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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后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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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郊三十里,官道旁的驿站张灯结彩。上千人的送亲队伍在此暂歇,车马挤满驿站前后三里,红绸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驿站二楼最好的房间里,董婉华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十六岁的脸。镜中人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妆容精致得像画里的仙女。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喜色,只有茫然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伤感。“郡主,该用饭了。”侍女推门进来,端着食盘。董婉华没动,只是轻声问:“小红,你说……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小红一愣:“郡主说的是谁?”“刘助教。”董婉华声音更轻了,“北大学堂那个刘助教。就是教算学,总和李清晨斗嘴那个。”小红明白了,心头一酸。这位西凉郡主自从秘密入北大学堂学习,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时常发呆,时常叹气,时常问起学堂里的人和事。“刘助教……”小红小心措辞,“应该还在北大学堂教书吧。郡主怎么忽然想起他了?”“没什么。”董婉华摇头,眼圈却红了,“就是……就是忽然想起来,走的时候没跟他告别。连句‘再见’都没说。”小红放下食盘,走到董婉华身边:“郡主,您现在是皇后了,不能再想这些了。明天进了京,后天就是大婚,您要嫁的是陛下,是大炎的天子。”“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更难过。”小红不懂。十六岁的少女,即将成为皇后,母仪天下,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怎么郡主反而难过?董婉华也不解释。她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在北大学堂那些时光。想起第一次见刘瑾——那个年轻的助教,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黑板前讲算学,眼神明亮,声音清朗。想起两人一起讨论李清晨出的怪题,刘瑾总是一脸无奈地说“这丫头又捣乱”,但解题时比谁都认真。往事,像一场梦。梦里有个少年,叫刘瑾,教她算学,陪她解闷,听她说心事。梦醒了,她要嫁给一个叫刘策的皇帝。一个素未谋面,只知道名字的人。“郡主,”小红小声提醒,“饭要凉了。”董婉华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食不知味。窗外传来喧闹声,是送亲队伍在休整。西凉铁骑的将领们在院子里议事,声音粗犷,说着“京城”“防备”“宇文卓”之类的词。董婉华听不懂这些,也不想懂。她只想回到北大学堂,回到那间有黑板有粉笔有算题的教室。回到……有刘瑾在的地方。“小红,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小红被问住了:“郡主,这……人总要长大的呀。”“可长大一点也不好。”董婉华放下筷子。“长大了要嫁人,要离开家,要面对一堆不认识的人,要做一堆不想做的事。如果能像李清晨那样才七岁就好了,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这些烦心事。”小红不知该怎么接话。董婉华也不指望她接。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秋风灌进来,吹起嫁衣的裙摆。驿站外,官道蜿蜒,通向三十里外的京城。那座城里,有她要嫁的人,有她要面对的未来。也有……再也回不去的过去。董婉华望着京城方向,轻声说:“刘助教,你在那里吗?你知道我要嫁人了吗?你……会想起我吗?”没有答案。只有秋风萧瑟。同一时刻,京西二十里,西凉大营。郭孝的快马冲进营门时,守营士兵正要拦阻。郭孝高举太后玉佩:“奉太后命,见你们主将!”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如朕亲临”四个字清晰可见。士兵们慌忙让开。郭孝策马直奔中军大帐。帐内,西凉主将董虎正在看地图。这位四十岁的将领是董璋族弟,满脸虬髯,眼神凶悍。“郭先生?”董虎抬头,“你怎么来了?”“董将军!”郭孝下马,顾不得喘气,“立刻拔营,退回三十里外!”董虎皱眉:“为何?我军在此是为护卫皇后,护卫陛下大婚。离京城越近,越能震慑宵小。”“可你们这样会坏事!宇文卓正愁没借口调动禁军。西凉铁骑逼近京城二十里,他正好说你们威胁京师,要调兵防备。这样一来,京城兵力更紧张,大婚更难保障!”董虎不以为然:“郭先生多虑了。我西凉铁骑是来护卫的,不是来威胁的。宇文卓敢乱说,自有太后和陛下做主。”“董将军!”郭孝上前一步,声音严厉。“你可知现在京城是什么局势?宇文卓在城内布置了至少五百江湖人,在城外还有多少伏兵谁也不知道。你们西凉铁骑再逼近,只会让局势更乱!”董虎还要争辩,帐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奉孝说得对。”帐帘掀开,一个白衣文士走进来。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潭水。正是天下三谋之一,白狐晏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晏先生?”董虎起身,“您怎么来了?”晏殊先对郭孝拱手:“奉孝,别来无恙。”郭孝回礼,心中却是一沉。“晏先生,您既来了,就劝劝董将军,立刻退兵三十里。”晏殊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京城周边:“奉孝,你可知宇文卓现在在做什么?”郭孝皱眉:“他在布置暗棋,在调集江湖人,在……”“不止。”晏殊摇头,“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宇文卓的两万‘黑鹞军’,已经在动了。”“黑鹞军?”郭孝脸色一变。董虎也变了脸色:“黑鹞军?宇文卓的私军?那支……那支不是应该在楚地吗?”“本该在楚地,但现在不在。”“三日前,黑鹞军分五路北上,走的是山间小道,昼伏夜出。每路四千人,现在最慢的一路,离京城也只有两百里了。”郭孝脑中嗡嗡作响。两万黑鹞军,宇文卓最精锐的私军,秘密北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宇文卓根本不是要退守楚地,而是要……决战!“晏先生,”郭孝强迫自己冷静,“消息可准确?”“我亲自派人盯的。”晏殊道,“五路人马,领军的都是宇文卓心腹。装备精良,带着攻城器械,还有……至少五百杆仿制火铳。”郭孝倒吸凉气。五百杆火铳,虽然质量不如红衣营新铳,但也是火器。两万人加上五百火铳,这已经是一支能改变战局的力量。“宇文卓疯了吗?”董虎拍案而起,“在京城动用私军,这是谋逆!是造反!”“所以他需要借口。”晏殊看向郭孝,“西凉铁骑逼近京城,就是最好的借口。宇文卓可以说,西凉意图不轨,他调黑鹞军是‘清君侧’,是‘护驾’。”郭孝明白了。全明白了。宇文卓这半个月的安静,这半个月的布置,都是为了这一天。等西凉铁骑逼近,等京城人心惶惶,等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退守楚地时……黑鹞军突然出现,以“护驾”之名,控制京城。好大一盘棋!“所以……所以我们现在退不退兵,已经没区别了?”“有区别,退,宇文卓会说西凉做贼心虚。不退,宇文卓会说西凉威胁京师。横竖都是他的借口。但退,至少能让京城百姓少些恐慌,让太后和唐王多些转圜余地。”董虎看向晏殊:“晏先生,那依您看,我们该怎么办?”晏殊没回答,而是问郭孝:“奉孝,唐王怎么说?”郭孝深吸一口气:“王爷让我来,就是让西凉铁骑退后到三十里。王爷说,十月十五之前,不能再近一步。”“那就退。”晏殊果断道,“董将军,立刻拔营,退到京西三十里外。”“三十里?”董虎瞪眼,“那皇后……”“皇后送亲队伍已经在京郊驿站,有唐王的三千红衣营护卫,安全无虞,西凉铁骑退得越远,宇文卓的借口就越少。至于黑鹞军……那是唐王要面对的。”郭孝看向晏殊:“晏先生,西凉能出多少力?”晏殊笑了:“奉孝,西凉已经出了皇后,这就是最大的力。至于兵马……董璋主公说了,一万铁骑已经出发,这是西凉的底线,不能再多。”“那黑鹞军……”“那是朝廷的事,是唐王的事。”“奉孝,你我都是谋士,该明白——这天下的事,从来不是一家能扛的。西凉出了皇后,出了兵马,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要看太后,看陛下,看唐王。”郭孝沉默。晏殊说得对,西凉不是李晨的附属,有自己的利益考量。能出一万铁骑,已经是看在皇后和未来国丈的份上。“我明白了。”郭孝拱手,“多谢晏先生告知黑鹞军之事。我这就回京禀报王爷。”“奉孝且慢。”晏殊叫住郭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封信,带给唐王。就说……白狐有一计,或可破局。”郭孝接过信,入手沉甸甸的。“晏先生,您为何帮王爷?”“奉孝,我帮的不是唐王,是天下。宇文卓若得势,天下必乱,百姓必苦。唐王若胜,至少……能给百姓一条活路。”“先生大义。”“去吧。告诉唐王,十月十五那天,白狐会在该在的地方。”郭孝不再多言,转身上马,疾驰出营。董虎看着郭孝远去的背影,问晏殊:“先生,咱们真退?”“退。”晏殊望着京城方向,“不但要退,还要大张旗鼓地退。让所有人都知道,西凉铁骑退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顾全大局。”“那黑鹞军……”“山人自有妙计。”董虎似懂非懂,但还是传令拔营。西凉大营动起来了,一万铁骑开始收拾营帐,准备后撤。宇文卓在摄政王府,听着赵乾的禀报:“王爷,西凉铁骑开始拔营了,看样子是要后撤。”“终于退了。那黑鹞军呢?”“最慢的一路明日午时能到京城百里外。最快的一路……今夜子时就能到五十里处。”“好。”宇文卓起身,“传令给黑鹞军,十月十四日亥时,全部抵达预定位置。十月十五日辰时,等我号令。”“是!”赵乾退下后,宇文卓走到窗前,望着西边天空。夕阳西下,天色渐暗。“李晨,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老夫的底牌,还没亮完呢。”同一时刻,郭孝的快马冲进京城,直奔潜龙商行。李晨刚从宫中回来,正与铁柱商议布防。见郭孝脸色苍白冲进来,心中一惊。“奉孝,怎么了?”“王爷,”郭孝喘着粗气,“黑鹞军……宇文卓的两万黑鹞军,已经在路上了!”李晨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碎了。:()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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