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蜀国出兵季泽宇平雍大将军(第1页)
庭院中的杀伐决断之气尚未完全散去,月光依旧冰冷地铺洒在两人身上。顾寒洲听完白尘关于南幽国内空虚情况的禀报,眼中幽光闪动,却没有立刻下令直扑皇城。他略作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软剑的剑柄。黑水城……璇玑走得匆忙,黑水城如今究竟是何光景?是彻底废弃,还是留有后手?陆染溪是否已被救出?若是救出,他们又逃往何方?若是未救出……或许,那里还藏有能进一步打击慕青玄、或是对北堂嫣至关重要的线索。“皇宫之事,暂缓。”顾寒洲开口,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静,“你先行召集、整顿你所能掌控的全部人手,隐匿行迹,向南幽皇城方向秘密集结,沿途注意避开慕青玄的耳目,尤其是那‘玄衣卫’。”白尘一愣:“大人的意思是……”“我先去黑水城。”顾寒洲的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是黑水城所在的大致方位,“那里或许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或者……需要处理的首尾。”他顿了顿,“你我在南幽皇城之外,再行汇合。”分头行动,固然能提高效率,但白尘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顾寒洲固然实力超群,可黑水城毕竟是龙潭虎穴,即便经过一番动荡,谁又知道慕青玄在那里还留有什么阴毒布置?况且,顾寒洲对南幽境内地形、势力分布的了解,定然不如他这个潜伏多年的地头蛇。更重要的是……白尘隐隐感到,跟着这位手持佛珠、剑法通神、代表圣子意志的“大人”,或许比独自带领一群对前途尚且忐忑、内部也未必全然齐心的部下赶往皇城,要更“安全”,也更可能抓住更大的功劳与机遇。眼下南幽境内,慕青玄势力看似庞大,实则因前线战事而被极度拉伸,内部空虚,他这位药王谷二长老的身份和多年经营的人脉网络,在许多时候,确实比顾寒洲孤身一人要好用得多——无论是获取情报、通过关卡,还是应对突发状况。心念电转之间,白尘已然做出了决定。他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大人,黑水城情况复杂,即便经历变故,也未必全然无害。老朽不才,在南幽境内尚有些许薄面,对药王谷旧地及周边也更为熟悉。恳请大人允准,让老朽随行。一来可为大人引路、规避风险;二来,黑水城若尚有我药王谷残留之人或物,老朽或可出面周旋、探查;三来……”他抬起头,目光坦然,“集结人手、秘密向皇城运动之事,老朽可传讯心腹弟子代为操持,定不会误了大人与皇城之约。眼下,老朽觉得,跟随大人身边,效力于前,或许更为妥当。”顾寒洲闻言,转过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眼神却精亮的老者。白尘的考虑不无道理。他对南幽和药王谷的了解,确实是此刻自己所需的。而且,带着这位二长老,在某些情况下,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甚至能打开一些意想不到的局面。“可。”顾寒洲没有过多犹豫,简洁地吐出一个字。他行事向来果决,既然利大于弊,便无需赘言。“即刻出发,前往黑水城。路上,将你所知的、关于黑水城的一切,尤其是慕青玄离开后可能的布置,悉数告知于我。”“是!老朽遵命!”白尘精神一振,立刻应道。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两枚样式古拙的木质哨符,交给一直远远候在庭院角落、不敢上前的一名心腹弟子,低声快速交代了集结人手、秘密向皇城方向靠拢的指令,并强调了隐匿与分批行动的要诀。那名弟子领命,如同暗夜中的狸猫般悄然退去,消失在废墟阴影之中。顾寒洲与白尘不再耽搁。两人都是行动利落之辈,稍作整理,便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离开了这处的庭院,出了徐州城,辨明方向,朝着黑水城所在,疾行而去。夜色深重,前路未卜。一人代表着跨越千年的执念与锋刃,一人背负着药王谷残部的求生之望与挣脱枷锁的渴求,在这南幽腹地,共同奔赴那座象征着血腥与诡异的废弃之城。他们不知道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但都知道,此行结果,或许将直接影响南幽后方局势,乃至整个战局的走向。大雍京都,金銮殿。晨光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百官依序肃立,玄色或绛紫的朝服组成一片沉肃的色块,唯有笏板上的玉色微微反光。连日的边关战报让朝堂气氛始终紧绷,但今日,至少开场时,似乎有些不同。户部尚书莫子琪手持玉笏,立于文官队列前方,声音清朗而平稳,正在向御座之上的女帝陛下汇报一项至关重要的内政进展:“……启禀陛下,截至昨日,城西规划之各项工坊,已全部按期竣工,验收完毕。”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一种务实而振奋的意味,“招募的一千名熟练绣娘及三千余名辅助工役,皆已入驻新厂区,经过短期整训,现已全面开工。”,!他略微提高声调,吐字清晰:“其中,棉服与羽绒服生产工坊,目前日产已稳定在两千件以上,随着工人日益熟练,产量仍有提升空间。臣已命人将首批赶制出的五万件冬衣,紧急发往容城及北境各边关要塞。”御座之上,我微微颔首。城西工厂的快速建成与投产,是应对这个多事之秋、保障军民后勤的关键一环,也是我将现代工业雏形引入这个时代的重要尝试。莫子琪办事,确实得力。莫子琪继续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此外,陛下所谕之新式酿酒工坊、雪花盐精炼工坊、香皂与洗发皂制备工坊、胭脂水粉研制工坊,以及白糖、红糖提纯工坊等,共计十七处,皆已安装调试完毕,所需原料陆续到位,工匠与工人招募培训亦已完成大半,目前均已开始小批量试产或已正式投产。假以时日,不仅可满足军需,更能充盈国库,惠及民生。”这一连串的汇报,像是一股清新的活水,注入被战争阴云笼罩的朝堂。不少官员,尤其是那些较为务实、关心财赋民生的大臣,眼中都露出了亮色,彼此交换着欣慰或惊讶的眼神。要知道,这些工坊所产之物,无论是前所未有的洁白细盐、清香去污的香皂,还是晶莹如雪的白糖,都是价值极高、利润丰厚的紧俏货,一旦形成规模,对大雍的财力将是极大的补充,也能部分缓解战争带来的巨大消耗。然而,这短暂的、因内政建设而生的些许轻松气氛,并未能持续太久。就在莫子琪汇报完毕,退回班列,殿中执事太监刚唱喏“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报——!!!八百里加急!西南军情!!!”一声凄厉、尖锐、带着长途奔袭后沙哑与极致紧迫的嘶喊,如同晴天霹雳,猛然炸响在太极殿外!紧接着,是沉重、凌乱、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狠狠撞在每个人心头!“哗——”朝堂之上,瞬间一片骚动!所有官员,无论文武,齐齐变色,目光惊骇地射向殿门方向!八百里加急!非亡国灭种、边关告破之紧急军情不得动用!西南?难道是……蜀国?!我放在御座扶手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但面色依旧沉静,只沉声道:“宣!”“宣——八百里加急信使上殿——!”殿门轰然洞开,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歪斜、满脸汗水泥污几乎看不清面容的军校,连滚爬地冲了进来。他手中高举着一个插着三根染血黑色翎羽的铜管,噗通一声跪倒在御阶之下,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竭力将铜管举过头顶。刘公公快步下阶,取过铜管,验看火漆无误,迅速拆开,取出其中染着汗渍血迹的绢帛,双手捧至我面前。我展开绢帛,目光急扫。字迹潦草仓促,显然是极端紧急情况下所书,但内容却如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入眼帘:“雍和二十七年十月初九,午时三刻,蜀国大将季泽宇,奉蜀王令,集结精锐二十万,自玉门关突然出袭,猛攻我都江防线!玉门关守将赵破虏率部血战阻敌,然蜀军势大,且装备精良,攻势极猛,关口危急!另据探,蜀军后续仍有增兵迹象!臣,都江都督府参军王贲,泣血急报!”季泽宇!这个名字映入眼帘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不仅是我,当刘公公以尖锐颤抖的声音,将这紧急军报的核心内容高声宣读出来时——“季泽宇”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整个太极殿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震动!“季泽宇?!是……是哪个季泽宇?!与季尚书有什么关系吗?”“残夜!是‘残夜’!他……他竟在蜀国?!还成了蜀国大将?!”“平雍大将军……好一个‘平雍’!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他不是……怎么会是他……”惊骇、难以置信、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百官脸上交织、爆发!窃窃私语声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潮水般在殿中蔓延开来,从压抑的低语迅速变为失控的惊呼和议论!季泽宇,跟着楚仲桓叛逃。谁能想到,还摇身一变,成了蜀国的“平雍大将军”!这封号,赤裸裸地彰显着其意图!“平雍”——平定大雍!这是何等猖狂的挑衅,又是何等深远的布局与背叛!文官队列中,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外西南方向,胡子直翘,嘴唇哆嗦着,却因极度愤怒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武将行列里,更是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怒吼和骂声,几名性如烈火的将军几乎要按捺不住,出列请战。而站在文官最前列,一直微阖双目、仿佛老僧入定般的白发老丞相,在听到“季泽宇”这个名字时,一直平稳如山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此刻不再是平日的温润深邃,而是充满了浓重的、化不开的忧色,甚至……是一丝深切的痛心与失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蜀国这是趁火打劫!更是致命背刺!老丞相的目光缓缓扫过御阶下乱作一团的群臣,最后落在御座之上那个小小的、却挺直如松的身影上。他看到女帝陛下在初闻军报时那一瞬间的凝滞,但随即,那张年幼的脸上便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平静,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如古潭,看不清其中翻涌着怎样的波澜。朝堂上的喧哗在持续,恐慌在蔓延。而御座之上,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军报,指尖冰凉,心中却有一团火焰在冰冷地燃烧。季泽宇……残夜……很好。都来了。那就让我们看看,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最终,会将谁彻底吞噬。金銮殿内的骚动与惊惶,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久久难以平息。季泽宇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冲击,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威胁,更是一种心理上的震撼与背叛感的刺痛。许多老臣仿佛又看到了几个月前那场血雨腥风的影子,而年轻一些的官员则因这突如其来的西南战事与东南危局叠加,而感到窒息般的压力。然而,在这片几乎失控的嘈杂与惶惑之中,唯有两人,显得格外沉静。一是御座之上的我。在初闻军报、瞳孔微缩的瞬息之后,我脸上便再无过多波澜。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眸,只是静静地看着阶下失态的群臣,看着那封染血的急报被刘公公接过,仿佛看的不是一份可能倾覆国祚的噩耗,而是一份早已预料到的、略显麻烦的文书。她甚至没有立刻出声呵斥殿中失仪,只是任由那惊怒、恐惧、猜疑的声音发酵了片刻。另一人,便是须发如雪、屹立于文官之首的老丞相。最初的震惊与深重忧虑过后,老丞相的目光,便从那份军报,从慌乱的同僚身上,缓缓移回了御座。他凝视着那位身形幼小、却坐姿如磐石的女帝,心中原本沉甸甸的巨石,竟奇异地松动了几分,继而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慨与叹服的激流。他想起了不久前的朝议,想起了女帝坚持在东南吃紧之时,依然不肯调动青州夏侯仁一兵一卒,反而暗中加强蜀国边境三关守备,甚至抽调部分新军前往协防的决策。当时尚有不明就里的官员私下质疑,认为陛下过于谨慎,分散了本就有限的兵力。如今看来……他又想起女帝对沙国那看似慷慨的“合作”,给予玻璃工艺、出售流火弹,却牢牢把控核心技术与定价权,同时从未放松对沙国使团的监视。对古汉,更是以“盟约”为名,行牵制防备之实,甚至早早就注意到了古汉使者与卫国公那不起眼的接触……这哪里是一个被骤然推上皇位、仓促应战的六岁稚童?这分明是一步步、一环环,早已将周边虎狼之国的可能反应算计在内,并默默布下了应对棋子的深沉棋手!她早就料到了蜀国会趁火打劫!所以玉门关、雁门关、阳关的守军早已得到加强密令,严阵以待;她早就防备着沙国首鼠两端,所以给予利益的同时暗藏枷锁;她甚至对古汉的“友好”也从未全然放心……这份远见,这份于无声处听惊雷、于安宁时布险棋的心思,莫说六岁,便是执政六十年的老辣帝王,也未必能如此缜密、如此果决!她不仅看到了眼前的容城之危,更看到了整个大雍疆域图上的每一处可能燃起的烽烟!老丞相心中那因为季泽宇出现而升起的、对于“内贼熟知虚实”的最大担忧,此刻竟也淡去了些许。陛下既能提前布置边防,难道对季泽宇此人,会毫无防备吗?风云山庄出身的“残夜”,陛下当真对他后来的动向,一无所知?恐怕未必!“大雍……有陛下在,定能挺过此劫。”老丞相在心中默念,一股久违的、属于士大夫为国效忠、遇明主而奋发的热血,悄然在他已然苍老的胸腔里复苏、涌动。那沉甸甸的忧虑未曾消失,却化为了更为坚实的决心。他不再只是担忧,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在这位小陛下布下的棋局中,更好地履行自己作为丞相的职责,稳住朝堂,协调后方,为前线的将士们提供最坚实的支撑。就在这时,御座之上,一直沉默的女帝,终于有了动作。她并未提高声量,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与魔力,太极殿内那沸反盈天的喧哗声,竟如同被利刃切断般,戛然而止!所有目光,惊恐的、愤怒的、茫然的,瞬间全部聚焦于那小小的手掌之上。大殿,重归死寂。只听得女帝清澈而平稳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在寂静中清晰地响起:“慌什么?”短短三字,不高不亢,却让不少面红耳赤的官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到一阵赧然。“蜀国既来,打回去便是。”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文武百官,最后落在那名仍跪在阶下、气喘吁吁的信使身上,语气转冷,“八百里加急,传的是军情,不是丧钟。王参军既知泣血,可知玉门关守军,此刻更需朝廷稳如泰山?”,!她的视线重新投向群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南幽未平,蜀国又至,不过是将朕早已预料到的局面,摆上了台面而已。”“传朕旨意——”女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残余的最后一缕嘈杂,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落定在每一个竖起的耳朵里。“擢兵部尚书田恩瀚,为征蜀大将军,总揽西南军务,全权节制都江三关及后续援军。一应临机决断、人事调度、粮秣军械,皆由其负责,不必事事回禀,贻误战机。”这道旨意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商讨余地。田恩瀚本人此刻怕的早就在都江了。自然没有人答应。女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殿中其余众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另,退朝之后,传诏十大世家家主,即刻入宫觐见。”十大世家?在这个关口?不少官员眼中闪过疑惑,但无人敢出声询问。“退朝。”两个字落下,如同为这场骤起波澜的朝会画上了终止符。“陛——下——退——朝——!”刘公公尖细悠长的唱喏声随即响起。御座上的小小身影已然起身,玄色龙纹袍角拂过冰冷的玉阶,在两侧宫人无声的簇拥下,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殿后。那背影挺直,步履稳定,仿佛刚才决定的是午膳用什么,而非又一场关乎国运的战争与一次可能震动朝野的私下召见。殿中百官,无论是尚未从西南惊变中完全回神的,还是暗自揣测陛下召见世家用意的,此刻都只能压下满腹心思,齐齐躬身,山呼:“恭送陛下——!”声浪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待御驾身影彻底消失在屏风之后,众人才缓缓直起身,彼此交换着复杂难言的眼神,低声议论着,三三两两地退出金銮殿。阳光从殿门涌入,照亮了金砖地上纷乱的影子,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或凝重、或忧虑、或决然的神色。新的一天,新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而那位年幼的帝王,似乎早已立于风暴眼中,冷静地拨动着每一根弦。:()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