天前还在为了争夺一块稻田而互相砍杀,昨天还在因为水源分配不均而拔刀相向。他们是豺狼,是饿虎,是这个乱世里最贪婪的鬣狗。“够了!”一声暴喝打断了屋内令人窒息的争吵。长岛藩的家老岛津忠昌猛地拍案而起,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再这样争下去,不用等到冬天,我们所有人都会饿死在路边!中华国的兵船就在大阪湾外面停着,他们不需要登陆,只需要封锁得更紧一点,我们就都得完蛋!”“完蛋就完蛋!”若狭国宫川藩主双眼赤红,脖子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与其被天皇那个废物当成摆设,不如让我死在自己家的土地上!”“闭嘴!”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坐在主位阴影里的土佐藩主山内容堂缓缓站了起来。他今年不过四十岁,但两鬓已斑白,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他环视四周,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诸侯。他们就像一群正在互相撕咬的疯狗,哪怕骨头渣子都露出来了,也不肯松口。“诸君,”山内容堂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看看窗外吧。那是雨吗?那是血水。是从我们日本人的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他走到一幅巨大的屏风前,那是幕府崩溃前绘制的《皇国全图》。图上,九州和四国已经被朱砂笔粗暴地涂成了刺眼的红色,那是中华国的势力范围。而在本州岛,则是无数黑色的线条,那是各个藩国的边界,也是仇恨的分割线。“中华国是什么?”山内容堂指着那片红色,“他们有蒸汽船,有射程极远的大炮,有数不尽的粮食。他们之所以还没有跨过箱根山,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一盘散沙,不值得他们花费力气去清扫。”一位年轻的藩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我们联合起来,拼死一战……”“拼死?”山内容堂惨然一笑,“诸君,睁开眼睛看看现实吧。我们在为了几袋大米互相攻打城堡,而中华国的军队在干什么?他们在九州修建铁路,在四国设立学堂。我们在倒退,他们在进化。如果我们继续内战,就算我们把所有的武士都填进去,也填不满中华国那个无底洞!”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像是在为日本哭泣。,!“那你说怎么办?”有人低声问道,“难道去求这个住在京都深宫里的天皇?”提到“天皇”,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在这个讲究“下克上”的时代,将军才是实际的统治者,天皇只是一个供奉在神龛里的符号。山内容堂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每一个人。“是的,去求他。不仅是求他,而是要奉他为主!”“你疯了吗?”宫川藩主惊呼,“那是两百年来的规矩!幕府倒了,正是我们夺权的好时机,怎么能……”“正是因为幕府倒了,正因为中华国来了,我们才需要一个唯一的共主!”山内容堂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激昂,“诸君,想想看,如果没有天皇,我们算什么?我们是藩主,是守护代,是豪族。但在中华国眼里,我们只是无数个待宰的部落酋长!”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太刀,重重地插在地图上京都的位置。“只有天皇,是日本唯一的精神象征!只有他,是超越所有藩国、超越所有恩怨的‘万世一系’的神!”山内容堂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信仰崩塌后的重建,是绝望中的呐喊。“如果连天皇都不尊重,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背叛的?我们为什么而战?为了土地?为了家臣?还是为了面子?不!我们是为了日本这个国家而战!如果连国家这个概念都要消失,我们这些武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天皇是神裔,是连接天照大神的桥梁。只要我们尊奉天皇,我们就是同根同源的兄弟,而不是互相敌视的仇敌!只有集合全日本的力量,我们才有可能在那群中华怪物面前,保住我们作为日本人的尊严!”大广间内,烛火剧烈地跳动着。那些原本充满戾气的脸庞,此刻在火光中显得有些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醒的震撼。是啊,如果连最后的神都不信了,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坚守的?“如果连天皇都不在尊重,那日本将万劫不复!”山内容堂最后说出了这句让所有人冷汗直流的话。良久,岛津忠昌缓缓收起了刀,对着大殿后堂,深深地低下了头。“我等愿奉戴天皇陛下,举国一致,抗衡外夷。”“我等愿奉戴天皇陛下……”一句句誓言,在大雨宫殿中回荡。这些曾经只忠于自己家族利益的豺狼们,终于在这一刻,为了生存,选择向那个古老而神圣的符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窗外,风雨如晦。但在这间充满了霉味和血腥味的房间里,一个新的希望,或者说是一场豪赌,正式拉开了帷幕。最终,众藩主来到后堂面见天皇,那个最先发难的宫川藩主咬碎了牙关,拔出短刀,在自己的手掌上狠狠一划,将鲜血滴入了面前的瓷碗。“吾等,谨遵圣谕!”一碗接一碗,鲜血滴入碗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前方是拥有坚船利炮的中华帝国,后方是心怀鬼胎的各路诸侯。但对于这位两百年来最弱势的天皇而言,这却是他亲手点燃的第一把火。这把火,将烧毁腐朽的幕府,也将照亮日本走向统一的荆棘之路。“传朕旨意,”今上轻声说道,“昭告天下,举国动员。这一次,不是为了幕府,不是为了将军,而是为了日本。”窗外,炮声依旧隆隆,但天皇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终于在烈火中开始了。1826年10月底,日本海,中华国第三舰队旗舰“东海号”海风裹挟着浓重的咸湿味,穿过厚重的黄铜炮管,吹拂在舰桥指挥室巨大的海图桌上。桌面上铺展着一张精细至极的日本列岛勘测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等高线、河流走向以及一种特殊的颜色标识,那是经过总参测绘局最新鉴定的“可耕地潜力区”。三舰队统领、海军大统领陈阿生站在桌前,手中捏着一封封蜡火漆印极为考究的信函。那是来自北京总参谋部的亲启密令,信封上盖着鲜红的“绝密·死阅”字样。“大人,情报处确认,日本各藩主仍在京都一带进行所谓的‘御前会议’,并未发现大规模军事调动迹象。”副官在一旁汇报道。陈阿生没有抬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那片位于本州岛中部的区域。那是被称为“浓尾平原”和“关东平原”的核心地带。那里土壤肥沃,水利发达,是日本列岛仅存的几块能够大规模产出稻谷的膏腴之地。“他们当然不动。”陈阿生冷笑一声,拆开了那封足以决定数百万人生死的信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的文字。【总参谋部令,绝密】“致:三舰队全体将士事由:关于对日本本州岛实施“逼迫投降作战计划”之部署信纸上那行云流水般的字迹,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理性。“……查日本国贫弱,虽民风彪悍,然国土狭窄,资源匮乏。其之所以尚存反抗之心,全赖天皇以‘万世一系’之神话笼络人心,假借‘攘夷’之名行内部兼并之实。,!然,国之根本,在于粮仓。观其地形,本州岛中部及东部之冲积平原,乃其命脉所在。若无粮,则无兵;若无兵,则无政令。现令你部执行‘切腹断粮’方略:其一,放弃全面登陆之蠢策。集中火力,优先夺取并控制本州岛东南沿海之浦贺、伊豆半岛及骏河湾沿岸。此三地乃登陆之坦途,亦是其粮食外运之节点。其二,启用降军。着令九州、四国已归顺之‘日本降军’,换装换旗,以此为先锋,逐步向内陆蚕食。我军只需以重炮提供远程掩护,不必轻易肉搏。其三,亦是重中之重。凡遇日本农庄、粮仓、水利设施,一律摧毁或接管。无需占领每一寸土地,只需确保这些区域的粮食产出无法汇聚至京都,亦无法供养其军队。”陈阿生读到这里,眼神愈发锐利。信件的最后一段,更是画龙点睛:“……切记,我们要从经济的底层逻辑上,扼杀那个天皇的空想。他在京都高喊‘八纮一宇’,试图统合各藩主,组建什么‘大日本帝国’。告诉他,没有稻米,哪来的帝国?没有米饭,哪来的武士道?我们要让京都成为一座孤岛,让天皇看着他的子民饿死,看着他的藩主因为缺粮而再次反叛。当饥饿蔓延,当那个所谓的‘神权’无法兑现‘吃饱饭’这一最基本的承诺时,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此非屠城,乃是诛心。待其内部分裂、国力枯竭之日,便是我军进驻京都,接受全日本跪拜之时。”读完最后一个字,陈阿生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海图边缘,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笼罩在秋雾中的海岸线。“传令各舰。”陈阿生的声音在大海上显得格外清晰,“调整主炮仰角,目标锁定本州岛东南部所有疑似粮仓及码头的大型建筑。另外,联系陆军部,通知那些降军,明天开始,我们要带他们‘收复失地’了。告诉他们,谁先抢到粮食,谁就能活过这个冬天。”“大人,这是否过于……”副官欲言又止。“过于残忍?”陈阿生转过头,看着副官,又看了看那幅地图上标注的红色区域,“这不是残忍,这是经济学。我们要做的,是用炮舰和粮食,给这个愚昧的岛国上一堂现代化的课。”夕阳西下,将“东海号”巨大的影子投射在海面上,如同一柄即将刺入猎物体内的利刃。远处的日本海岸线上,隐约可见炊烟升起,那是无数家庭正在准备晚餐。但他们不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顿安稳的晚饭了。陈阿生拿起指挥棒,在海图上那条细细的登陆线上画了一个圈。“告诉日本人,”他对着即将落山的太阳低语,“在这个世界上,枪杆子不仅能打出政权,还能打破敌人的饭碗”:()1800年之龙腾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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