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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徐州打造兽人军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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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坐在勤政殿宽大却冰冷御案之后,殿内只燃着几盏灯烛,光线昏黄,将我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如同蛰伏的巨兽。白日里与南宫淮瑾的对话,与父皇那无声的对视,以及乌图幽若那空茫流泪的面容,反复在我脑海中交织。如何安排他们的“假死”,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风险,避免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与猜疑?寻常的“暴病而亡”太过刻意,容易引人查探。“意外身亡”则需要天衣无缝的现场,稍有不慎便露马脚。或许……用“药”?假死之药?我沉吟着。药王谷典籍浩瀚,未必没有能令人气息断绝、状若死亡,一段时间后再苏醒的奇药。只是此法同样凶险,对用药者身体状况要求极高,且需要绝对可靠的执行者。“浅殇,璇玑。”我扬声唤道。殿外传来应诺声,片刻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殿中。正是浅殇与璇玑。令我有些意外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坐着特制轮椅、被一名小太监缓缓推入的踏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沉静,显然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神智已完全清醒,只是身体离恢复行动还差得远。三人向我行礼。我示意他们近前,没有绕圈子,直接将我的考量——假死脱身之策,以及其中难点,尤其是如何掩人耳目、平息可能的追查与议论,简单说了一遍。浅殇听完,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第一个表示反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大小姐,此法虽能救人,但对您……风险太大了!假死之事,纵能瞒过一时,难保没有蛛丝马迹泄露。况且,大雍以仁孝治天下,您若背负‘逼死祖母’哪怕只是嫌疑,也是难以洗刷的污点!朝野清议,史官铁笔,都会对此大做文章,于您威信有损!”她的担忧不无道理,正是我之前反复权衡的痛点。这时,一直静静聆听的璇玑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比浅殇沉稳许多,带着药王谷大师姐特有的冷静与思辨:“陛下,浅殇所虑甚是。然,若换一个角度呢?”他抬眼看向我,目光清亮,“假死药虽奇,终是‘死’于药物,难免留下可供探查的痕迹。但若……是‘意外’失火呢?”“失火?”我眸光微动。“是。”璇玑缓缓道,“清漪苑位置僻静,建筑多以木制为主。若乌图幽若因神智癫狂,不慎打翻灯烛,引燃帷幔,火势迅速蔓延……待到宫人发现并扑救时,已然不及。南宫淮瑾情深难舍,冲入火场欲救其妻,最终……双双殉身火海,尸骨难辨。如此,‘意外’天灾,情深义重,既可全其名节,又能彻底绝了外界探究之心。纵有疑心者,面对一片焦土与难以辨认的残骸,又能如何?天下人纵有议论,也多会叹一句造化弄人,或赞一句贞烈,反而能堵住悠悠众口,将对陛下的不利影响降至最低。”踏日虽然虚弱不能多言,但听到此处,也微微颔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赞同之声。浅殇思索片刻,脸上的反对之色也渐渐褪去,变为凝重与权衡,最终也缓缓点了点头:“璇玑此法……确比直接用假死药更为周全。火场混乱,一切皆可推到‘意外’与‘疯癫’之上,难以追查。只是……执行起来需万分小心,既要确保火势‘真实’可控,不波及其他宫苑,又要确保他们二人能‘恰好’在火起前服下假死之药,并在火势蔓延至致命前被‘及时’转移。时机、地点、药物的效力、接应的人手……缺一不可。”见他们三人基本赞同此计,我心中稍定。璇玑思虑周详,浅殇机敏细致,踏日虽行动不便,但经验老道,有他们协同,此事成功率大增。敲定了大致方向,我话锋一转,看向璇玑:“药王谷众弟子身上所中之毒,既已解除。璇玑,你准备何时正式解散药王谷?”此言一出,璇玑脸上的沉稳顿时被一丝为难取代。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回陛下,此事……恐急不得。药王谷立世数百年,门下弟子,连同外围依附的采药人、制药工匠、行商护卫等等,林林总总,不下六七万之众。他们中许多人世代依附药王谷为生,骤然解散,无异于断其根基。且谷中派系繁杂,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若处置不当,恐生哗变,甚至……被有心人利用,酿成祸端。还需徐徐图之,妥善安置,方是上策。”六七万人!这数字比我预想的还要庞大。这已不仅仅是一个江湖门派,俨然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集团。慕青玄生前或许还能以威望压制,如今她身死,璇玑虽是大长老,毕竟年轻,威望不足,想要平稳解散,确实非一朝一夕之功。我眉头微蹙,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难题。药王谷的力量不能留,尤其是其中可能隐藏的、与慕青玄甚至慕白相关的暗线,必须彻底清理。但如何平稳过渡,避免动荡……就在我沉思之际,一旁的浅殇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说道:“大小姐,若您信得过,属下愿往徐州。”,!徐州?我微微一怔,目光投向浅殇。她神情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徐州?”我重复了一遍,心中快速掠过关于徐州的信息。那本是南幽东部一个颇为富庶的州郡,但在慕青玄后期疯狂抽调人力物力、尤其是麟州惨剧之后,靠近边境的徐州首当其冲,青壮或被征发,或逃亡,十室九空,加之战乱波及,如今已近乎一座荒芜的空城。浅殇去那里做什么?“是,徐州。”浅殇迎着我探询的目光,解释道,“大小姐欲安置药王谷数万弟子,使其不再聚集成势,又不可任其流散生乱,需要一处足够广阔、远离中枢、又能让他们安身立命、重新开始的地方。眼下大雍新得南幽,百废待兴,各处都需人口充实。徐州虽空,但土地肥沃,水系发达,基础尚存。若能以朝廷名义,招募药王谷弟子及家眷迁往徐州,许以土地、免税赋、协助重建家园,并允许他们以医术、药术立身,开办医馆、药铺,甚至建立新的、受朝廷监管的医学院……既可分散其势力,又可利用其特长,为陛下安抚新土、恢复民生助力。此乃化不利为有利之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璇玑,又看向我:“而属下,自幼跟着师傅,熟悉药王谷内情,又与璇玑相熟,由我前往主持前期迁置与安抚事宜,最为合适。待局面初定,再交由朝廷派遣能吏接手治理。如此,药王谷可平稳过渡,徐州可得新生,陛下亦免后顾之忧。”璇玑听到这里,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看向浅殇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激动。这无疑是为药王谷弟子指出了一条最光明的出路!我深深地看着浅殇。这个曾经天真烂漫、只知钻研毒术的小丫头,在经历师傅惨死、家国剧变后,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她不仅精于医毒,更已有了统筹全局、化解难题的眼光与魄力。去徐州,看似是“发配”荒城,实则是肩负重任,开拓新局。勤政殿内,灯火摇曳。一边是关乎至亲性命的隐秘“火灾”计划,一边是涉及数万人安置的宏大迁移方略。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却都压在了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肩上。“浅殇,”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信任与期许,“徐州之事,朕准了。你需要什么,朕给你什么。务必……将此事办好。”“属下,定不负陛下所托!”浅殇单膝跪地,郑重应道。璇玑亦随之跪下,眼中含泪:“药王谷上下,叩谢陛下天恩!谢浅殇姑娘高义!”踏日坐在轮椅上,也努力地抱了抱拳,“大小姐,属下也想去徐州。”踏日的话让我准备问出口的疑惑瞬间堵在了喉咙里。我看着他,这个曾经沉默如磐石、武功高强的护卫,如今面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与虚弱身体截然相反的、近乎灼热的火焰。我刚想开口,问他为何要去那荒僻的徐州,问他身体是否能承受长途跋涉,问他……是否真的能放下京都的一切。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用他惯常的、略显粗嘎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先一步打断了我:“大小姐,您不必劝。”他的目光坦荡地迎视着我,没有丝毫闪躲,“追风……他是为了护住我才死的。”提到这个名字时,他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他本该有更远大的前程,却因为我……把命丢在了容城城外。这份债,属下这辈子都还不清。”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自责:“如今,属下武功全废,经脉已断,纵然再如何调养,也终究是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继续留在大小姐身边,除了做个无用的摆设,耗费药材人力,还能有什么用?难道要大小姐您,永远派专人看护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残废吗?”这些话,他说得异常平静,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我心上。我能感受到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属于武者失去力量后的巨大失落与自我否定。“可是踏日……”浅殇忍不住插话,眼中满是担忧。踏日摇了摇头,示意她听自己说完。他的目光重新变得灼亮起来,那里面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也有一种找到新方向的奇异光彩:“但属下……并非真的一无是处了。”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于他个人特长的自信,“大小姐忘了?属下除了武功,自幼在山野间长大,最擅长的……其实是与野兽打交道,是‘御兽’。”御兽?我微微一愣。确实,踏日出身山林,早年似乎提过这方面的天赋,只是后来他武功卓绝,这项本领反而被掩盖了。“知行少爷前些日子和属下闲聊时提起过,”踏日继续说道,眼神中那簇火焰燃烧得更旺,“徐州那片山林,与南幽边境接壤,人烟稀少之后,野兽横行,其中……更有一支极为罕见的雪原狼群。据少爷说,那狼群极通人性,纪律严明,甚至懂得简单的协同捕猎和规避危险,俨然有‘军队’雏形。只是缺乏引导,且对闯入其领地的人类敌意甚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憧憬:“属下想去徐州。与浅殇姑娘同行。一方面,可以协助她安抚、安置药王谷众人,处理可能出现的山林猛兽袭扰。另一方面……”他的目光炯炯,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属下想尝试,以御兽之法,沟通、驯化那支狼群,甚至……结合药王谷一些调理兽类体魄、激发潜能的温和药草方子,尝试打造一支……只听命于陛下您的、兼具野兽之力与简单战术协同的‘兽人军团’!”兽人军团!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一支由通人性、经驯化的猛兽组成的特殊力量?这想法简直大胆到近乎天方夜谭,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野性的诱惑力。若能成功,这无疑将是一支超出常人认知、在特定战场上可能发挥奇效的恐怖力量。浅殇和璇玑也听得愣住了,显然被踏日这个惊人的构想所震撼。踏日看出了我们眼中的震惊与疑虑,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泛白,语气却更加坚定:“属下知道,这听起来如同痴人说梦。驯兽易,驯‘军’难。况且是狼群这等野性难驯的猛兽。失败的可能性,十之八九。甚至……属下可能葬身狼腹。”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惨淡却无比释然的笑容,“但,那又如何?追风把命给了我,我这条命,本就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而不是在京都的宫殿里苟延残喘,慢慢腐烂。”他的目光再次直直地看向我,那里面没有了卑微,没有了祈求,只有一种战士请求奔赴属于自己(哪怕前途未卜)战场的纯粹与决绝:“大小姐,请您给属下这个机会。让属下……用这条残命,去搏一个未来,去尝试为陛下,也为追风,打造一把或许能震惊天下的、独一无二的‘利刃’。若成功,是陛下洪福;若失败……不过是属下应得的归宿,也绝不给大小姐添任何麻烦。”勤政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我看着踏日那双燃烧着不甘与希望的眼睛,看着他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未曾弯折的脊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他失去武功的惋惜,有对他追思战友的感动,更有对他这份在绝境中仍能寻到新路、并愿以性命相搏的勇气与忠诚的深深震撼。他说得对。将他强留在安全的京都,或许是对他最大的折磨。而徐州,那片空寂又充满野性的土地,那片即将迎来药王谷新生力量的土地,或许……真的能成为他浴火重生、打造传奇的。至于“兽人军团”……这想法虽匪夷所思,但纵观历史,奇兵往往出自绝境与想象。有浅殇的药术辅助,有药王谷可能的相关典籍,加上踏日本身的御兽天赋和对那片山林野兽的了解,未必……就不能创造奇迹。“踏日,”良久,我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可想清楚了?此去徐州,山高路远,环境艰苦,更有未知凶险。你的身体……”“属下想清楚了!”踏日毫不犹豫地打断,眼中光芒炽盛,“身体残了,心没残!属下发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为陛下经营好徐州,必竭尽全力,驯出那支‘狼军’!”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朕准了。你与浅殇,同赴徐州。所需一切物资、人手、权限,朕会一并安排。到了那边,一切事宜,你二人可相机决断,遇事不决,再行上报。”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踏日,记住,打造‘兽人军团’之事,务必谨慎,循序渐进,以安全为第一要务。朕要的,不是一支无法控制的野兽,而是一支真正能如臂使指、纪律严明的奇兵。你,明白吗?”“属下明白!谢陛下恩典!”踏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挣扎着想从轮椅上起来行礼,却被我抬手制止。“好好养着,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再出发。”我看向浅殇和璇玑,“你们也需早做准备。徐州之事,关系重大,务必周全。”“是!”浅殇和璇玑齐声应道,看向踏日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新的期待与敬佩。踏日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那双曾经因失去武功而黯淡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徐州辽阔的山林,听到了狼群悠长的嗥叫,触摸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充满挑战与希望的未来。追风的血债,废武的耻辱,残躯的拖累……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推动他向着那片未知荒野、向着那个疯狂梦想坚定前行的熊熊火焰。而我知道,今日这个看似仓促甚至有些荒谬的决定,或许将在不远的未来,为这片大陆的格局,增添一抹谁也无法预料的、野性而强悍的色彩。:()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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