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会晤(第2页)
步子不自觉的放轻,秦凌渊已回了武德殿,旧地重游,说什么也要好好感受一番。
花香袭人,更何况早春天气,这小径却已经被香气缭绕,钻入鼻息的瞬间,清咧感十足。
色彩斑斓的张扬着独属于春天的气息,楚明歌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到花旁的太监身上。
上一世圣上因着一场风寒身体每况愈下,自己是楚府世子,更兼太子侍读,曾去养心殿看望,庄严的寝殿,大半都是海棠花,盆栽,土坑……
虽算不得秦淮是一个爱花之人,当时自己想来也并无不妥,如今这遭才发现,这临近皇上的周围,几乎都是海棠。
幽香辗转着扑入鼻息,这也算的这空**皇宫的一大之景了。
“奴才参见世子。”殊不知楚明歌自个儿就已经来到那一树树的海棠花下。春风怡人,恍惚之间忘了身旁的宫人。
“这海棠你一直在照理?”楚明歌指尖轻轻碰了碰,潋滟了一地色彩。
湛深的带着靛蓝的服色在这斑斓中成了明显的对比,先前楚明歌就看到这边一直有人在打理,可视线不自觉就落入这万花中。
“这是皇后娘娘最为钟爱的海棠,奴才身为琴嫣殿的人,自是要照顾好的。”小贵子也放轻了那颗提着的心,手顺然的抬起身边木桶里的水勺,动作熟练般的浇起水来。
他是听闻过楚府世子楚明歌的,性情温良,又识得大体。如今见状,着实与之相差无几。
如今又贵为三皇子的侍读,于情于理,自己也应是多与他“交熟”一些的。像三皇子那般境遇的人,就算是眼前的楚明歌与他相处,小贵子自己都不敢想象那会是怎么样子的一个场景。
也对,上一次自己已经在武德殿漠然而退,记得秦凌渊那般隐忍的眸子,只怕自己当初没有走出武德殿,面对他的,也许只会是秦凌渊无限的自我伤害。
自己本就受恩于秦凌渊的生母,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而今,他只是希望秦凌渊能够在这诡谲的皇宫之中生存下去,至少岁岁年年岁岁平安。
楚明歌这个时候才开始打量起身旁的人,灰色的周身,墨色的靴子,那透着光年距离得意味在脑海中不断的反复。
从自己出现,这宫人就从未停止过手头上的工作,敷口处大约有因长时间劳作而磨出来的茧子。那双淀黑的靴子犹如沉木,这是宫中宫人最为枚数的打扮,如今这遭,却散发别样的情绪。
若是上一世,自己万万不会在皇宫中四处游逛的,阳春白雪的不知星夜废寝忘食般只知求教授学,而如今,重活一世,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每一步都得走的踏实了。
“公公唤我公子就好,如今进了这皇宫,哪还有什么世子可言。”
楚明歌淡粉的对花襟子在这一花丛中别致的吸引视线,正晌午,阳光正盛,花香更溢。
“公公也算是这宫里的老一辈了,做小辈的理应敬从公公才是。”
此番话语,楚明歌着实是发自心府,如此一个波澜不惊淡定从容却格格守规的人,叫她如何不为之尊敬,这到像是无身份差异面对的两人笑谈岁月的往昔。
小贵子拿着瓢勺的手一颤,自己在宫中那么多年,见证了那么多的雷雨与雾霭,身份差异在显得如此的尊贵,更何况自己是一个阉人。
可如今,有人却放下所有身段,温婉如雅,话语轻渺却不失所有,端的那副诚挚。
在这皇宫中,能有此副心肠人数可数,三皇子交托与他,怕是最好不为过了的。
“世子。”那声音弱弱的低低沉沉的回响在这株株的海棠花从里。
清音涤**,使得楚明歌不经意之间恍惚了人际。
“楚公子。”小贵子微微改口,藏不住眼里的赞许之情,“楚公子折煞老奴了,老奴在宫中呆了几十年,头一次见楚公子这样的脾性,到还真是第一次,受老奴一拜。”
小贵子微微拱下去的身段被楚明歌扶住,青砖石板,泥泞轻覆,再顾不得其他。
“公公这是做甚,孔夫子曾倡导人理应平等对待,明歌见公公这般的倾尽心血浇灌这海棠,自是要好好讨教一番呢。”楚明歌扶住小贵子,动作因为过急,袖口处大敞开,冷风灌入,直侵身体。
暖晌的阳光轻轻洒在两人身上,这些年的劳作,小贵子的腰身轻轻勾起,沧桑之态尽显。
楚明歌瘦小的身躯在小贵子身前却显得那般的雄岸辽阔。
湛黑的粗布衣裳在那时显得这般无力苍白。或许这就是强权政治下孑然却不能放任自由的禁锢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