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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少年击掌为约十年为期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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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从手稿上抬起头。

“底是什么,底就是你们这些天聊出来的东西。纳税人意识三层。做蛋糕分蛋糕。好制度坏制度最坏制度。这些不是用来在朝堂上念的,是用来在心里默的。”

“别人拿旧规矩压你的时候,心里有底就不慌。别人拿高帽子扣你的时候,心里有底就不飘。别人拿荣华富贵诱你的时候,心里有底就不动。”

苏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刻刀刻在木板上的。

“这就是为什么王爷让你们出这本册子,不是为了说服别人,是为了给你们自己打底。”

陆江把手腕上那道绳勒的疤搓了搓。

“苏先生放心,潜龙城出去的学子,不会在京城丢潜龙城的脸。”

铁格尔点点头,范阳在册子上又记了一行字。

宇文成站起来,对苏文行了一礼,不是学生的揖礼,是弟子礼。

“苏先生教的东西,我都记着。分蛋糕的人最后拿。我们是去做蛋糕的,不是去分蛋糕的。”

苏文受了这一礼,受完之后站起来,把装订好的手稿推到宇文成面前。

“这本手稿你们带着。京城不比潜龙城,有时候你们会怀疑自己说的到底对不对。怀疑的时候翻开看看,看看你们在试验场里说过的话。那些话是在没有荣华富贵压着的时候说的,是最干净的时候说的。最干净的话,最靠得住。”

宇文成接过手稿,揣进怀里。

手稿很薄,揣在胸口却像多了一层肋骨。

夜深了。

宇文成从图书室出来,没回宿舍。

一个人走到北大学堂后面的老槐树底下。这棵槐树比试验场门口那棵更老,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上爬满了蚂蚁,白天被太阳晒出来的松脂在月光下泛着暗黄的光。

在树根上坐下来。就是李清晨那天坐着跟他们聊纳税人意识的那根树根。

怀里揣着两样东西,一样是苏文刚给的手稿。另一样是一本书,从雍州带来的,走了八百里路,翻了三座大山,过了五条河,书页都磨出毛边了。

不是族谱。

族谱翻五页才找到名字,不配带。

这本书是他爹当佃户之前攒了半年鸡蛋钱在镇上的旧书摊上买的。

《贞观政要》残本,缺了七八页。他爹不识字,买了给他,说:“成儿,你看看这书里写的什么。写的是朝廷的事,你将来要能进朝廷,照这书上说的做。”

他爹不知道他真能进朝廷。

宇文成把书从怀里掏出来,月光照在封面上,《贞观政要》四个字已经褪色褪得只剩轮廓。

有脚步声。

李清晨从学堂后门走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胖大海。月光照在她脸上,把眉眼照得很清楚,也很柔和。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心里有事就往槐树底下蹲,第一天来学堂也是蹲在这儿,跟苏先生聊完分蛋糕也是蹲在这儿。明天要走了,你不蹲这儿蹲哪儿。”

宇文成把手里的书往怀里藏了藏,藏到一半,又掏出来了。

“李教习,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李清晨走到槐树底下,在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搪瓷缸子搁在地上,胖大海在缸子里浮浮沉沉。

“什么东西。”

宇文成把书递过去。

“《贞观政要》残本,缺了七八页。是我爹攒了半年鸡蛋钱买的。他不识字,给我买书。说这书里写的是朝廷的事,让我将来照这书上说的做。”

把书往李清晨手里放,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收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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