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忠意(第2页)
李兆雪触及到秦淮的手掌,拼尽全力般的狰狞以握,“雪儿……这辈子……最不后悔遇到圣上……”,床幔上的琉璃穗子被震的发出阵阵声响,烛火摇曳,掩映着两人的身影。
秦淮弥漫般的眸子盯着跟前的人儿,满室的寂静,心里有什么已然落下。苍老的手掌握住李兆雪,伸手拉了拉锦被,将那柔荑放入被中。
“太医已去煎药,你先修养,啊。”答非所问,终是到了暮年,已经没有全然的力气再去细究什么。
空气中漂浮着异样的浮沉气息,李兆雪紧紧抓住秦淮的手,恍若就能够这样一辈子,眸子温婉动人,即使病态丛生,也挡不住那娇弱所带来的美感。
“那日臣妾……是算好了……皇上会前来,一直蛰伏等待……上……苍待我还是极好的,没成想……还真的能够遇到……”眼泪横流,这就是女子最常有的事态,到了如今这步,已是深夜独自愁的悲怆之感。
风吹动隔窗,晃动着帷幕,室内吹进凉风,烛火明明晃晃,似是这样的格局间,要道出所有的深藏于心里的秘密。
“朕知道。”悲伤情绪感染,秦淮尽力压制着,怎么能够不明了,当初自己本就是想借着李兆雪,打压萧家一族,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看到这秦家的天下有朝一日会落到他人的手里。
自己早早的便把秦凌湛立为太子,朝事繁忙,自是没有多大精力再花费时间的。
“初见你之时朕就知道。”秦淮顿了顿,反握住李兆雪的手,“萧家一直暗自操控整个朝中事物,到底,还是为了太子登基一事。”
帷幔轻轻晃动,在这空气中尤为的凸显,如残阳泣血般的艳丽。李兆雪陡然面承笑意,眼神开始变得晦暗,“还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几乎是拼尽所有的力气,李兆雪的面容比之先前更加苍白,痛苦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
秦淮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伸手便从榻边取过锦帕。动作温柔,似是对待心中那宝似的,“朕自带你回宫那天,就已经打算接受所有。”
终究出口的话,还是三言两语,可却已经将一切道尽,彼此之间心知肚白。
“所以你可得尽快好起来,朕就不再追究,知道吗?”秦淮轻轻取过案边的锦帕,已经沾湿了一角,温热的气息还停留在上面,轻轻的替李兆雪擦拭所有。
或许是过于沉迷,秦淮并没有看到李兆雪眼里划过的阵阵刺痛之感。
嘴角勾着笑,如此一生,也算安和了。手指垂落的瞬间,视线开始不明了,若是自己就此这般离去,萧老将军那边,也算有得一个交代。
衣袖滑落,带起翩飞的模样,烛火掩印下,是秦淮发出的凄厉叫喊,这一夜,惊动了整个皇宫。
“皇上……”太医闻声而进,依着熙嫔的身子,是需要多加静养的,瑟瑟发抖般的微躬着身子。
“若是熙嫔有什么闪失,朕要你们全部陪葬!”秦淮微的起身,一手扫落案上的金盆。天子之怒,除了承接还需无条件的服从。
脚步声渐近,谁人都听得出那慌乱而十分紧张的步调。秦淮一身龙袍,修身而站于床前。
太医们个个大汗淋漓,为着今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半夜在皇宫之中操劳,也为着那天子的怒意随时都有可能牵扯到自己,如此的风险,可不是任谁都担得起的。
只能奋进向前,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永叶阁最热闹之时,大概便是此时了。
秦淮手里还捏着锦帕,满眼的焦灼,尽是到了这个时候,依旧不能放下所有。
太医们赶进内室,院中萧索无声,烛火过半,门沿处的光影呈缩小的趋势,风声过耳。萧冰漪缓缓起身,泪水早已风干,心灵的伤口是再不得痊愈。
沉重的步伐渐拖着,院中已无一人,先前听得秦淮的叫喊,便有脚步声悉数离场,陡然筛下一片荒凉。
头上的金钿随着步伐的轻迈,微微晃动着,流露出淡淡的声响,加上这雨夜的凄凉氛围。柔弱的身影着实让人心伤。
“皇后娘娘。”紧闭着的大门被打开。门外陡然的凉意灌满全身,廊檐外已潮湿一片,带着被雨滴打落的残枝败叶,横七竖八的铺满地。
六神无主,眼神空洞,鬓边的发髻有些许凌乱,宫人门排列在门外,风吹雨打,也没有谁敢擅自离去。
见着萧冰漪出来,双儿眼疾手快般的将手上的皮袄披在萧冰漪的身上,只那一眼,她也知道这其间发生了什么。
“娘娘……”萧冰漪置若罔闻,缓缓迈开双腿,佛开双儿给自己披上的皮袄,眼神再无色彩,步履轻轻,踏在潮湿的青石砖上,无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