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仿章背后的黑手(第1页)
天刚亮,罗令就把那本《赵氏货殖录》的残册交到了文化站。赵晓曼接过时,指尖在封皮上停了一瞬,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那两个字——“姓赵”——不是巧合。罗令转身走出门,脚步没停。他没回校舍,而是往村口去了。昨晚他没睡,翻来覆去想着账册上的字迹,越想越沉。赵崇俨走的时候太干净了,连个影子都没留,可一个靠造假活着的人,不会轻易撒手。他一定还留着后手。王二狗已经在村口蹲了半个钟头。他靠在石墩上,嘴里叼着根草,眼睛盯着出村的小路。见罗令来了,他直起身子,低声问:“真会来?”“会。”罗令说,“人可以走,章不能停。他那套证,还在发。”王二狗懂了。他摸了摸腰上的巡逻记录本,咧嘴一笑:“就等你说这句话。”两人没再多话。一个靠墙,一个踱步,像寻常村民闲晃,其实眼一直没离路。九点多,小李出现了。他背着个黑背包,走路贴着树根,低着头,手里攥着车票。走到岔路口,他停了一下,左右看了几眼,才加快步子往外走。王二狗立刻迎上去,嗓门敞亮:“哎,小李!报名非遗班的材料补了吗?罗老师说今天最后一天收。”小李一愣,脚步顿住,眼神闪了一下:“我……我有事,改天吧。”“改天可不行。”王二狗已经走到他面前,笑呵呵地,“罗老师说了,谁不交材料,就当自动放弃。你可是赵专家亲自推荐的,不能落了面子啊。”小李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我真有急事,回头再说。”王二狗脸一沉,手搭上他肩:“急事也得把手续办了。来,包打开,我帮你看看缺啥。”小李猛地甩肩:“你凭什么搜我!”“我没说搜。”王二狗声音不高,但站稳了,“但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喊人了。村里现在谁不知道,假证的事儿还没完。”小李咬牙,额头冒汗。他想走,可王二狗已经侧身拦住路,身后又有几个村民听见动静围了过来。罗令这时才走过来,语气平:“把包打开。”小李盯着他,嘴唇抖了抖。罗令没催,只看着他。几秒后,小李颓然拉开背包。王二狗伸手一翻,动作利索。证件、衣服、充电器,翻到夹层时,手一顿。他抽出一个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台便携刻章机,还有一叠空白证书,封皮印着“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资格认定”。人群“嗡”地一声。王二狗拎起一张,对着光看:“这印,跟上次赵崇俨给晓曼老师的聘书,一模一样。”罗令接过证书,翻到编号页。数字一串,他记下了。“走。”他说,“去村委会。”村委会会议室,桌子中央摆着那台刻章机和三张证书。村民围了一圈,没人说话,但眼神都钉在那几行编号上。赵晓曼坐在桌边,面前放着她一直留着的那张假聘书。她把编号抄在纸上,递给罗令。罗令对照着,一笔一笔核。防伪码段、印刷批次、字体间距,全都对得上。他把纸推到桌中央:“同一批印的。纸张、油墨、编号序列,全一致。这批证,至少做了五十份以上。”有人吸了口气。“也就是说,”王二狗一拍桌子,“赵崇俨根本没停手?他还在发假证?”罗令没答。他盯着那张聘书,忽然问赵晓曼:“他给你这张的时候,说过发证流程吗?”赵晓曼摇头:“他说是省非遗办特批的,走内部通道,不需要公示。”“没有公示,没有备案,没有评审记录。”罗令声音沉下来,“这种证,正规机构根本不会认。”“那他凭啥发?”有人问。“凭他控制了发证源头。”罗令说,“他不是一个人在做,他背后有个链。有人印,有人发,有人审核——全是假的。”屋里静了几秒。王二狗猛地站起来:“那还不报警?”“报不了。”罗令摇头,“我们现在只有物证,没人证。小李只是跑腿的,他不会说幕后是谁。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赵崇俨,警方没法立案。”“那怎么办?让他继续骗?”罗令没说话。他把证书收进文件袋,递给赵晓曼:“先存着。今天直播,你来主持。”赵晓曼点头。傍晚,直播准时开始。镜头对准村委会的长桌。赵晓曼坐在中间,身后是那台刻章机和三张证书。她没提名字,也没说是谁做的。只把编号、印刷特征、防伪细节一一展示,又把上次她收到的聘书放上去比对。“大家看。”她说,“这些证书,编号连续,批次相同,连油墨反光的角度都一致。它们不是正规渠道发放的。如果有人收到类似文件,请先别签字,保留证据,联系当地文化部门核实。”弹幕很快动了。,!“这不就是赵崇俨那套吗?”“我朋友上个月拿了个非遗匠人证,花了两万八!”“这都成产业链了?”“报警啊!这算伪造公文吧?”“支持罗老师!打假到底!”赵晓曼一条条读,不回应,也不煽情。她只是把证据摆清楚,让观众自己判断。罗令坐在角落,没入镜。他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摩挲着那半块残玉。玉是凉的,但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意,像是被什么引着。直播结束,人散了。赵晓曼关了手机,抬头看他:“你信吗?他会收手?”“不会。”罗令说,“他现在知道我们盯上了,只会藏得更深。”“那怎么办?”“等。”他说,“他还会动。只要动,就有痕迹。”赵晓曼没再问。她把文件袋锁进柜子,走了。罗令没回宿舍。他在校舍空教室里坐下,关了灯,手放在胸口,轻轻按住残玉。他闭上眼,心里默念:仿章、证书、赵崇俨、发证源头。一遍,两遍。玉开始发烫。他呼吸放慢,意识沉下去。梦来了。一间地下室,灯是暗红色的。墙上贴着几张表格,写着“批次编号”“发放名单”“回款进度”。一台老式印刷机在角落轰鸣,纸张一张张吐出来,印着“非遗传承人资格证书”。一个穿唐装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校对印章模板。他手指修长,戴着金丝边眼镜。是赵崇俨。他拿起一张刚印好的证书,对着灯看,嘴角微扬:“这批做完,下一批换个编号规则。别让罗令太容易看出来。”旁边助手递上一份红头文件:“老师,这是新批的‘省非遗馆’公章模板,您过目。”赵崇俨接过,仔细比对,点头:“用这个。以后所有证,都盖这个章。真伪难辨,他们就只能猜。”他把模板放进抽屉,锁上。转身时,镜头扫过抽屉侧面,一行小字刻着:“崇俨印坊”。罗令猛地睁眼。教室还是黑的。窗外风刮过树梢,沙沙响。他低头,手还按在玉上。玉已经凉了。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崇俨印坊。不是机构,不是单位,是私人的。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四个字:省城,地下室。粉笔灰落在地上,像雪。:()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