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眼线现形 赵崇俨的余党(第1页)
罗令把登记本合上,指尖在“陈林”那一页边缘划过。名字上的圆圈还在,墨迹没晕,像是一个未闭合的句点。他起身,把本子放进抽屉,锁好,转身走出文化站。天刚亮,村口的小路已经踩出几道新泥印。游客还没来,但空气里已经有了躁动的底子。王二狗蹲在雕花门前的石阶上啃馒头,看见罗令过来,赶紧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含糊地说:“他昨晚十二点多了还往外走,我跟着一段,拐进后山小路就不见了。”“拍了什么?”“门轴、锁眼、门框接缝,全是老结构的薄弱点。”王二狗压低声音,“相机镜头比手机大一圈,不是普通游客用的。”罗令没说话,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铜环。冷的,表面有些细小划痕,像是被硬物蹭过。他闭上眼,掌心贴住锁芯位置,呼吸放慢。残玉在胸口微微发烫。眼前一暗,画面浮起——一间昏暗屋子,墙上挂着青山村老宅的结构图,有人用红笔圈出几处关键节点。一个背影站在图前,穿着唐装,手一挥,说了句什么。镜头切到门外,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低头记着东西,脸看不清,但拿笔的姿势很特别,手腕内扣,像刻意藏住手背上的疤痕。画面一转,那人正蹲在雕花门前,调整相机角度,对准锁孔内侧。罗令睁眼,冷汗贴着后背滑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梦里,他分明看见那人的侧脸一闪而过——和登记照上的“陈林”,是同一个人。“你去叫老李头。”罗令说,“让他把祠堂那块旧门匾抬下来,就说要重新上漆。动静大点。”王二狗愣了下:“干啥?”“让他九点整开始敲钉子,敲得响些。”王二狗眨眼:“哦,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罗令没动。他在等。九点差五分,那个灰夹克身影出现在巷口。陈林背着相机包,走路很轻,脚尖先落地,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的承重。他停在雕花门前,左右看了看,从包里掏出相机,贴着门缝开始拍。罗令躲在祠堂残墙后,看着他慢慢蹲下,镜头对准锁轴连接处。咔嚓。咔嚓。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拍完一组,陈林收起相机,却没走。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门轴底部的缝隙,像是在感受金属的厚度。就在这时,王二狗拎着锤子从祠堂方向冲出来,一边走一边喊:“老李头!钉子不够了!再拿一盒来!”陈林猛地缩手,迅速起身,后退半步。王二狗装作没看见他,径直走到门前,举起锤子,“哐”地砸进一颗钉子。木屑飞溅。陈林转身要走,脚步略显急促。罗令从墙后走出来,声音不高:“陈老师,今天不写生?”陈林脚步一顿,回头,勉强笑了笑:“嗯,换个地方。”“相机挺专业啊。”罗令走近,“拍了不少吧?”“随便拍拍。”他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风景。”“那怎么不画?你登记的是画家。”“……灵感来了再画。”罗令点点头,忽然抬手,指向门轴:“你刚才摸这儿,是觉得它松了?”陈林眼神闪了一下:“没有,就是看看。”“巧了。”罗令说,“这门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我发现它有点歪。你碰过?”“我没碰。”“那你蹲在这儿拍什么?拍风景用得着贴这么近?”陈林往后退了半步:“你什么意思?”“我们村最近出了点事。”罗令语气平缓,“有人想毁这扇门,拆这村子的根。你要是普通游客,我不拦你。但你拍的,不是风景,是机关结构。”陈林脸色变了。罗令没再说话,冲王二狗使了个眼色。王二狗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大声说:“喂?派出所吗?我们这儿有个可疑人员,拿着专业设备拍文物关键部位,不配合询问,可能涉及破坏古建……对,青山村雕花门这边。”陈林眼神一紧,突然转身就跑。罗令早有准备,抬手吹了声短促的哨音。哨声刚落,巷口冲出两个人,戴着红袖章,是李婶和小赵,手里拉着警戒绳。田埂那边,老张头也带着人从菜地绕过来,堵住了通往村外的岔路。陈林在巷子里拐了两下,发现前后都有人,猛地冲向村后小道。王二狗拔腿就追。罗令没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灰影消失在山口,才慢慢掏出登记本,翻到那一页。“他跑不了多远。”王二狗喘着气回来,“我让二愣子在半道守着,他不认识路,只能走主道。”罗令合上本子,递给他:“你跟上去,别让他发现。他在哪儿停,你就记哪儿。”王二狗接过本子,犹豫了一下:“不报警?”“现在抓他,他什么也不会说。”罗令说,“让他带路。”“可他要是跑了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不会。”罗令望着山道,“任务没完成,他不敢回去。”王二狗点点头,转身快步追了上去。罗令站在村口,风从山口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他伸手摸了摸胸口,残玉贴着皮肤,还有些温热。下午三点,王二狗在村外两公里处的废弃茶亭停下。陈林坐在亭子里,拿出相机,开始翻看照片。他一张张过,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停在一张锁芯特写上,盯着看了很久。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王二狗躲在远处的竹林里,屏住呼吸,看着他发完消息,收起手机,起身继续往山外走。天快黑时,罗令在文化站等到了王二狗。“他发了照片。”王二狗说,“收件人是个陌生号码,没备注。他一路走到镇上公交站,坐车走了。”“照片内容呢?”“就一张,锁芯内部结构,拍得很清楚。”罗令坐在桌边,抽出登记本,翻开,盯着“陈林”这个名字。王二狗搓了搓脸:“咱们就这么让他走了?”罗令没答,抬手从墙上取下一张手绘的村域图,铺在桌上。他用笔在雕花门的位置画了个圈,又从那里画了条线,顺着山路延伸出去。“他不是一个人。”罗令说,“有人在等消息。”“谁?”罗令笔尖顿了顿,没写名字,只在终点画了个叉。王二狗看着那条线,忽然明白了:“你是说……赵崇俨那边还有人?”罗令把笔放下,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今晚你别回村。”他说,“找个地方蹲着,盯住老张家。他要是回来拿东西,立刻通知我。”“那你呢?”“我去趟老槐树。”王二狗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点头走了。罗令独自走出文化站,夜风已经凉了。他沿着石板路往村中走,脚步很轻。老槐树下,他停下,从衣袋里取出残玉,握在掌心。闭眼,呼吸放慢。玉温逐渐上升。画面闪现——一间屋子,桌上摊着几张照片,正是今日拍的门轴、锁眼。一只手伸进来,把照片一张张翻过,最后停在锁芯那张。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像是在计算什么。镜头拉远,屋里坐着两个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罗令正想再看清些,画面忽然一晃,断了。他睁开眼,手心全是汗。残玉的温度正在回落。他站起身,望向村口方向。远处,老张家的灯还亮着。他转身朝村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