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长驱直入钢铁洪流(第1页)
我顺着哥舒危楼所指的方向,遥遥望向南方,眼神深邃如寒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似在心中细细思索着攻城的战术、兵力部署、粮草补给等诸多细节。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剩一片沉静的沉吟,周身的魔气缓缓流转,蓄势待发。沉默片刻,我缓缓转过身,直面哥舒危楼,眉头依旧微蹙,眼底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迟疑与疑虑,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带着几分斟酌。显然,对于魔宫四将之一的崇明,我留心观察多年,却始终没能完全放下心来,心中一直存有一丝顾虑。原本此次征战,哥舒危楼早已钦点崇明担任先锋大将,欲让他率领先锋军打头阵,可断尘关一役,念及他的心思,并未让他上场厮杀,只是临时给他分派了提审钟明朔、看管战俘的任务。我直直盯着哥舒危楼的眼睛,目光坦荡,眼底对崇明的疑虑毫不掩饰,一字一句地说出心中的担忧:“说实话,我始终对崇明放心不下,这次广宁城一战,真的要派崇明上吗?”我顿了顿,眸色复杂,先是闪过一丝笃定,沉声道:“崇明身为魔宫四将,实力毋庸置疑,我相信他面对大易的军人、面对战场上的敌军,绝不会心慈手软,定然能奋勇厮杀,立下战功。”可这份笃定转瞬便黯淡下去,语气里添了几分不确定,“但我不相信他可以对平民百姓动手。”我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似是想起了崇明尚未加入魔域时的模样,想起了他心底藏着的对大易故土的执念,脸上带着几分难言的复杂,继续开口,语气无比坚定:“崇明本性非恶,从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他的兵刃,向来只斩敌军,绝不会落在手无寸铁的大易百姓头上。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哥舒危楼看着我满脸顾虑的模样,自然深知我心中的芥蒂与担忧。他轻轻抬起右手,温和却有力地拍了拍我的肩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沉稳,语气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字字安抚人心:“你放心,崇明加入魔域的这几年间,南征北战,对魔域的忠心与贡献,有目共睹,我信他身为魔将的品格与担当,面对阻碍我魔域大业的敌人,他绝不会无端仁慈。”他话音微顿,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似是在回忆当初与崇明立下的约定,语气愈发郑重:“诚然,他生于大易,长于大易,对大易故土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特殊情感,这一点我从未强求他割舍。我早已与他有言在先,此次征战广宁城,可尽量避免伤及无辜平民,以攻克城池、歼灭守军卫所为首要目的,若他能以最快速度解决掉广宁城中的驻防守军,我应允他,妥善安置城中百姓,魔域大军,绝不滥杀,绝不屠城。”说这话时,哥舒危楼脸上满是郑重,眼神澄澈,眼底对崇明的信任毫不掩饰,显然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我看着哥舒危楼这般笃定郑重的神色,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渐渐落地,紧蹙的眉头也随之慢慢舒展,眼底的疑虑与迟疑一点点消散大半。我抬眸与他对视,重重地点了点头,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凌厉,语气重新恢复坚定,眸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那么广宁城一战,就派崇明上场,命他为先锋,率军攻城!”话语落定的瞬间,我与哥舒危楼周身的魔气同时轰然凝聚,冲天的煞气席卷四野,远处的魔域大军感受到统帅的气息,纷纷整装待发,金戈铁马之声隐隐传来,所有人都已然做好了挥师南下、进军广宁的万全准备。军令既下,魔域大军即刻整装待发,以崇明为主将,关山烈为副将,兵分三路,如三道黑色洪流,趁着夜色,朝着广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崇明一身银甲染着淡淡的魔气,面容冷峻,眼底凝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既有身为魔将的杀伐决绝,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勒马立于阵前,挥手示意大军稳步推进,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丝毫不敢懈怠。关山烈则紧随其后,玄色战甲上的尖刺泛着冷光,脸上带着悍不畏死的狠劲,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前方广宁城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说起广宁城的地势,倒是有一处关键破绽——此城除了南侧城楼直面大易腹地,地势开阔、无遮挡可守之外,东、西、北三侧皆有低矮的丘陵与林地环绕。我魔军将士身形灵活,且熟悉山地作战,完全可以绕道穿行,悄悄完成对广宁城的合围,再集中兵力强攻,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哥舒危楼立于高处,望着三路大军分兵而去的身影,指尖凝着魔气,目光扫过广宁城的方位,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低声对我道:“三面合围,一面强攻,不出两日,必破此城。”而广宁城内,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城主李怀安在杨不降路过广宁、进京述职之时,便已从其口中得知了断尘关被魔军攻破的消息,后来又得知永安镇也被魔军侵袭,惊得他彻夜难眠,连日来更是坐立不安。,!这两日里,他几乎耗尽心力,下令全城戒严,四处调集城内卫所的兵力,又紧急征召了一批青壮百姓,分发兵器,在四座城楼、城墙之上布下重兵,弓箭手、滚石、热油一应俱全。兵士们个个神色紧张,手持兵刃,日夜值守,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城上下都笼罩在一片临战的压抑氛围之中,只待朝廷的援军赶来支援。谁也未曾想到,魔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蛮力、茹毛饮血的蛮荒之地。这些年,我深知人间班门的攻城技艺精妙,便下令暗中引进人间的攻城利器,安排魔域的能工巧匠拆解、仿制,如今早已炉火纯青。只见魔军队列之中,一架架高大的云梯整齐排列,梯身粗壮,顶部的挂钩锋利如刃,可牢牢锁住城墙垛口;数辆楼车巍然矗立,木质车架高大坚固,顶部的了望台防护严密,士兵们立于其上,可清晰观察城内动静;沉重的撞城锤外包厚厚的铁皮,固定在坚固的车架上,数十名身强力壮的魔兵围在两侧,只待靠近城门便合力撞击;冲棚则在撞城锤的基础上加装了厚实的木质防护棚,棚顶覆盖着防火的皮革,可有效抵御城上的箭矢与热油。还有数架抛石机整装待发,巨大的石弹堆放在一旁,只需一声令下,便能将巨石抛向城内,砸毁城楼与防御工事。这些完备的攻城工具,无疑会让此次攻城之战事半功倍,也让魔军的士气愈发高涨。城楼上的广宁城主李怀安,顺着垛口的缝隙望去,当看到魔军队列中那些整齐完备的攻城利器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形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着城墙的砖块,指节泛白,嘴里忍不住低声纳罕:“不可能!魔域向来是蛮荒之地,只知逞凶斗狠,何时竟有了这般齐备的攻城兵器?这般进益,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如潮水般涌来,原本还算镇定的心神彻底乱了。震惊之余,李怀安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亲兵厉声吩咐,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急切,额角已然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快!再调两百名弓箭手守在北门,把滚石和热油都搬到城楼前沿,告诉兵士们,务必死守城墙,不许放一个魔兵进城!快去催朝廷的援军,就说广宁城危在旦夕,再晚就来不及了!”亲兵应声疾跑而去,李怀安则重新站回垛口,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魔军与那些令人心悸的攻城利器,神色愈发凝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广宁城,等到朝廷援军到来。城墙上的兵士们见城主如此慌乱,心中也多了几分惶恐,却还是强压下惧意,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严阵以待,空气中的战火气息,愈发浓烈起来。就在魔域黑云压城、铁骑狂潮猛攻断尘关城墙的危急时刻,千里之外的大易帝都之内,一支十万精锐的援军已然整装开拔。将士们身披甲胄,腰悬利刃,旌旗烈烈,铁甲森然,自皇城正门浩荡而出,朝着战火纷飞的边关日夜疾驰。大军不敢有半分耽搁,一路急行军赶路不休,白日顶着烈日烟尘,脚步不曾稍缓;入夜便借着星月微光,衔枚疾行,连休整都只是短暂片刻。马蹄踏碎官道尘土,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发颤,粮草辎重紧随其后,十万兵甲如一道奔涌的钢铁洪流,越过山川,穿过乡野,以最快的速度奔赴那硝烟弥漫的前线,只盼能早日抵达边关,支援浴血守城的将士,抵挡来势汹汹的魔域大军。:()战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