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去他娘的矛盾(第1页)
人群中,一个约莫十岁出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半大男孩,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绝望,大声喊道:“将军大人……他们……他们是不是投降了?”他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揪紧。男孩死死地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鞑子,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汹涌而出。“投降了……是不是就不能杀了?”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幸存村民心中最深的恐惧和不甘。是啊,官府有法度。降者不杀。难道血海深仇,就要因为这四个字,化为乌有?许平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那个男孩绝望的脸上,缓缓扫过每一张布满悲伤与仇恨的脸。他看到了失去丈夫,眼神空洞的妇人。看到了失去父母,茫然无措的孤儿。看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哭不出声的老人。他缓缓转过身,一脚将脚下的一颗鞑子头颅,踢得滚出老远。“乡亲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昨天,我们来晚了,这是我许平安的错!”“但是我许平安和我手下的兵,不是孬种!”“跑掉的鞑子,我们追了一天一夜,快追到了边墙!”“出塞的两百余个鞑子,一个没跑掉!他们的脑袋,都在这儿!”他猛地一指身后那一串如同猪狗般跪着的俘虏,声音陡然变得如同北地的寒冰。“剩下这十几个,是投降了!”“朝廷有法度,说受降不杀!”许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残忍与不屑的冷笑。“上面的大人们总跟我们这群臭丘八说,要顾全大局,要讲规矩,说杀了俘虏,会激化他娘的什么矛盾!”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再次扫过所有村民。“今天,我就站在这里问问你们!”“你们的爹娘、丈夫、孩子,被这些畜生屠戮的时候,他们跟你们讲过规矩吗?!”“没有!”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好!”许平安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赫连虎!“今天在这里,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我许平安说的,就是规矩!”“我说的规矩就是!”“血!债!血!偿!”他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射向那群早已按捺不住,浑身颤抖的弟兄。“吕大毛!”“昨天没让你们杀个痛快,心里憋屈不憋屈?!”“憋屈!”吕大毛等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还等什么!”许平安的声音,如同神魔的敕令。“别说老子不给你们机会!”“去!”“把这些杂碎的脑袋,都给老子砍下来!”“用他们的血,祭奠死去的乡亲!”“出了任何事,我许平安一个人扛!”“吼——!”压抑到极限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引爆!吕大毛等人就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猛虎,咆哮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不!将军!将军饶命!”赫连虎听懂了汉话,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透,疯狂地磕头,语无伦次地哀嚎,“我知道我们台吉的计划!我知道其他几支队伍的劫掠路线!我还知道……”“噗嗤!”他的话,被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永远地堵了回去。冰冷的刀锋,带着复仇的怒火,斩断了他的脖颈。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温热的鲜血,喷了旁边同伴满脸满身!剩下的鞑子彻底疯了,被串在一起的他们根本无处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道道索命的刀光,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嗤!嗤!嗤!”刀光连闪,惨叫声戛然而止。十几具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吕大毛等人状若疯魔,将那些还在滴血的头颅一一砍下,和尸体一起,狠狠地扔到了那座人头小山之上。京观,更高了。也更狰狞了。许平安走到京观前,拿起一把铲子,铲起第一铲混着血的泥土,重重地覆盖在那些死不瞑目的头颅之上。他的声音,庄严而肃杀,在旷野上久久回荡。“以此京观,告慰此地死难乡亲父老之亡魂!”“以此京观,警告来犯之敌寇!”“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欺我大明百姓者,虽强必戮!”“杀!无!赦!”山坡下,死寂一片。下一刻,所有的村民,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压抑的哭声,汇成了悲伤的河流。他们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砸进冰冷的土地,仿佛要将所有的悲恸与感激,都融入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那个叫王大顺的半大男孩,磕完头,猛地站起身,冲到许平安面前,“噗通”一声再次跪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俺叫王大顺!俺爹俺娘都被鞑子杀了!谢谢将军大人为俺报仇!”,!“俺想当兵!”“俺想跟着将军杀鞑子!亲手为俺爹娘报仇!”许平安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些:“等你安顿好了,若是还想,我一定收你。”“谢将军!”王大顺砰砰磕了几个响头。村民们也自发地走上前来,拿起地上的工具,默默地加入到了填土的队伍中。很快,一座象征着血腥、复仇与守护的京观,就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拔地而起。它沉默地矗立在夕阳下,像一个永不屈服的誓言。就在这时,远处来了一队官差,是天镇县派来处理善后事宜的人。众村民也在官差的安排下,有序的回家,处理亲人的尸首。夕阳的余晖,将那座新坟般的土堆染上了一层刺眼的血色。许平安站在那里,玄色铁甲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红的铁锈,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许进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他身边,嘴唇动了动,却半晌没发出声音。许平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那片狼藉的村落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有事就说。”许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血腥味呛得他胸口发闷。“哥……给我二两银子。”许平安这才侧过头,眉头微蹙,看向自己这个一向刚硬的兄弟。“干什么用?”“村尾那家……”许进的声音瞬间变得干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鞑子冲进来的时候,那家的汉子……为了护着自己婆姨,被活活砍死了。”“鞑子……还要欺辱那女人,她抄起烧火棍就拼命,被打晕了过去。后来咱们吹号,鞑子撤得急,她和一个才一岁的娃娃,侥幸活了下来。”许进的拳头,在身侧捏得骨节发白。“这天寒地冻的,男人没了,往后的日子……孤儿寡母,我怕她们熬不过这个冬天。”许平安沉默了。他想起昨天斥候来报时,许进他们先一步抵达,却因兵力不足只能潜伏侦查的命令。他伸手拍了拍许进的肩膀,力道很重。“不怪你们。昨天你们就那么几个人,冲出去,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全搭进去,更会打草惊蛇,让这帮畜生跑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直接掏出几块碎银,塞进了许进冰冷的手里,远不止二两。“阿进,”许平安叹了口气,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啊……”许进死死攥着手心的碎银,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能让他混乱的心绪安定一丝。“哥,昨天……我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今天,我实在没法就这么扭头走了。”他顿了顿,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愧疚和一丝微弱希望的表情。“况且……我尚未娶妻。若是……若是那女子她肯,往后……”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了。许平安看着他,那双杀人时冷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却流露出一丝暖意。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重重拍了拍许进的肩膀。这世道,就是如此。血海深仇也好,家国大义也罢,说到底,都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能有尊严地继续活下去。人,总得往前走,总得有个念想。:()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