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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苦楚(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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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这么多年,千山万水都已踏遍,唯独自己想要到的地方,却始终抵达不了。

若是人真有来生便好了,那样,自己定会擦干眼睛,也不要活的像这一世般的落拓。

“娘娘这是说的哪话,命由天定,什么来生不来生,双儿一辈子也不愿离开娘娘的。”

不知怎么的,空气中仿佛流露着淡淡的忧伤,那窒息的感觉随约而至,让人轻易不得逃脱。

“这辈子也只有你,能够这样……”风柔,云絮,淡淡的话语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咳咳……”

“娘娘……”双儿拧紧眉目,一双手颤抖着扶住萧冰涟,眉目焦灼,孱弱的身子随风般摇晃。

“回去吧。”秋千上的人眉语清淡,似乎是一道未经开垦的未经岁月啃噬的雕窗,就那样默默矗立着,已是过了经年之久。

再回首,已经经年岁月慢慢随风而逝,那些年的快乐与悲伤,也只有自己藏在心里,别人轻敲不得。

待的最后一根金钗插入发髻,双儿迷离的眼神才堪堪从萧冰漪身上移开,双手摸索着发梢,满心的疼痛。

“娘娘,西戎那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终究还是会面对那些不愿意直面的过往,所有的苦痛在这一刻如此的不堪一击,随着那灭世的带来的震撼足以能把人吸射进去。

萧冰漪的手微微僵住一番,西戎!那是多久远的事了,眼神涣散的状态微微转过神来。

“合约期不是还没到吗?虽是戎狄的儿子即了位,可是依据现在西戎的状况,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梳子慢慢滑落发丝,乌黑亮丽的颜色黛染着木质的古香气息。再抬眼,铜镜里已是粉黛浓重的样子。

双儿微微退到身后,眼神复杂难明,到底还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姑娘。

嘴里微颤动着,端的一副老气横秋,“娘娘,西戎王毕竟现在已无实力,皇上最近还在为此事苦恼呢。”双儿状似无意般的整叠着萧冰涟的衣衫,一双眸子透出些许视线,全部眼神都惯及到萧冰漪的身上,还是那个炽烈如烈焰的女子,可惜岁月不饶人,错失了什么,留下了什么,依旧还是这般的惆怅无比。

“他能有什么苦恼的,不是要筹备着熙嫔的宴会吗!”话语里听不出任何留恋与询问,全部都带有最深层的寒意,破开一切,眼里的诙谐与沉默被掩饰,这个世上,最不缺乏的,大抵如此。

忆起当年,谁衣袂飘飘,误打误撞闯入那封闭已久的心灵,终得一场风花雪月,梦境虚空,醒来果真消失不见,人还是那人,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萧冰漪单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庞,即使画着艳丽的浓妆,也无法抵挡住这些年渐渐远去的岁月,眉角处竟是褶皱横生,青丝也有几根暮成雪的味道。果真是老了,到底还是比不上那些年轻姿色。

“娘娘,若是当年……”在萧冰漪心中,双儿早就是除自己的孩子外最为亲近的人,至少,双儿能够一心一意的陪在她的身边。

萧冰漪捏紧檀香木梳,指尖沾染些许留香,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当年,若是当年……

“当年什么,双儿,我说过不要再贪恋过往,大是大非还是得往前看,既然入了这宫,就等于斩断一切。”萧冰漪把檀香木梳子轻扣于桌面,手边的白玉佛珠依旧光芒迸射,完全没有了昨日里的暗黄。

进了这宫,那就生生世世至死都是这皇宫里的一角,命由天定,谁也不能保准风平浪静一生,尤其是那样的身份,所有的人,众多的眼目全部搁在你身上,让你无法动弹,无法再做那些习以为常的事,因为一小步,都有可能被暗处的视线攫了去,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老了就爱贪恋过往,每个人都心怀心事,隔着那冷若冰霜,亦或见风使舵的面容,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提醒你这一步该不该踏出。

前方亦或黑暗,或光明,只是一瞬间的事,轻易的就如此辗转反侧,轻易的就如此这般的折断所有的羽翼。让你再也扑腾不起来,空有那副光鲜艳丽的袍子。

“双儿明白了。”早就重复了这句话数多遍,可是内心里的荒凉与无措却与口中的答应所不属,如此的心口不一,可是只能往肚子里咽下,其他无在消化。

怎么能不明白,这些年富丽堂皇的琴嫣殿,却如身遭冷宫般的凄清惆怅,忍受多少的苦寒,才能到达得了所谓的彼岸。

竟是如此这般的折翼,如此这般的耐人寻以苦痛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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