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情愫(第2页)
就如现在的状况,楚明歌拧紧眉目,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坐于榻前,眼神晦暗不明,幸而,太医说秦凌渊伤势不重,也幸而,皇上能够深明大义,封锁此次的消息。
只是……如今这般地步,在皇上面前,秦凌渊已不是那个文弱的皇子,这以后,还需从长计议。
千古沧桑,万事静默,那些是与非终掩于一角,消失不见,留下淡然的色彩,供人欣赏。
光阴辗转着,碾碎一地的喜怒哀乐,往事如烟,全部堪堪隐藏。
两年后,武德殿。
此时已过日暮,光线将身影拖得颀长,秦凌渊手指不断的磨搓手里的茶盏,眼神澄澈而无半分的污浊,凉风渐起,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没人知道那一刻秦凌渊心里想的是什么。
袖口处被风带起,分外狰狞的疤痕,秦凌渊迅速抽手抚下衣角。
抬眼瞥到墙角处的翠竹,秦凌渊微微握紧拳头,这是两年前楚明歌成为自己侍读时候种下的,如今大雪纷飞,雾凇白茫茫,遮盖世间一片角落。
低垂着脑袋,疏不防,已经过去了两年,桌上的茶盏还冒着热气,哈出一口,都是水雾一般的模样。
温润的气息在领边不断的起伏,思绪被微微牵扯。
两年前皇家祭祀,自己受伤返回京城,醒来之时便看到楚明歌单手支撑着头颅,眼眸微闭,俨然熟睡的模样。
再是后来才得知,这件事成为了父皇所下令封闭的宫廷秘事,所以直到如今,太子及萧家一行人还是不知道自己习武这件事。
“虽说此次殿下已全然脱离险境,可明歌说过,当时的情况事出突然,蹊跷之事自是不言而喻,殿下日后还得更加小心才对。”
昔日楚明歌的话语还是如空中飞舞的雪一样落满周身,在这一片空中,淡净而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殿下的疑心虽说不难排斥,但这次,着实与萧家无关,熙嫔小产一事,已是朝野周知,再者说,皇上励精图治这么多年,这云国的江山岂是说换就换,若是萧老将军有备无患,并不会在去的路上便如此的伏击。”
“你的意思是……”
秦凌渊还记得楚明歌当时明亮的眼神,“这次之事着实与萧家无关,只是暗处的灰影,明歌也尚且不知谁所为,日后的每一步,都须得落实了才行。”
秦凌渊微微举起茶盏,放在眼底不断的观摩,嘴角嵌着淡淡的笑意,这两年之间,自己一直与楚府低调行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利,就只等得那一个时机。
“殿下,起风了。”正在思索之间,突的有宫人的话语声。
秦凌渊堪堪辗转,那袭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便在自己的眼中站立,“先生。”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秦凌渊心跳如鼓,面色赧然,这么些年来,自己早已经分不清楚对于楚明歌是何种心绪。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楚明歌,能够离自己如此之近,所有的心事也只有楚明歌一人知晓。
“今日殿下可有完成大学士所授?”楚明歌着了一身菖菖蒲纹直裰,清瘦的脸庞笼罩在前襟的绒毛下,一双手握着鎏金暖炉,相处这些年月,秦凌渊是了解的,楚明歌身子孱弱,这凛冬,倒真连他也唯恐害冷。
“学生已掌握,连同先生所授,先生考察便是。”楚明歌站于石阶上,这二年个头已然见长,秦凌渊踱步至楚明歌眼前,眼神变得四处乱瞥,尽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一颗心砰然的跳个不停。
已不知多少岁月,那异样的感觉来得如此倾心,乱人心智,那样的感觉渐渐清晰,秦凌渊脸色发白,一直不敢正视自己对楚明歌的情意。
“小心!”即使余光尽量压低,装的再怎么样的风轻云淡,可楚明歌下台阶之时脚下踩空之景还是让秦凌渊快速的捕捉。
一只手出于本意,头颅快速抬起,眼神慌张无措,雪花落在眼睫上,霎时间化成水流。
那腰际不盈而握,秦凌渊的脸颊不断的红兮。
天旋地转之间,两人因着那雪意滑腻,而重重跌倒在地上,“你没事吧?”秦凌渊满脸的慌意,抬眸便看到了楚明歌挂在自己身上。
“殿下。”鎏金小炉已滚落一旁,楚明歌那双如剪水一般的眸子倒映在秦凌渊的眸子里,“明歌冒犯了。”
全然忘记了该起身,全然忘记了满天飞舞的雪花,全然忘记了身上的人是自己的先生,是男儿之身。
秦凌渊的脸色微微染红,氤氲了眼际,楚明歌那白皙俊秀的脸庞映入自己的眼帘,那双眼睛似是有魔力般,吸引着自己沉沦。
“先……生……”嘴角不适宜的微叫出声,热和的气流爬过脸面,秦凌渊盯着楚明歌的脸庞,不自觉的沉沦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