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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 李伽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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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王姓高昌的王姓,那是高昌国的姓。高昌国不在了,我也不再是公主。李是唐王的李,也是久安城李长治李破城李破虏的李。我改姓李,不是忘本——是把高昌的根接到唐国的土里。”

她转过头看着隘口上那些高昌旧部,声音放平了。

“以后高昌州的孩子,有姓高昌旧姓的,有姓李的,也有姓别的姓的。不管姓什么,都是高昌州的人。”

李破城把短铳往腰间一插,走到碑前面。

“伽宁姐,州府衙门设在哪儿?”

“设在旧王宫。那座王宫我住了二十多年,以后再也不想住了。把它改成州府衙门——正殿改成议事厅,后殿改成户籍窗,花园改成粥棚。”

她顿了一下。

“还有那棵杏树。别砍。留着。以后高昌州的孩子爬上那棵杏树摘杏子,不用再翻墙。”

李破城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这主意好。王宫改成衙门,杏树留着结果子。以后高昌州的孩子爬上树,能看见隘口那边的商路,能看见灰豆子草开的花。”

“你是州守将。久安城那一套你熟——护城壕、探照灯、架线队,全搬过来。可高昌州缺水,护城壕不用挖,要在隘口上多建蓄水池。灰豆子草耐旱,可刚种下去那几天得浇水。你把架线队的人分一半给铁匠老婆,让她带着去隘口两边浇草籽。”

李破城从腰里拔出短铳,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隘口上空炸开,碑前面所有高昌人都安静下来。

“从现在起,我是高昌州守将。高昌州没有兵,只有守。以后你们谁敢说刺史以前当过公主就该特殊照顾,先问过我手里这把铳。”

人群里那个从石墙上拆了第一块石料的老兵端着碗,把最后一口米汤喝完。

“守将大人,你才多大?十一岁半。我们这些老家伙在隘口上守了多少年墙,你现在骑个摩托车让我们跟你巡逻——这账怎么算?”

李破城把短铳插回腰间,走到老兵面前。个头只到老兵胸口。

“你说得对。你守了多少年墙,我今年才十一岁半。可你在高昌隘口上守的是李元昊垒的石墙,我让你巡逻守的是商路的过路费。你的刀以前指着唐国人,现在你的刀指着来抢商路的土匪。你自己说,哪个更值?年纪大守墙,年纪小守商路——咱们各论各的。你教我爬城墙,我教你骑摩托车。”

老兵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空碗往石墩上一搁。

“行。摩托车——好学不?”

“比骆驼好骑。摔三次就会,摔五次能带人。我哥在西凉骑骆驼,我在高昌骑摩托车。你以后学会了在隘口巡逻,一天三趟,油钱州府出。怎么样?”

老兵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从久安城过来的年轻架线工插嘴。“老哥你放心,我当年学摩托车也摔了四次。第四次把车头撞在护城壕边的柳树上,被郭先生罚扫了三天粥棚。你肯定比我快。”

老兵看看李破城,又看看那个架线工,摇了摇头笑了。“我这条命在隘口上守了这些年墙,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两个半大小子教骑摩托车。行,学就学。”

李伽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看着隘口下面那片新翻的沙地。

沙地上灰豆子草的嫩芽已经破土,排成歪歪扭扭的几行。

“莫尔根。把探子派出去。往北,盯住北庭。李元昊在那里扎了帐篷,他短期内不会回来——可他不会死心。以后每个月往北边派一次探子,回来把北庭的动静写成报告。报告一式两份,一份送久安城给郭先生,一份送西凉给李破虏。”

“是。殿下——不,刺史大人。探子往北,队伍带多少人?”

“不要叫殿下,叫刺史。高昌州没有殿下,只有刺史。”

李伽宁把银链子从手指上解下来,重新系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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