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心之动摇(第2页)
一步步,待得门沿因着手上的力道裂开缝隙,身上的雨水滴落一片,地上的青石砖化成一片水渍。
秦凌渊嘴角发白,眉目刚毅,宫灯投下一片光影,微微照亮了他刀削似的脸庞,沉默,内敛,这是他身上独有的标志。
室内。
楚明歌依旧着着那袭衣衫,颈边的狐毛因着那微小的喘动而轻轻闪动,手里不断的磨搓着那杯沿,眼神似做打量,一副沉思的状态。
她是料定了秦凌渊会走出那一步,室内的宫人已被摒退,这梧华苑不同武德殿那般幽冥暗沉,微亮的烛光点染一室。
萧立的身影站立不定,从微凉雨幕下转而来到这暖晌的室内,寒意更剧。秦凌渊捏紧手里的纸鸢,早已被雨水打湿,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今天自己这一来,又是为了什么,堵在心腔里却无法诉说。
“内阁里有衣衫,殿下且去换下。”早已何时,楚明歌已然放下手中把玩的蛊杯,身体端坐,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秦凌渊,带着千帆看尽的所有,说不出什么意味。
“学生之意,想必先生明了,凌渊但求先生……”不知已经是何时,秦凌渊对楚明歌的敌意早已消失,心里虽有隔阂,可只仅仅是在这一夕之间,便全然消失不见。
身子骨寒气逼人,秦凌渊哆嗦着嘴角,还是行云流水般的说出了在内心里的一切。
“内阁有衣衫,若是冻坏了殿下,明歌如何与皇上交代一二。”她楚明歌早就洞悉了秦凌渊所有的目的,到底不是心硬之人,上一世那般的杀伐果决,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可饮下毒酒最后一刻见到他那时的神情,还是在楚明歌脑海里深深存下。
秦凌渊呆站了会儿,转而收敛眼里的情绪,每走一步,身上的雨水就抖落一片,荒凉的气息腾然而上,与这一室的温暖共争一席之地。
虽只有十四年华,可身子骨却朝着伟岸的方向发沿开,楚明歌的衣衫一件件套在身上,手脚伸沿开,也只是能堪堪遮掩,明显的不合身。
“凌渊大意,还望先生赎罪。”更换之快,原本套在身上湿哒哒的玄色的袍子现已被墨绿色刻丝鹤氅所取代,皮肤白皙,墨绿着在秦凌渊身上,端的好生风华与共。
楚明歌一直坐立的身躯微微一动,手中的茶瓯已然见底,手里不断的磨搓着,光影洒下一片暗影,将之脸面掩于晦暗交明的地带。
“殿下有何罪过,明歌尚且不知。”楚明歌一袭靓蓝色锦锻棉直裰,宽松的袍子外套一件裘衣,颈边还有温热的气流若有若现。
楚明歌微微低眼,刻意不去看秦凌渊那抹身影,眼神做不经意般,身子下了榻,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而后径直越过秦凌渊,朝往书案前。
墨香铺陈开来,楚明歌一手提着衣袖,一手不断的捣鼓着砚里的徽墨,恰时候,从笔**一眼相重般的取下狼毫,眼前已然铺陈开宣纸。
楚明歌微提着手腕,狼毫入砚,转而便是一笔均沾,“狼毫质硬,所勾勒之处必定是苍劲有力。”楚明歌微微凝神,执握着手里的狼毫,大事提成般的书写意气风发。
“殿下可且一试?!”楚明歌微微停笔,眼神盯着跟前的宣纸无法移开眼目。神情淡然,好一副风轻云淡之感。
秦凌渊满目的会意全部集中在楚明歌身上,一举一动,都悉数收进他的眼里,“还望先生赐教。”
微提着狼毫书写的楚明歌勾唇,脸上仍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手里的狼毫却丝毫没半分停下之意,“位高则近谀。”几乎是同时,两人微挑着眉目,楚明歌堪堪抬起眉目,便与秦凌渊四目相对。
“殿下之事明歌已查略几番,圣上开明,定不会因小失大。”浅显的话语,却刀锋笔转,暗自在告诉秦凌渊,小贵子是皇后那边的人,若是因为此事在没有颇多的证据下,便妄下一个人的罪名,唯恐不怕这天下之苍生取笑。更何况,皇后娘娘的脸面又如何安放。
秦凌渊缄默不言,眉头微微皱起,楚明歌的用意他悉数知晓,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事是在东苑那边发生,就如宫人所说的那样,东苑一直由一人打理,如今出了事,自是难辞其咎的。
“雨滴**涤。”楚明歌提着狼毫,微微在砚里沾了沾,而后搜刮着笔身,“想必一切都已冲刷殆尽,天意有为之,皇上若是再细究,唯恐萧老将军那边无法交代。”
秦凌渊微缩着眸子,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依着现在熙嫔的受宠程度,若是父皇有意之,那就是与整个萧家作对,若不是因着这一场大雨,唯恐不会出现令自己心惊胆颤的一幕。
“凌渊记得先生说过,若有所保护之人,最好将之藏深,若是无能,便可顿化一切力量倾尽全力。”不知何时,秦凌渊已然迈开步子,身影在书案之前站立,眼神晦暗不明,可却足见刚毅,“先生的提议,凌渊考虑之。”
任凭楚明歌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想要一夕之间收服秦凌渊,可当那一刻真正来临,却又全然无所适从。
“明歌有一个条件。”楚明歌微微抬起头,望着秦凌渊的的眸子,眼神端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