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民怨四起军心大乱(第1页)
聂将军得了杨不降口中的“准信儿”,心中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消散,只余下对军中奸细的愤恨与肃清内奸的决绝。他素来雷厉风行,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再迟疑,当即召集军中参将、校尉议事,大刀阔斧地传令三军:自即日起,以百户为基本单位,每伍五名军士,必须逐一对彼此的身份、籍贯、入伍履历乃至军中暗号细细核验,务必查清潜藏其中的奸细。无论职级高低、出身贵贱,无一例外,若有徇私包庇者,以同罪论处。军令一出,整个大易驻军军营瞬间炸开了锅,哀嚎与抱怨声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营中巡哨的号角声。底层军士们大多常年戍边,每日枕戈待旦,只知操练备战、保家卫国,哪里懂什么阴谋诡计,更不明白主帅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搞这般“互相猜忌”的举动。军营的角落、伙房的灶台边、营房的床榻旁,处处都有军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困惑。“你们说这是闹哪样?咱们天天在这儿守着边关,风餐露宿的,哪来什么奸细?”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一边擦着手中的长枪,一边皱着眉抱怨。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接话道:“就是啊!魔域的人再傻,也不至于把奸细伪装成咱们这样的大头兵吧?咱们一没兵权,二没机密,伪装成咱们,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还有人低声揣测:“会不会是主帅搞错了?奸细要是真的来了,肯定会伪装成高级将领,那样才能接触到军机要务,伪装成咱们这样的小卒,有什么用处?”议论声越传越广,疑虑像藤蔓一样在军士们心中蔓延,原本整齐有序的军营,渐渐多了几分浮躁与不安。一切都如紫刹与蓝白事先预料的那般,不过半日功夫,大易驻军的军心便彻底乱了套。哀嚎声、议论声、争执声交织在一起,俨然一副民愤四起的模样——军士们既要应付每日的操练,还要时刻提防身边的同伴,生怕自己被人诬陷,更怕不小心错认了奸细,惹来杀身之祸。人心惶惶之下,往日里同生共死的袍泽之情,渐渐被猜忌与隔阂取代。镇国公与聂将军皆是沙场老将,一生戎马倥偬,用兵打仗、排兵布阵皆是一把好手,能在千军万马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论起玩弄阴谋、挑拨人心,他们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脑子也远不如在战场上那般灵活。面对军中的乱象,二人起初还以为是军士们不够配合,只想着严令镇压,却丝毫没有察觉这背后隐藏的圈套。军中也有一些心思缜密的小将领,看着眼前的乱象,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隐约觉得,这场“锄奸行动”太过蹊跷,若是真有奸细,这般大张旗鼓地排查,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奸细有了可乘之机。更何况,仅凭钟将军与杨副将二人的说辞,便贸然发动全军排查,未免太过草率。可他们官微言轻,人微权轻,即便心中有疑虑,也不敢轻易向镇国公和聂将军进言——主帅已然下定决心,此时反驳,非但无法动摇主帅的决定,反倒可能被安上“包庇奸细”“扰乱军心”的罪名。无奈之下,这些小将领只能选择闭口不言,暗自隐忍,而他们的沉默,无形中也助长了这场“锄奸风”的蔓延,让混乱的局面愈发不可收拾。人心一旦被猜忌裹挟,便会滋生恶意。军中那些平日里就有私怨、或是素有隔阂的军士,借着这场“锄奸”的名义,开始互相诋毁、恶意举报。有人为了报往日的一箭之仇,故意诬陷对方是奸细;有人为了自保,随意指认身边的同伴以求脱身;还有人趁机公报私仇,将与自己不和的人一一列入“嫌疑名单”。一时间,诬告、栽赃成了军营里最常见的事,审讯的帐篷前排起了长队,关押犯人的营房很快就人满为患。短短一日时间,被查处、关押的涉事将士就有百人之多,其中大多是被诬陷、被栽赃的无辜之人。军营里的气氛愈发压抑,人人自危,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往日里操练时的呐喊声、营地里的欢声笑语,彻底被沉默与恐惧取代,整座大易驻军的军营,就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厦,从内里开始慢慢瓦解,昔日的凝聚力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猜忌与内斗。军营外的一处隐蔽营帐中,紫刹与蓝白正静静听着营帐之外传来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蓝白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果然不出我们所料,人心就是这么容易被拨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怀疑的火种,只要轻轻一引,便能燎原。”紫刹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缓缓开口:“人心思变,方能人心生乱。他们越是猜忌,越是内斗,我们的机会就越大。等他们彻底自乱阵脚,断尘关便不攻自破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志在必得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易驻军土崩瓦解、魔域大军顺利入关的景象。另一边,镇国公与聂将军接连收到下属的禀报,得知一日之内竟有上百名将士被关押,军中乱象愈演愈烈,甚至有军士因为被诬陷而奋起反抗,险些酿成哗变。直到此刻,二人才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非但没有肃清奸细,反而因为一场草率的排查,搅乱了军心,让军营陷入了内斗的泥潭。二人来不及自责,当即紧急召集议事,果断下令叫停这种互相攻讦、随意举报的行为,传令下去,凡是查无实证的羁押人员,一律立即释放,不得无故关押。同时,严令各偏将、千户、百户、校尉安抚下属军士,平息众人的不满与疑虑,妄图尽快遏制住纷乱的势头,挽回涣散的军心。可此时的军营,人心早已涣散,猜忌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这场由他们亲手点燃的“锄奸风波”,想要彻底平息,已然没那么容易了。大易驻军的军心早已彻底瓦解,往日里同仇敌忾、团结一心的袍泽之情,被猜忌与内斗撕得粉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那些被释放的军士心中满是委屈与怨怼,未被牵连的军士也依旧人心惶惶,彼此隔阂渐深。短时间内,这支曾经纪律严明、战力强悍的军队,再也无法凝聚起半分战斗力,军营里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的涣散。就在这军心大乱、防备最为薄弱的空档,那座严防死守、一直闭门不出的广宁城城门,竟缓缓地、毫无预兆地打开了。城门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抹诡异的黑色身影,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报——大帅!”一声急促到变调的呼喊划破了军营的死寂,一名浑身是汗、气息喘吁的传令兵紧跑着冲进中军大帐,脸上满是惊慌与急切,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巡逻的探子加急来报,广、广宁城的城门开了!有小股魔军,约莫两万之众,正披甲执刃,朝着我方军营的方向疾驰而来,距离已不足三十里!”这一声通报,如同惊雷般在整座军营中炸开花,瞬间打破了原本压抑的死寂。原本涣散的军士们瞬间慌了神,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有人急忙去取兵器,有人则面露惧色,低声哀嚎——军心本就大乱,如今魔军突然来袭,更是雪上加霜,军营中瞬间陷入一片更大的混乱,恐慌像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中军大帐内,镇国公听闻禀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利落得不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反手便从帐边的兵器架上抄起属于自己的重戟,又任由亲兵快速为自己披挂上厚重的战甲,甲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每一声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握紧手中重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色凝重如铁,目光锐利地扫过帐下诸将,沉声喝道:“传本帅令!即刻点兵五万,精锐尽出,随本帅出营迎战,务必将这股魔军挡在军营之外,绝不能让他们踏进一步!”“是!末将遵令!”帐下诸将齐声应和,声音虽有几分仓促,却也带着几分军人的血性,当即转身快步离去,着手点兵备战。就在镇国公整装待发,即将踏出中军大帐之际,聂将军也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衣衫略显凌乱,显然是听闻消息后便立刻赶来,连片刻都未曾耽搁。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稳稳拦下镇国公,语气急切却又不失恭敬:“老国公,万万不可!”镇国公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看向聂将军:“哦?你有何异议?”聂将军躬身行礼,语气恳切而坚定:“老国公,那不过是两万魔军,兵力有限,且只是小股部队,不足为惧,根本当不得三军主帅亲自出马。如今我军军心本就涣散,您若亲征,一旦出现半点差池,我军便彻底没了主心骨,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大帅允准,命末将带兵迎敌,定不辱使命,必能将这股魔军击溃,保我军营无虞!”:()战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