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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 柳郡木增(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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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凤把碗里的茶喝干,碗底搁在膝上。

“木叔,死去的堂弟——叫什么名字。”

“木铁,小名叫石头。”

“石头。好名字。六郡修路的铁镐——第一把刻上木铁的名字。不是大理城刻的,是柳郡自己刻的。刻好了送到大理城,挂在议事堂的墙上。让大理百姓知道——路是拿人命换来的。人命比铁重。”

木增低下头,火塘里的光照在他脸上,沟壑分明。好半天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公主,你这个情——柳郡领了。石头活着的时候爱唱歌。挖矿的时候唱,挑铁砂的时候也唱。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名字能刻在铁镐上——一定唱出声。”

木家阿婆在竹椅上轻轻拍了一下扶手。

“增儿,别闷着。石头死的那年你没哭。今天把泪流出来。火塘边哭不丢人——火神不笑话哭的人。”

木增没哭,但眼睛红了,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咸茶,喉结滚动。

“娘。泪流不出来,憋了三年,干了。但今天心里松了一块——比哭出来还松。柳郡等了十一代人,等的不是减税,是等一个肯听柳郡说话的人。今天等到了。”

火塘里的柴烧得正旺,火光映在青石片刻字上,把“西凉李破虏,柳郡木增”那行字照得发亮。

寨子外面传来牛角号声,短促,三长两短。

木增放下茶碗。

“寨子里的人回来了,今天上山挖铁砂的,修水碾的,都回来了。李少将军——柳郡有个规矩。新朋友来了,要在火塘边吃一顿饭。不是宴席,就是苞谷饭,咸茶,山羊肉。你要是不嫌弃——今晚住在寨子里,明早再去下一站。”

“不嫌弃,苞谷饭比军粮好吃。军粮硬,嚼得腮帮子疼。”

木增又笑了,这回笑得松快。

“好。苞谷饭管够。山羊肉是去年腌的,有点咸——但配咸茶刚好。咸对咸,不打架。”

段小凤站起来,把茶碗搁在火塘边。

“木叔,我去帮阿婆做饭。公主不会做饭——但女人会。小时候在柳郡摔破膝盖,阿婆给我敷草药。今天我再给她敷一次草药,不是膝盖——是腿。大理城带了药膏来,治老寒腿的。”

木家阿婆在竹椅上摆摆手。

“不用,老太婆的腿治不好了。”

“治不好也敷,敷的不是药——是心意。”

段小凤从包袱里取出药膏,蹲在木家阿婆面前。把旧羊皮掀开,露出老人枯瘦的腿。腿上的皮肤干得像树皮,膝盖肿得发亮。药膏抹上去,轻轻揉开。木家阿婆闭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李破虏坐在火塘边,看着段小凤给老人敷腿,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李少将军。”

木增忽然开口。

“你跟段家的公主——什么时候成亲。”

“等我爹回电报,电报从大理走到高昌,再走回来,最快也得几天。我爹在高昌城盯盾构机啃石头,年底铁路修通之后才有空管儿子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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