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02章 木盒里的百年戒尺(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陈伯的手还停在泥地上,那把刻刀静静躺在孩子面前。罗令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站直了身子。“进屋看看吧。”他说。陈伯一怔,抬头看他。罗令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老宅檐角,青瓦斑驳,屋脊上长着一丛野茅草,在风里轻轻晃。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石阶。王二狗抱着手机跟在后面,镜头一直开着,弹幕飘得慢了些,像是等着什么。堂屋门轴吱呀一声推开,木柜立在墙边,雕花柜门落了一层薄灰。陈伯伸手抹了抹,指节在锁扣上顿了顿,才掏出钥匙。“这盒子,我爹临走前亲手锁的。”他说,“说等有人真正懂木头了,再开。”他从柜子里取出木盒,和昨天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旧些,边角包着铜皮,已氧化成暗绿色。盒面双龙抢珠的纹路深陷进木头,龙眼处嵌着两粒黑石,像是某种兽骨磨的。罗令没伸手,只低头看着。残玉贴在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像被阳光晒透的石片。陈伯解开铜扣,掀开盒盖。里面没有刀。只有一把尺。黑檀木的,长约一尺,宽不过两指,通体打磨得光滑,握处有长期摩挲留下的凹痕。正面刻着六个字:先修德,后学艺。背面小字清晰:“景泰六年,授徒警语”。王二狗凑上前,手机镜头直接怼到尺面上。“这……这是戒尺?”他声音发紧,“打手心那种?”陈伯没理他,手指顺着尺身滑过,停在背面年款上。“我爷那辈起,收徒头一天,先跪着看这尺。念完六条戒律,才准碰刻刀。谁毁材、欺师、盗图,这尺就落谁身上。”“真打?”王二狗瞪眼。“打过三个。”陈伯声音低下去,“一个偷卖祖传图样,一个刻假款冒充老作,还有一个,为争活计,半夜烧了师弟的工坊。”屋里静了。王二狗咽了口唾沫,忽然抬头:“可现在都啥年代了?城里非遗班七天拿证,视频挂网上,流量一爆,赞助就来。您这儿还得跪三年,挨打不说,连刀都不让摸——谁受得了?”陈伯没答。罗令却在这时伸手,指尖轻触尺面。温热感从残玉直冲指尖。梦来了。画面不是工坊,也不是堂屋。是个外村的院子,土墙矮屋,墙角堆着柴。一个少年蹲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闭着眼。陈伯的父亲蹲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三块木料,一块干裂,一块潮湿,一块带着树皮。“手背贴木。”老人说。少年慢慢伸手,手背轻靠在第一块木头上。“说。”老人问。“这木……在屋檐下晒过,但没翻过面。南面干,北面潮,裂口朝上,是去年冬天裂的。”老人点头,换第二块。“这木泡过水,但没烂。存放时离地,底下垫了石片。大概……存了半年?”老人嘴角微动。第三块。少年手背刚贴上去,突然缩回。“这木……刚砍的。活树,断口还渗汁。”老人笑了。“你可以学了。”画面一转,少年跪在堂前,低头看着那把戒尺。陈伯父亲站在他身后,声音沉稳:“德不在姓,不在血,不在谁家祖坟冒青烟。德在敬物。你不敬木,木就不认你。”梦散。罗令睁开眼,看见王二狗正盯着他。“你又……发愣?”王二狗声音压低,“是不是又梦见啥了?”罗令没答,只看着那把尺。“这尺打过人。”他说,“也救过人。”陈伯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你父亲收的那个外村少年。”罗令缓缓道,“他差点被赶出去,因为偷拿了一块边角料给妹妹做梳子。你父亲当众罚他,尺子落了三下。可当晚,又把他叫回去,教他辨木纹。”陈伯整个人僵住。“你怎么……”“他还问你父亲,‘我姓李,不是陈家人,也能学吗?’”罗令看着他,“你父亲说:‘木头不问姓,只问心。’”陈伯的手抖起来,慢慢扶住桌沿。王二狗张着嘴,手机差点掉地上。“你……你真梦见了?”罗令没看他,只问陈伯:“现在那些想学的人,有几个愿意先跪着看这把尺?有几个知道,第一课不是刻图,是辨木?”陈伯摇头。“没人提这个。他们都问,多久能出师,能不能接单,能不能直播带货。”“那他们不是来学艺的。”罗令说,“是来抢招牌的。”王二狗急了:“可你不搞点名堂,人家不来啊!现在啥都讲快,讲爆,讲变现!你守着这把老尺,谁看得见?”“看得见的。”罗令说,“真正想学的人,会看见。”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镜头对准戒尺。背景是陈伯工坊的老照片,墙上挂满刻刀,桌上堆着木屑,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一把半成品的龙纹笔筒上。,!他按下录制。“各位。”他声音平稳,“今天看到这把尺。它不量尺寸,量人心。”弹幕开始滚动。“罗老师又开讲了?”“这尺好眼熟,我家祠堂也有类似的。”“刚才那段梦,是不是又来了?”罗令继续说:“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办速成班?为什么不发证?为什么非要跪着学?”他顿了顿。“因为这手艺,不是技能,是修行。你不懂木头的伤,就不懂它的韧。你没在夜里听过木料开裂的声音,就不懂什么叫惜材。”“陈家收徒,第一关,不是考刀工,是考心。”“明天开始,报名的人,先来工坊坐三天。不给刀,不给图,只给三块木头。盲辨湿度、年份、产地。辨错了,回家。辨对了,再问一句:你为什么学?”“答不出,也回家。”弹幕停了一瞬。随即炸开。“卧槽,这考核太硬核了。”“三天就为了摸木头?”“这才是真非遗啊,现在哪个大师还这么教?”“支持!拒绝快餐传承!”王二狗看着屏幕,喃喃:“你这……不是把人全吓跑了吗?”“吓跑的,本来就不该来。”罗令关掉直播,手机屏幕暗下去。陈伯一直没说话,手指紧紧攥着戒尺,指节发白。良久,他低声说:“我爹当年……也是这么选的。”“可现在,还有人愿意跪吗?”王二狗嘀咕。罗令没答,只把手机放回口袋。窗外,天色渐暗。工坊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木料落地。陈伯忽然起身,走到柜子前,从底层抽出一本薄册子,封面无字,纸页发黄。他没打开,只用手掌压着,像是在确认它的重量。“我爹留的。”他说,“记了七代人的徒弟名字。每一个,都先过这三关。”罗令看着那册子。残玉又热了一下。他没伸手去拿。王二狗还在刷弹幕,忽然“哎”了一声。“有个id叫‘木屑迷路’的,刚留言——”他念出来,“我愿意跪。从小在木匠堆里长大,知道木头会哭。”屋里静了。陈伯抬起头,看向罗令。罗令只说了一句:“明天,工坊开门。”:()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