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寂王府闻诏动太祖宝剑撼宫门(第1页)
“传。”朱由检端坐堂中,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在空旷的厅堂内激起回响。威严,已在不经意间流露。片刻后,甲叶摩擦的“铿锵”声由远及近。一名身披银白亮甲的青年将领,大步流星地跨入堂内,正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他身后,王承恩识趣地停在门外,如一尊雕塑,将内外隔绝。张之极单膝跪地,盔甲与地砖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声震人心。“臣张之极,参见信王殿下!”“起来说话。”“谢殿下!”张之极起身,抱拳回话,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家父命我来报!府中精锐家兵二百人,已化整为零,散布王府左近街巷!另备快马二十匹,皆是百里挑一的良驹,随时听候殿下调遣!”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家父还有一言,托臣转告殿下:京营那边,他已亲自关照过,虽不能尽数掌控,但可保其绝对中立,在此非常之时,绝不会为阉党所用,兴兵作乱!”“知道了。”朱由检微微颔首,眼神沉静如水。“这几日,辛苦国公与你了。”他心中雪亮。大明京营,早已腐朽不堪,不复太祖、成祖时的赫赫神威。文官、宦官、勋贵三方掣肘,早已成了一潭死水。魏忠贤能插手,靠的是皇兄的信重。但他想凭此调动京营谋逆,还不够格。只要京营不动,便是大功一件!自己现在终究只是信王,名不正,言不顺。做得越多,错得越多。等!等那只悬在紫禁城上空的靴子,轰然落地!等那宫里传来自己最想听,也最不想听的消息。只要自己坐上那张龙椅,一切魑魅魍魉,都将在这朗朗乾坤之下,灰飞烟灭!朱由检用过午膳,便再未动过。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为某个旧时代的落幕,敲响丧钟。窗外日光炽烈,堂内却气氛凝重如冰。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天色,渐渐由金黄转为昏黄,再染上一抹血色残阳。……紫禁城,乾清宫外。魏忠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着几个心腹太监厉声嘶吼:“给咱家把门看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谁敢走漏了半点风声,咱家扒了他的皮,点了天灯!”太监们噤若寒蝉,磕头如捣蒜。魏忠贤一甩袖子,不再理会这群废物,匆匆穿过幽深的宫巷,拐进一处偏僻小院。他推门而入,又迅速将门闩上。院内,一个衣饰华贵、风韵犹存的妇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正是天启皇帝的乳母,奉圣夫人客氏。“怎么样了?”客氏见他进来,急忙迎上,声音尖锐。“断气了!”魏忠贤咬牙切齿,眼中凶光毕露,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就在半个时辰前!可咱们找的那个女人,肚子还没半点动静!”客氏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他们早有密谋,寻一个怀有男胎的孕妇入宫,待其产子,便伪称是天启帝的龙种,以此扶持幼主,继续权倾朝野。可千算万算,没算到朱由校死得这么快!“那……那怎么办?”客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能怎么办!”魏忠贤面目狰狞,低声咆哮。“拖!就算是一具尸体,也得给咱家在龙床上多躺一天!”“你!立刻派人,拿着我的手谕出宫,告诉咱们的人,不管用什么法子,绑也好,抢也罢,天亮之前,必须给咱家弄一个刚出生的男婴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就说皇上年前宠幸宫女,诞下龙子!这是险棋,但也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与此同时,坤宁宫内。“啪!”张皇后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凤目含煞,怒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好!好一个魏忠贤!好一群欺君罔上的狗奴婢!”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陛下尸骨未寒,你们就敢封锁乾清宫,禁绝内外!意欲何为?是要造反吗?!”地上跪着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他将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声泪俱下。“皇后娘娘息怒啊!奴婢……奴婢对皇爷忠心耿耿,苍天可鉴!是魏忠贤那阉贼欺上瞒下,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奴婢先前是猪油蒙了心,险些助纣为虐,还请娘娘明鉴,给奴婢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王体乾不是傻子。天启帝宾天,魏忠贤竟敢封锁消息,这已不是权斗,而是谋逆!他若再跟着一条道走到黑,必是满门抄斩的下场!“娘娘!当务之急,是遵先帝遗诏,速请信王入宫,继承大统,以安天下人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皇后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滔天怒火。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先帝托付的,是整个大明江山!“王体乾,你去殿外候着。宣方正化进来!”片刻后,一名神情沉稳的太监方正化入内跪倒。“方正化,宫里像你这般忠心的人,不多了。”张皇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却异常坚定。“本宫,能信你吗?”方正化重重叩首,声如金石:“奴婢,愿为娘娘肝脑涂地!”“好。”张皇后取过早已写好的手书,递了过去。“你拿着这个,和王体乾一起出宫,去信王府。有他在,阉党的番子不敢公然拦路。”她盯着方正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跟在他身后,他若有任何异动,或有片刻迟疑,就地格杀!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手书送到信王手上!明白吗?”“奴婢,遵旨!”方正化接过那份薄薄的手书,只觉得重如泰山,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信王府,存信堂。天色已彻底暗下,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朱由检霍然起身!“来人!”“王爷!”王承恩一直在门口待命。“去请张世子!”朱由检的语气严肃而强硬,“告诉他,宫里迟迟没有动静,必有大变!让他立刻通知英国公,我们不等了!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是!”王承恩刚要转身,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启禀王爷!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在外求见!”来了!朱由检的心猛地一沉,那只靴子,终究是落地了。他面上不见丝毫悲戚,反而愈发冷峻如铁。“宣。”王体乾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一见朱由检,立刻跪倒在地。“奴婢王体乾,叩见信王殿下!皇后娘娘有手书在此!”“呈上来。”王体乾刚要起身,王承恩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如老鹰抓小鸡般将他拦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公公,这等小事,交给咱家吧。”王体乾不敢多言,连忙将手书奉上。王承恩仔细查验了火漆和信封,确认无误后,才转身呈给朱由检。朱由检展开一看,白绢之上,只有寥寥数字,却字字泣血,力透纸背。“皇上驾崩,信王速入宫。”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骚动,门外守卫声音穿透夜色,清晰传来:“英国公求见!”朱由检将手书一收,对王体乾道:“你且在门外候着。”说罢,他高声道:“传英国公!”话音未落,一身古铜战甲的英国公张维贤已大步入内,他双手之上,赫然捧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之上龙纹盘绕,虽未出鞘,却已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铁血煞气。正是太祖高皇帝的佩剑!“臣,幸不辱命!”张维贤单膝跪地,双手将宝剑高高举过头顶。朱由检上前,右手探出,一把攥住了那剑鞘,猛地将其提起!剑身沉重,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整个大明的江山社稷!“备仪仗!”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存信堂,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随本王,进宫!”王府的亲王仪仗早已备好,在王承恩的调度下,转瞬间便列队完毕。英国公父子二人,连同那二百名精锐家兵,如众星捧月般将朱由检的王辇护在中央。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东华门。然而,昔日畅通无阻的宫门,此刻却门扉紧闭。一队禁军手持长戟,列阵以待,杀气腾腾。张维贤策马靠近王辇,低声道:“殿下,守门的不是腾骧四卫的人马,看旗号,是锦衣卫!怕是已经被魏忠贤换上了他的人。宫内情形不明,是强闯,还是绕路,请殿下决断!”朱由检立于王辇之上,目光如炬,直视前方那厚重的宫门。他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响彻整条街巷。“前方领兵何人!本王奉先帝遗诏入宫,为何阻拦!”阵前,一名锦衣卫指挥使打扮的将官越众而出,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在此见过王爷。宫门已经落锁,乃是宫中规矩。有事,还请王爷明日再来!”“奉诏?”朱由检怒极反笑,他“呛啷”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太祖宝剑,剑指前方!“本王奉的是先帝遗诏!你田尔耕奉的,又是哪个阉人的私令?!”他高举宝剑,剑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芒,厉声喝问:“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此剑在此,如太祖高皇帝亲临!尔等身为大明军士,是听本王的,还是听一个阉贼的?!”“嗡”的一声!田尔耕身后的锦衣卫们,看到那柄象征着大明至高皇权的宝剑,无不肝胆俱裂,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山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田尔耕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腿一软,也只得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开门!”朱由检声如雷霆。“吱呀——”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无边黑暗的深邃通道,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田尔耕起身,仍不死心地拦在路中,强作镇定道:“王爷可以进,但按宫中规矩,兵甲不得入内!这是祖制!”朱由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宫城。他收剑入鞘,语气强硬。“英国公,你带十名精锐,随本王入宫。”“其余人,由张世子统领,在此驻守!封锁宫门!无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说罢,他不再看田尔耕那张死人脸一眼,在王承恩等人的簇拥下,与张维贤并肩,毅然踏入了那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牢笼。身后,沉重的宫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天,要变了。:()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