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房东栽赃(第1页)
六月与七月的纵横线交汇,炙热灼烤,躁动不安。杨帆跟张涛各拎着一瓶矿泉水,趴在走廊栏杆上,望着楼下教室里黑压压的人头。旁边班级的后门,一个男生默默收拾完桌上小山似的复习资料,低着头溜了出去。没人看他,也没人出声。只有太阳把他的影子拽得老长,像条拖在地上的尾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不知不觉间,距离高考只剩最后5天了。不管愿不愿意,怀着怎样的心情,所有人都已踩在高考那根悬空的钢丝上。曾经「高考」这个重若千钧的词,早就在平静的日子里炸成一潭惊雷,余波在周遭每一寸空气里缓缓荡开。随着日子临近,许多事都在慢慢改变——远方的世界,眼前的人们,身边的一切……都渐渐清晰起来。不久之后,每个人都会跟着人潮,去往更辽阔的地方。「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以前的日子,也终归是『昨夜星辰昨夜风』了。「她当众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张涛的视线像钉子,死死钉在不远处走廊上一个女孩的背影上,语气里裹着火气。「不然呢?」杨帆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伸了个懒腰。「再过几天,天南地北,谁还认得谁。跟她计较,没劲。」半生困苦,身侧虎狼环伺。半生困苦,身侧总像有虎狼环伺。杨帆心里门儿清,杨旭和他母亲,就是两条饿狼,时时刻刻想从他身上撕下块肉来。只是他没料到,杨旭能蠢到这个地步,也疯到这个地步——竟然拿一个喜欢他的女生当枪使。上次在校外被他反杀,杨旭的面子算是丢尽了。那小子一直憋着坏,想找回场子。一开始还想叫人,可那晚跟着他动手的,全成了主犯,一个个进去了;连那几个体校生都被劝退,档案里记了污点,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反倒是他这个「主谋」,屁事没有。圈子里的人又不傻,谁还敢跟杨旭沾边?砸再多钱,也没人肯为他卖命了。没人可用,陈娜的嘘寒问暖,就成了杨旭唯一的救命稻草。栽赃偷班费,也就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按班主任「阎罗王」的脾气,当场就要报警,还是杨帆拦住了,说让她道个歉就算了。他不图陈娜感激,那姑娘脑子不清醒,指望不上。只希望她以后能长点记性,别再被人当枪使。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可杨帆心里的那块石头,非但没落下,反而悬得更高了。杨旭就是个没脑子的疯狗,好对付。真正可怕的,是躲在暗处牵着狗绳的那个女人,他那个好继母。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自己在明,敌在暗,这种只能等着对方出招的感觉,着实让人心头发慌。高考……对别人来说是独木桥,对他而言,恐怕才是真正的修罗场。三天后的下午。窗外蝉鸣聒噪,热浪滚滚,整个世界像个巨大的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第一节课的上课铃还没响,教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房东大姐领着两个警察,闯了进来。看清来人,尤其是房东身后那两张熟悉的脸,杨帆心里咯噔一下。年长的国字脸姓刘,年轻的鹰钩鼻姓王。就是那天晚上,想把他从医院强行带走的那两个警察。全班同学都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房东大姐跟疯了一样,一个箭步冲到杨帆面前。「啪!」一声脆响,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教室。杨帆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三岁的小女孩你都下得去手,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女房东当着全班和警察的面,扯着嗓子就骂开了,唾沫星子横飞,控诉杨帆怎么把她女儿骗进房间,怎么实施猥亵,骂他畜生,不得好死。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杨帆身上,震惊、错愕,然后迅速转为鄙夷和恶心。猥亵幼童?这四个字,比刚才那个巴掌还重,狠狠一锤砸在杨帆心口,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完了!这两个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被他硬生生摁了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这盆脏水,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他绝不能就这么认了,更不能掉进对方预设的「自证陷阱」里。因为那种陷阱,一旦跳进去,你说什么都是狡辩,做什么都是徒劳。「花姐,你嘴巴放干净点!」杨帆捂着脸,声音冷得像冰,「谁猥亵铃铛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事儿没完!」「就是你!」女房东面容扭曲,声音尖利地咆哮,「你这个畜生,你怎么不去死啊!」张涛反应过来,一把将杨帆护在身后,对着房东吼:「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帆子不是这种人!」,!女房东彻底疯了,根本不听劝,对着张涛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抓。张涛的手臂上瞬间多了几道血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杨帆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花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猥亵,证据呢?拿不出证据,我告你污蔑诽谤!要是这事儿影响到我高考……」「我跟你不死不休!」最后几个字,杨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几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阴谋。杨帆再蠢也明白了,这女人是收了钱,专门来毁他的。不然谁会来诬陷他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学生!「怎么?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流氓,还敢当着警察的面威胁我?」房东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的命苦哇!没天理了啊!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还不赶紧把这个强奸犯抓起来!」她这么一闹,旁边两个警察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杨帆懒得再跟她废话,偏头看向那两个警察。「两位警官,我没做过。我请求警方彻查,还我一个清白,也还那个小女孩一个公道。」「你敢说不是你?」他的话还没完,女房东就恶狠狠地一把将身后吓得发抖的小女孩拽了出来。「铃铛,你告诉警察叔叔,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喊你进房间的?」三岁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小身子抖得像片叶子。「是不是他脱了你的裤子?对不对?你说,你快点说啊!」女房东抓住女孩细弱的手臂,疯了一样地摇晃,眼神狠毒得让周围的同学都看不下去了。「妈妈……呜呜……哥哥,大哥哥……没有……」有同学忍不住开了口:「孩子都说没有了,你干嘛非逼着她承认啊?」「就是啊,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女儿被猥亵,你还挺光荣?」「演得太假了,快走吧!」……嘈杂声中,女房东状若癫狂,双手死死掐着女儿的肩膀,大声质问:「你说啊!你来的时候怎么跟妈妈说的?你再不老实,妈妈就不要你了!」这句话成了压垮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呜呜呜……妈妈要我……是大哥哥,大哥哥他碰我了……」女孩含糊不清地哭喊着,断断续续。女房东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冲警察喊:「警察同志,你们听见了吧?我女儿亲口说的!就是他干的!他是强奸犯,快把他抓起来!」「够了!」第一排的宋今夏猛地站起来,声音清亮又带着怒气,「你这样诱导一个三岁的孩子,她当然是你说什么她就说什么!」「关你屁事!她三岁了,已经懂事了!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房东那股无理取闹的劲儿又上来了。「我为什么带铃铛进屋,你心里没点数吗!」杨帆终于彻底爆发了,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你作为一个母亲,整宿整宿地在外面打麻将,把孩子一个人反锁在家里!孩子天天晚上饿得嗷嗷哭,去翻垃圾桶找东西吃,你管过吗!」「是我,天天从学校食堂打包饭菜回去给她吃!是我,看到她摔得满身是伤,帮她清理伤口,给她涂碘伏,贴创可贴!」……或许在女房东眼里,杨帆不过是个乳臭未干,可以任人拿捏的高中生。但她不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灵魂。不就是泼脏水吗?来啊,谁怕谁!以君子之礼待君子,以小人之道还小人!对付泼妇,最好的办法就是比她更泼!别说女房东,就连班里所有的同学,都被这个火力全开的杨帆给震住了。那棵本该被踩进泥里的野草,此刻却迎着狂风,挺直了腰杆。女房东气急败坏,又要冲上来,却被一旁的鹰钩鼻王警官一把拉住。「老实一点!警方自会调查清楚!」年长的刘警官看了一眼站着的宋今夏,这才转向杨帆,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现在李艳玲女士报警,我们需要请你,杨帆同学,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话说得滴水不漏,程序上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杨帆心里暗暗叫苦,明知山有虎,也得跟着走一趟了。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回座位,背起自己的书包。就在转身被带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宋今夏。仿佛有感应一般,宋今夏也正看着他,还对他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很轻,轻到旁边的同学都没注意到。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杨帆狂跳的心。他收回视线,跟着两个警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身后,是整个班级的寂静,和一道道错愕不已的表情。:()一心复仇,一不小心成了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