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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1章 都署真名(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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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王爷让你们出书。”

苏文把电报稿折好,揣进怀里。

“是王爷看到你们聊了这么多好东西,觉得不该烂在试验场里。新树会要种新树,种新树不能光用手种,还得用嘴说,用笔写。说清楚为什么要种新树,种什么样的新树,新树跟旧树有什么不一样。这本册子就是新树会的种子。把你们的想法写成文字,印成册子,散到大炎每一个角落去。每一本册子都是一粒种子。落在哪里,哪里就有可能长出新苗。”

宇文成把蓝布衫的下摆扯了扯。

脸上那层合金粉尘还没擦,眉眼之间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就写。五天内把初稿拿出来,第七天印出来。印出来之后,第一批送去京城。让那些还在旧树底下乘凉的人看看,有人在种新树了。”

苏文拍拍宇文成的肩膀。

“好。不过写之前先把脸上那层灰洗了。下午未时,在北大学堂图书室碰头。带上你们的笔记,带上你们这些天聊的所有东西。咱们从头捋一遍。”

五个人的影子在机械厂的青石板路上拖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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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弧炉车间顶上的白汽还在冒着,被午间的风吹得散了一团又一团。

铁格尔回头看了一眼车间门口。他爹当年被铁水烫了腿的那个西凉铁厂也有这样的白汽。

不同的是,这里的白汽上头,有一座盾构机正在等着换新刀片。

五天之后,,潜龙城,北大学堂图书室。

深夜。

案上摊着厚厚一叠稿纸,六十多页,字迹各不相同。

有的是苏文工工整整的楷书,有的是宇文成笔画粗粝的刻字,有的是范阳用小字密密麻麻记下来的要点。

每一页上都有修改的痕迹,划掉重写的句子,圈起来的新词,页边用小字补上去的注释。

苏文把最后一页稿纸校完,搁下朱笔,揉了揉眼睛。

“成了。六十四页。五篇正文,一篇附文。正文:《种新树》《纳税人意识三层》《做蛋糕与分蛋糕》《好制度与坏制度》《机会均等与透明》。附文一篇,李清晨以槐荫居士笔名写的《新树会讨论始末》。每一篇都在三千字以内。每一篇都用了匹夫能听懂的话。明天送印刷厂。两天之内印出第一批,五百册。”

宇文成从自己那篇《种新树》的稿纸上抬起头。

这篇稿纸他改了七遍,第一遍全是刺,第二遍把刺磨圆了些,第三遍发现磨圆了就没劲了,又加回去几根。最后留下来的是一篇既扎手又不至于让人拿不住的文字。

“苏先生,署名的事我想好了。我署真名。宇文成。雍州宇文家远房子弟,族谱翻五页才找到名字的那个宇文成。”

“我也署真名。”

范阳把册子翻开。

“范阳,燕地幽州范阳人。父六亩地被征修驿道,补偿十二两。我在册子上记了三年旧树怎么烂的,现在要记新树怎么长。”

陆江看看手腕上那道绳勒的疤。

“陆江,江南苏州府。三代经商。家里船队走运河被卡子盘剥。手腕上有疤的那个陆江。”

铁格尔把掌心里的老茧摊开。

“铁格尔,西凉铁厂工人之子。父被铁水烫腿,厂头以一个月工钱打发。掌心里全是茧子和烫伤疤的铁格尔。署名,铁格尔,不用化名。”

苏文一个一个看过去,四个少年脸上没有犹豫。十七八岁的脸上,有灰,有油渍,有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就是没有怕。

“好。都署真名。”

苏文把四个人的名字写在稿纸封面上。笔尖沉稳,一笔一画。

“《新树会思想录》。潜龙城北大学堂政务科三班学生宇文成、陆江、铁格尔、范阳合着。附文作者槐荫居士。大炎历五三五年夏。潜龙城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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