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两群差点吓出毛病的蒙古人(第1页)
李火龙则拿着擦炮布,把炮管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连炮尾的击针都没放过,擦完还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没留半点硝烟。其木格扛起炮管时格外小心,炮口朝下斜挎着,生怕磕碰到刚擦干净的管壁。三个家伙分工明确,没一会儿就把迫击炮和剩余的弹药箱收拾妥当。赵震天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弯腰捡起几片散落的弹片揣进兜里,说“回去给弟兄们看看威力”,李火龙踢了踢地上的弹坑边缘,确认没落下工具,三人才扛着装备往营地走。远处的人群早等着了。见钟擎转身往回走,萨仁牵着诺敏和巴尔斯,先往拖车那边挪,准备帮着收拾孩子们的课本。芒嘎招呼着老牧民们检查毡布捆得牢不牢。陈破虏和马黑虎则开始清点人数,对着名册挨个喊名字。后勤队的战士们动作更快,已经开始往牛车上搬炊具和粮食,铁盆碰撞的“哐当”声混着牛羊的低鸣,营地里瞬间热闹起来,却又乱中有序。这是辉腾军赶路前的老规矩,不用谁多喊,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钟擎走在最前面,路过刘郎中身边时,刘郎中正把孩子们的算术本收进布包,抬头跟他笑了笑:“这炮一响,往后赶路心里更踏实了。”钟擎点点头,目光扫过营地。炊烟已经灭了,帐篷拆得只剩最后两顶,战士们扛着枪站成两排,牲畜们被赶到了队伍两侧。赵震天三人扛着迫击炮走进营地时,不少战士凑过来想看新鲜,被马黑虎笑着拦住:“想看回头让他们练的时候来,现在先赶路!”三人也不耽误,直接把装备搬到最前面的拖车上固定好,赵震天还不忘回头望了眼矮丘后的靶场,嘴角还带着没褪去的笑意。风里的硝烟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枯草和泥土的气息。钟擎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对着队伍喊了声:“出发!”第一辆拖车的牛绳被拉紧,车轮碾过草地的“轱辘”声响起,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蛇,朝着南边的方向慢慢挪动——他们的下一段路程,又开始了。辉腾军的身影消失在草原尽头刚过一盏茶功夫,东北方三里外的枯草坡后,几个佝偻的身影突然从土里爬了起来。他们穿着撕裂成布条的蒙古袍,袍子上沾着泥浆和草屑,补丁摞着补丁,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冻得发红的皮肤。蓬乱的头发里缠着干草,脸上满是尘土,只有一双双眼睛透着惊魂未定的光。手里的武器更是破烂,有人攥着柄生锈的弯刀,刀鞘早没了。有人扛着根削尖的木棍,顶端还沾着点树皮。还有个汉子怀里抱着块磨平了棱角的石头,手背青筋暴起。“咳……咳咳……”一个汉子捂着嘴咳嗽,刚才的炮声震得他耳膜还在嗡嗡响,眼前似乎还晃着那团橘红色的焰光。旁边的少年突然“嘶”了一声,伸手摸向额头。那里被一颗击飞的小石子划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流,糊住了半边眼睛。这少年叫蒙泰,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咬着牙,攥紧了手里的木棍,踉跄着就要往辉腾军实弹的方向走。“不要去!”旁边的中年汉子猛地扑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惊恐,“蒙泰!你疯了?那是魔鬼在发怒!没看见刚才的烟吗?没听见那响吗?去了就是死!”这汉子是蒙泰的阿爸,名叫巴图,脸上刻满了风霜,此刻却急得眼眶发红。“死就死!”蒙泰猛地甩脱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股倔强,“留在察哈尔人的地盘,也是被抢光牛羊、拉去当奴隶!反正都是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炸那么响!”他说着,头也不回地往矮丘方向挪,每走一步都因恐惧而发抖,却硬是没停下脚步。巴图急得直跺脚,想追又怕惊动了“魔鬼”,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越走越近。其他几个汉子也慌了神,有的想劝,有的则吓得往后缩,嘴里念叨着“长生天保佑”。蒙泰挪到矮丘后时,腿突然软了,眼前的景象让他忘了呼吸。原本平整的草地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弹坑,最大的那个坑边翻着焦黑的泥土,坑里还积着点碎草屑。周围的枯草被烧得焦黑,断枝和弹片嵌在土里,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刺鼻的硝烟味。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踢到块温热的土块,那是刚被炸飞又落下来的。“我的天……”巴图和其他汉子也跟了过来,看到这场景时,有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磕头,嘴里大喊着“魔鬼饶命!我们只是路过的!”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有的磕得额头都沾了土,有的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就在这时,坡后又陆陆续续站起了更多身影。,!足有上千人,大多是老弱妇孺,手里牵着瘦骨嶙峋的牛羊,还有几匹瘸腿的马。他们是从草原东部逃出来的零散牧民,被林丹汗的人抢光了财产,一路往西躲,刚才听到炮声时吓得全趴在了草坡后,直到辉腾军离开才敢起身。此刻看着那片被炸得狼藉的土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牛羊低鸣。在牧民队伍后方半里地的草坡下,五十多个察哈尔精锐骑兵正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盔甲歪歪扭扭挂在身上,有的连头盔都掉了,露出满是尘土的脸。他们刚才被那几声“惊雷”吓得马群四散奔逃,此刻只能贴着地面往马匹惊走的方向挪,手里的马刀拖在草地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和林额尔克……咱们……咱们还追吗?”一个年轻骑兵趴在地上,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还冒着淡烟的区域,连咽了几口唾沫。他的战马刚才惊得挣断缰绳跑了,此刻手里只攥着半截缰绳,手心全是汗。被叫做和林额尔克的头目猛地扭过头,头盔上的红缨晃了晃,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刚才那爆炸的威力,连地面都在颤,他活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般能“唤雷”的本事。但他很快压下惧意,恶狠狠地瞪着那骑兵,压低声音骂道:“你那脑袋是被山羊踢过吗?没看见刚才的烟?没听见那响?草原上的魔鬼都发火了!你还敢往前冲?是嫌命长了?”他说着,又往前方瞥了一眼,喉结滚了滚,赶紧低下头:“先找马!找到马就往回撤!回去向大汗报告。就说西边草原上出现了能唤雷的恐怖魔鬼,比大汗的怒火还吓人!”其他骑兵一听这话,像是得了赦令,爬得更快了。有个骑兵好不容易摸到自己的马,那马却还在打哆嗦,死活不肯让他近身,他只能耐着性子哄:“乖……别怕……魔鬼走了……”头目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又急又怕。原本是来驱赶逃奴的,现在倒好,别说驱赶,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他攥紧马刀,眼神里满是阴翳,只盼着能赶紧离开这片“魔鬼发威”的地方,离得越远越好。:()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