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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顾寒洲决定不走寻常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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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烛火将我的影子拉长,孤独地投在巨大的蜀锦之上。南宫淮瑾带来的警示如同淬毒的冰锥,钉在心头。然而,在最初的惊怒与无力之后,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渐渐压倒了所有翻腾的情绪。我不能慌,更不能乱。慕青玄的毒计固然狠绝,但这盘棋,远未到终局。我的目光缓缓扫过蜀锦上那些或明或暗的标记。顾寒洲……卓青书……璇玑……还有那个始终隐于幕后、却无处不在的慕白。“等。”我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惊鸿,我们现在只能等。”惊鸿不解地抬头望向我。“等顾寒洲出手,等卓青书的援助,等璇玑……或许的叛变。”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容城”二字,最后停在虚无的某处,仿佛能触及那个千年布局者的衣角,“更是等……慕白出手。”我转过身,看向惊鸿,眼中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笃定:“我相信,他布了这么多年的局,花了这么多心思,不会看我输。”我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不,更准确地说,他不会看我死。他知道我要什么——守住大雍,保住子民。而他也知道,他要什么——完整的‘不死不伤’血脉,去完成他复活师尊的夙愿。”“这是交易。”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冬日屋檐下的冰棱,“想让我心甘情愿,在未来的某一天,献出这‘不伤’血脉,成为他棋局上最关键的‘钥匙’……那么现在,他就必须展现出‘等价交换’的筹码。容城之危,他若袖手旁观,让我一败涂地,甚至身死国灭,他那跨越千年的执念,也将随之化为泡影。慕白……他赌不起。”惊鸿听懂了,眼中掠过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忧虑。将希望寄托于那样一个心思难测的“非人”存在,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可是大小姐……”惊鸿还想说什么。我抬手制止了她:“小葵,绝不能动。她是底牌,更是……我不能触碰的底线。此事,无需再议。”我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惊鸿太了解我,知道我看似随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固执,一旦认定,绝不回头。她抿了抿唇,将劝解的话咽了回去。我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开始飘落的枯叶,转换了话题,声音恢复了属于帝王的务实:“马上入冬了。前线血战,后方更不能乱。粮草、棉衣、药物,所有后勤保障,必须万无一失。惊鸿,这件事,你亲自去盯,联合陈慕渊、莫子琪他们,动用一切能动的资源,确保供应线畅通,优先保障容城方向,但青州、蜀境、古汉边境的防备,也绝不可松懈。”“是!”惊鸿肃然领命,她知道,这是眼下她们能力范围内,最实际、也最能贡献力量的事情。---另一边,险峻的徐州山脉深处。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与绝壁寒风、湿滑苔藓、以及偶尔出没的毒虫猛兽的生死搏斗,顾寒洲终于有惊无险地翻越了那道被视为天堑的垂直山脉。当他双脚踏上徐州境内相对平缓的山地时,饶是以他的意志和体力,也不由得靠着一棵古树,微微喘息,衣袍多处被岩石树枝划破,沾染着泥土与夜露,形容略显狼狈,但那双眼睛,却比山巅的寒星更加明亮锐利。他的目标明确而直接——黑水城。他要的不是占领,而是“利用”,是彻底搅乱慕青玄的后方据点,制造混乱,最好能助季泽安他们,将那个被囚禁的关键人物陆染溪安全带出。唯有如此,才能让北堂嫣彻底摆脱“母亲被控”这张最大的心理枷牌和后顾之忧,也让慕青玄失去一个钳制对手、打击士气的致命筹码。他必须快。容城的烽烟如同倒悬的利剑。---而此刻,黑水城对面那座隐蔽的溶洞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岩浆。季泽安、卓烨岚、陆知行、师洛水,以及残余的数百名精锐,如同困兽,隐匿在这潮湿阴暗的洞穴中。黑水城经那夜大火与混战,已然半废,除了零星几个漫无目的游荡的药人,确实构不成太大威胁。但他们,同样无法轻易离开。派出的探子带回的消息,让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乌图幽若(或者说她背后的慕青玄)亲率六十万大军,已将容城围得水泄不通。卓烨岚对着简陋的沙盘,眉头紧锁:“青州的夏侯仁,陛下绝不会动。我猜,陛下甚至可能还会分兵增援蜀国边境和古汉边境,以防他们趁火打劫。我们这里……现在是真正的孤岛,孤立无援。”更现实的问题是生存。携带的干粮早已见底,这几日全靠陆知行带着几个好手,在附近山林中冒险狩猎,才勉强维持着数百人不至于饿晕。但深秋时节,动物本就稀少,大型猎物更难寻觅,收获一日少过一日。洞内已经开始实行最严格的食物配给,即便如此,又能撑多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最让人揪心的,是陆染溪的状况。师洛水再次为她把脉后,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将季泽安和卓烨岚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染溪体内……那股被强行激发的血脉之力极不稳定,在她神智受损的情况下,如同失控的野火,在她经脉中左冲右突。我用银针和仅剩的药物勉强疏导,但治标不治本。若不能尽快找到对症的、药性温和却能稳固心脉的草药加以调理,加以安抚……恐怕,我们还没找到路回到大雍,她就会……血脉逆行,爆体而亡。”爆体而亡!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季泽安心上。他救出陆染溪,不是为了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不然他如何同北堂少彦,如何同嫣儿交代。“前往容城的路线被大军彻底封锁,硬闯是送死。”卓烨岚揉着太阳穴,声音干涩,“从沙国绕道……且不说路途遥远,沙国态度不明,我们这支残兵的身份又敏感,根本不可能安全通过。”怎么办?怎么办?洞穴深处,陆染溪时而昏睡,时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时而瞪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岩壁,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幻象。摇曳的火光映照着她苍白脆弱的脸,也映照着围坐在篝火旁、一张张写满焦虑、疲惫与不甘的面孔。前路被堵,后援断绝,内患濒危。黑水城外的荒野,仿佛成了吞噬一切希望的无底深渊。时间,正在一点一滴地,带走他们最后的机会。徐州城。与容城方向剑拔弩张、血腥冲天的氛围截然不同,这座位于南幽东北部的边境城池,此刻显得异常……空旷而沉寂。顾寒洲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行商服饰,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掩去了过于醒目的冷峻轮廓,牵着一匹在徐州城外小镇购得的普通驮马,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从侧门进入了徐州城。城门口的盘查松散得近乎敷衍,守门的兵卒满脸倦色,呵欠连天,对进出的人只是草草瞥上两眼,便挥手放行。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半关门,开着的几家也门可罗雀,货架空空如也。偶有巡逻的士兵小队走过,盔甲陈旧,步伐拖沓,眼神里缺乏边城守军应有的锐气与警惕。这一切,都印证了顾寒洲的猜测——慕青玄为了她那场倾国之力的豪赌,几乎抽空了南幽国内大部分可用的兵力,尤其是这些原本就不甚重要的边境守备。眼前的徐州,就像一只被掏空了内脏、只剩空壳的巨兽,虚弱地匍匐在这里。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照亮了顾寒洲冰冷的心湖。釜底抽薪,直捣黄龙。既然慕青玄将绝大部分力量都压在了容城前线,那么她的后方,尤其是南幽国都及重要根基之地,必然空虚!南宫淮瑾那“以乌图幽若性命换南幽国土”的承诺犹在耳边,若此刻能有一支奇兵,直插南幽腹地,搅动风云,甚至……动摇其国本,那么前线僵持的战局,是否会瞬间逆转?慕青玄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包围圈,是否会因后院起火而出现致命的裂痕?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但也风险极高。他孤身一人,无兵无卒,仅凭一个“旧主”代表的身份和一枚青玉佛珠,想要撼动一国根基,无异于痴人说梦。但他并非毫无依仗。药王谷长老会。璇玑临行前的话语,长老会众人受“千丝引”控制却心有不甘的处境,以及他们对“旧主”归来那复杂难言的态度……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缝隙。徐州,作为药王谷旧址所在,即便谷地已废,但长老会在此地经营多年,难道真的一点暗线、一点隐藏的力量都没有留下?他需要找到他们,或者,让他们找到自己。打定主意,顾寒洲没有急于行动。他牵着马,如同一个真正疲惫的行商,在冷清的街道上缓缓行走,目光却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异常。他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客人寥寥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临街的上房,推开窗户,便能将小半条街的景象收入眼底。他吩咐伙计送来简单的饭食和热水,做出长途跋涉后急需休息的样子。入夜,徐州城更显寂寥。灯火稀疏,更梆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而空洞。顾寒洲没有点灯,他隐在窗后的阴影里,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微的光。他在等,也在观察。他在脑中反复推演着璇玑可能的行动路径,回忆着药王谷旧籍中可能提及的、在徐州城的隐秘联络方式或据点特征。长老会的人,即便隐匿,也总会有一些不同于常人的痕迹——比如对特定药材的异常需求,比如某些带有古老药王谷印记的暗记,又或者……是那种长期接触秘药毒物后,身上残留的、普通人难以察觉的极淡气息。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已过。就在顾寒洲以为今夜或许要无功而返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声响——并非来自街道,而是来自客栈内部,似乎是从楼下某处传来,像是极其小心的、压抑的脚步声,以及……门轴转动时,被刻意控制到极致的、几乎不存在的“咿呀”声。,!有人,在深夜,于这间看似普通的客栈里,进行着不欲人知的行动。顾寒洲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鱼,或许要上钩了。他轻轻握住了袖中那枚温润的青玉佛珠,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跨越时光的沉重与希冀。子夜时分的客栈走廊,静得能听见木质楼板因温度变化而产生的细微“噼啪”声。两道人影,如同贴着墙根移动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顾寒洲所住的上房门外。他们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将耳朵几乎贴在了门板上,屏息倾听。房内,毫无声息,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其中一人压低嗓子,气音几乎细若游丝:“你当真看清楚了?那人身上……真有青玉佛珠的痕迹?”另一人声音同样低微,带着不确定的迟疑:“隔着衣袖,隐约看见他怀中似有圆润之物凸起,轮廓……很像。但不敢完全确定,光线太暗,他又很快掩上了衣襟。”“不管是不是,宁错勿放。长老严令,任何与旧主信物相关的蛛丝马迹,都必须查个明白。”先开口那人语气坚决,“先用‘安魂香’,探探虚实。若真是普通行商,晕了也就晕了,明日自醒,不会记得。若是……”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紧张与期待。房内,盘膝坐在床榻阴影中的顾寒洲,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若非他自幼得“他”倾囊相授,内功心法独特,五感敏锐远超常人,这般刻意压抑到极致的耳语,寻常武林高手也未必能捕捉清晰。药王谷的“安魂香”?顾寒洲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轻蔑。这确实是药王谷独门秘制的迷香,无色无味,药性极烈,据说能放倒一头成年的犀牛,且事后极难察觉,在江湖黑市上千金难求。用来对付他这个对药王谷手段了如指掌的“旧主唯一亲传弟子”?真是……班门弄斧。门外,其中一人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铜管,小心翼翼地插入门缝。另一人则警惕地注视着走廊两端。铜管中,一缕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轻烟,被那人以内力缓缓逼入房中。顾寒洲甚至连避毒丹都懒得取。他仅仅是将内息稍作调整,转为一种绵长深沉的龟息状态,周身毛孔微微闭合,呼吸近乎停滞。那足以让一流高手顷刻昏迷的“安魂香”,在他鼻端萦绕,却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体内一股精纯而浑厚的内力悄然化去,未能侵入分毫。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估摸着药效该发作了。门外两人再次附耳细听,房内依旧死寂一片。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另一人摸出一把薄如柳叶、前端带钩的奇特小刀,动作娴熟地将刀尖探入门缝,轻轻拨动里面的门闩。手法老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闩被挑开。两人一左一右,极其缓慢地推开房门,动作轻巧得如同推开一片羽毛。门轴显然被精心保养过,只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夜色吞没的“咿呀”声。昏黄的廊灯光线,随着门缝的扩大,斜斜投入漆黑的房间,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按照常理,此刻应该能看到床上或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目标”。然而,映入两人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没有昏迷的人影。床榻边,一个身着灰布衣衫的身影,好整以暇地端坐着,背脊挺直如松。房门打开的动静似乎并未惊扰他分毫,他甚至没有回头。廊灯的光将他半边侧脸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剪影,而那双在黑暗中缓缓转过来的眼睛,正对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几分讥诮与玩味的……阴冷笑意。仿佛等待了许久。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仿佛他们自以为隐秘高明的一切举动,从头到尾,都不过是跳梁小丑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拙劣表演。两人僵在门口,维持着推门的姿势,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中的薄刃小刀“当啷”一声,掉落在木地板上,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响声。自投罗网。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空白一片的脑海之中。:()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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