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糙汉将军与娇娘4(第1页)
他把碗递回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叫什么?”苏淡月接过碗,垂着眼:“回将军……民女苏淡月。”“苏淡月。”他念了一遍,声音低低的,“淡月疏星的淡月?”她愣了愣,抬起眼。那双沉沉的眸子正看着她,像要把人看透似的。“……是。”萧驰没再说话。他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那张脸在烛光里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眉骨却还是高高的,鼻梁还是挺挺的,轮廓硬朗得像刀刻出来似的。苏淡月站着,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片刻后,那低沉的嗓音又响起来:“退下吧。”她如蒙大赦,福了福身,捧着碗,轻手轻脚地往外退。退到门口,正要转身,那声音又追过来:“往后,还是让丫头去取。”苏淡月脚步顿了顿。“是。”她推开门,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廊下的灯笼还在晃。夜风凉凉的,扑在脸上,把脸上的烫意吹散了些。她捧着碗,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心跳还是快的。快得能听见它在耳边咚咚地响。方才那一眼。他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沉沉的,锐锐的,像刀锋。“苏娘子。”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是方才那个婆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盈盈地看着她:“走吧,我送您回去。”苏淡月点点头,跟着她往后院走。走了几步,那婆子压低声音道:“大将军可曾为难您?”苏淡月摇摇头。“那就好、那就好。”婆子松了口气,“其实我们大将军为人还是很和善的,可惜现在生了病,也不知何时能好。”苏淡月听着,脚步微微顿了顿。和善?她想起方才那双眼睛。沉沉的,锐锐的,像刀锋上淬过的光。那样的眼睛,和“和善”二字,实在搭不上边。可婆子既然这么说,她便也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和。婆子话匣子打开了,絮絮叨叨地往下说:“您是不知道,大将军从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多精神的人啊,骑马过街,满城的姑娘都扒着窗户看。去年北疆打了胜仗,凯旋那日,京城百姓夹道欢迎,那叫一个威风——”她说着,叹了口气:“谁知回来不久就得了这怪病。神医说是当年在北疆受了寒,又中了瘴气,一直压在骨头缝里,如今全发出来了。得亏有神医出手,还算有得治,否则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苏淡月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青石板铺的甬道,缝隙里生着细细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那偏方……”她轻声问,“要喝多久?”“神医说了,四十九日,一日不能断。”婆子压低了声音,“中间若断了,前头的就全白费了。”四十九日。苏淡月在心里默默数了数。今日是第四日。还有四十五日。她垂下眼睫,没再说话。婆子把她送到后院门口,便停下了:“苏娘子,您自个儿进去吧,老身还得回去复命呢。”苏淡月点点头,福了福身:“多谢妈妈。”婆子摆摆手,转身走了。夜风凉凉的,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苏淡月推开后院的门,往里走。厢房里黑着灯,她推门进去,摸着黑点了灯。豆大的灯火跳动着,照亮这间狭小的屋子。她把那只青瓷碗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心跳还是快的。快得能听见它在耳边咚咚地响。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了按胸口,随后解开衣襟,拿起帕子擦了擦。烛光里,那雪腻腻的,软了许多,却还是沉甸甸的,坠得胸口微微发酸。她擦干净,重新系好衣襟,躺下来。闭上眼睛。眼前却还是那双眼睛。沉沉的,锐锐的,像刀锋。还有那只手。凉得像冰,却稳稳地托着碗。苏淡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别想了。她对自己说。明日还要早起呢。接下来的几日,都一如往常,苏淡月每日还会让狗儿一块过来吃饭,因为是给将军治病的缘故,她的伙食格外的好。吃得她跟弟弟狗儿都小脸圆圆的,原本她的皮肤就好,以前可能营养不良,带了些黄气,可这阵子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脸也变得白白嫩嫩,唇红齿白。接下来的几日,倒是一如往常。每日卯时、午时、酉时,苏淡月便解开衣襟,对着那只青瓷小碗,将奶水挤进去。青竹的脚伤养了几日,又能走动了,还是她来取奶。小姑娘嘴碎,每次来都要絮叨几句。“大将军今日喝了姐姐的奶,气色好多了。”“神医说这方子有用,再喝些日子便能下床了。”,!“姐姐你可得把奶水养得足足的,厨房那边说了,你的伙食要再加两道荤菜呢。”苏淡月听着,只轻轻“嗯”一声,并不多问。伙食确实好了。每日送来的饭菜,有鱼有肉,荤腥不断,比她从前过年吃得都好。她一个人吃不完,便偷偷拿食盒装了,带去给狗儿。狗儿今年才五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在破庙里饿了几个月,瘦得皮包骨头,如今养了这些日子,小脸终于圆润起来,有了血色。那孩子懂事,知道姐姐在府里不容易,从不乱跑,也不嚷着要见姐姐。只是每回苏淡月去看他,他都扑上来,抱着她的腿,仰着小脸问:“姐姐,你什么时候能天天陪我呀?”苏淡月便蹲下来,摸摸他的头:“等姐姐攒够了银子,就带你出去,咱们租个小院子,天天在一起。”狗儿便重重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一日,是苏淡月进府的第十日。酉时刚过,她挤好了奶,让青竹端走,正要歇下,门却被敲响了。“苏娘子。”是王嬷嬷的声音。苏淡月连忙起身开门。王麽麽站在门外,神色比往常郑重些:“跟我走一趟。”苏淡月愣了愣:“去哪儿?”“是神医喊的,说是有事情要商量。”苏淡月跟着王麽麽穿过回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神医召见,却没说是什么事。她低着头,看着脚下青石板缝里生着的细草,脚步轻轻的,落地无声。到了地方,是一间静室。门开着,里头燃着安神的檀香,丝丝缕缕地飘出来。神医坐在上首,须发皆白,面色却有些凝重。旁边站着个中年男子。苏淡月认得,是上回见过的那位,玄色袍子,浓眉方脸,想来是将军府的亲信。王麽麽在门口停下,朝她点点头:“进去吧。”苏淡月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神医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苏娘子,老夫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要与你商量。”苏淡月垂着眼:“神医请说。”神医顿了顿,道:“这几日,老夫观察将军服药后的情形,发现一件事,那药引搁上一时半刻,药效便损了几分。将军的病根子深,须得药力直达脏腑才好。老夫思来想去……”他看着她,目光沉沉:“若是能直接……让将军就着源头喝,药效当是最好的。”:()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