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突发恶疾(第1页)
朱由检缓缓坐回龙椅,身体后仰。“对外宣称,嘉定伯周奎夫妇,突发恶疾,暴毙而亡。”“废其爵位,褫夺其所有官身诰命。”“其妻周氏,治家不严,同废为庶人。”“二人,于外城寻一僻静小院,终身监禁,由东厂看管。无朕旨意,不得踏出院门半步。”“至于其子周鉴,念其年纪尚小,此事与他无关。”“告诉他,父母突发恶疾,送他去南京国子监读书。”王承恩的笔尖在黄绫上微微一顿。这不是暴毙。这是要将曾经的国丈,活生生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让他变成一个不存在的、被遗忘的人。“至于其余涉案的五人”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生理性的厌恶。”参与奸淫的二人,直接杀了。家眷发配辽东。““其余三人及家眷抄没全部家产,发配辽东,永不叙用。”“奴婢……遵旨。”王承恩写完最后一个字,双手将那份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朱由检看也未看。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办吧。”“另外,告诉曹化淳。”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着一丝幽幽的回响。“朕,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清虚道长’的风声。”“一个字,都不想。”“奴婢明白。”王承恩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倒退着离开了乾清宫。朱由检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周皇后那张磕头泣血,死寂绝望的脸。冰冷的地牢里。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瘫在秽乱草堆里的周奎浑身一颤,被冻得猛然惊醒。他还未想明白身在何处,两名番役已如铁钳般架住他的胳膊,像拖拽牲口一样向外拖去。“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老子!”酒意早已散尽,只剩下茫然的恐惧。他拼命挣扎,两条肥腿在地上乱蹬,却撼动不了那两双铁手分毫。“曹化淳!曹化淳你个阉狗!你敢对咱用刑!”“咱要见陛下!咱要见皇后娘娘!你们这群狗奴才!”他的嘶吼在阴森的甬道里冲撞,激不起半点回音,更无人理会。他被拖出诏狱,直接塞进一辆密不透风的囚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咚”声,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敲碎他的胆。周奎心中的恐惧,已然攀至顶点。他不知道这辆车要驶向何方,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囚车骤然停下。车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骤然射入的日光让他刺痛地眯起了眼。他被粗暴地拽下车,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一股腐烂木头混合着霉菌的恶臭,狠狠钻进他的鼻腔。周奎挣扎着抬起头。他看见了。一个破败到门板都已歪斜的院门。斑驳的院墙上,爬满了墨绿的青苔与枯黄的杂草。门前,站着两名神情麻木,手按绣春刀的东厂番役。这是什么鬼地方?“曹公公,人已带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周奎猛地扭头,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身影。曹化淳。依旧是那身一尘不染的飞鱼服,依旧是那张面白无须的脸,神情淡漠。“国丈爷。”曹化淳缓缓蹲下身子,声音又尖又柔。“陛下有旨。”“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您的新府邸了。”“陛下仁慈,还特意恩准了夫人,来此与您作伴。”他朝旁边一摆手。另一辆囚车上,一个披头散发、哭得早已脱了人形的妇人,被同样拖了下来。正是他的妻子。“不……不可能……”周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他无法相信地看着眼前这鬼屋般的院子,看着自己那形同乞丐的婆娘,再看看曹化淳那张阴柔的脸。“陛下……陛下怎会……”“陛下说了,废尔等为庶人,终身监禁于此。”曹化淳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执行着皇帝的意愿。“也就是说,你什么都不是了。”“一个连名字,都不配再被任何人记起的囚徒罢了。”周奎彻底疯了!“不!!!”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冲向曹化淳。“你胡说!你这阉狗在假传圣旨!”“我是国丈!皇后的亲爹!陛下不会这么对我的!!”两名番役一左一右,死死将他按在地上。“皇后!我要见皇后!!”他状若疯魔,对着那扇破败的院门,声嘶力竭地咆哮。“女儿!救救为父!快救救为父啊!”“我是你爹啊!!”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在空旷死寂的巷子里回荡。曹化淳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转身,走向院门。“不!别关门!曹公公!我错了!我错了!”周奎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他开始疯狂地磕头,肥硕的额头在肮脏的地面上撞得“砰砰”作响。“曹公公!曹爷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把钱都给你!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求求你,让我见陛下一面,就一面……”回应他的,是“嘎吱”一声,院门被缓缓关上的沉重声响。以及,一把巨大铜锁,“咔哒”一声,落下的清脆。那声音,彻底击碎了周奎所有的希望。他瘫在地上,像一滩正在腐烂的烂泥。曹化淳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从疯狂叫骂,到凄厉哀求,再到最后只剩下野兽般绝望的呜咽。他对着守在门口的四名番役,下达了命令。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森然。”他们在屋子里干什么都别管,每日准时送餐食进去。“心里想着:”要真有求死之心,倒是省的陛下为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墙的每一个角落。“一只苍蝇,也别给咱家飞出去。”坤宁宫。周皇后端坐在榻上。那张曾经温婉秀美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丁点血色。额头上一小块血痂,乌青一片。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布满裂痕、即将风化碎裂的玉雕。殿门被无声地推开。朱由检走了进来。只有他一个人。寝殿内伺候的宫女们,看到皇帝的身影,瞬间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都下去。”朱由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熬过长夜的沙哑与疲惫。“是。”宫人们如蒙大赦,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沉重的殿门。:()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