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董婉华想任性一回(第1页)
京城皇宫,慈宁宫偏殿。炭火烧得旺,殿内暖意融融。柳轻眉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本奏折,眼睛却看着坐在下首的儿子。刘策——在宫里,他是大炎天子;在北大学堂,他是学生刘瑾。此刻刚回宫三天,脸上还带着学堂里养出的那份从容气度,不像宫里长大的皇子,倒像……像那些见过世面的年轻士子。“策儿,”柳轻眉放下奏折,“在北大学堂这几个月,感觉如何?”刘策坐直身子:“回母后,儿臣收获极大。北大学堂所教,与国子监全然不同。不唯经史子集,更有算学、格物、地理、商贸,甚至……治国实务。”“哦?”柳轻眉来了兴致,“细细说说。”刘策从袖中取出一本笔记——这是在学堂记的,回宫时特意带上。翻开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课程内容。“母后请看,”刘策指着笔记,“这是‘行政实务课’,讲如何征税、如何赈灾、如何修路。先生不是照本宣科,而是让学子们模拟实际案例——某县遭灾,粮食短缺,如何调配;某路要修,民夫如何征募,工钱如何计算。”柳轻眉接过笔记细看。上面确实列着一道道实务题,还有学子们的解决方案。有的稚嫩,有的却颇有见地。“这法子好。”柳轻眉点头,“纸上得来终觉浅。国子监那套,教出来的都是书呆子。”“还有算学,儿臣以前觉得算学不过是账房先生用的,现在才知大错特错。算学能算天地,能算万物——潜龙造的水泥、修的堤坝、架的桥梁,都要靠算学支撑。就连唐王新弄出的电报,也要算电压、电流、电阻……”“电报?”柳轻眉打断,“就是那个能隔空传信的东西?真有用?”“千真万确,儿臣亲眼见过。在学堂实验室,墨工坊的人来演示。一台机器在屋这头,一台在屋那头,这边按按键,那边就响。后来听说,潜龙到镇北新城三百里,已经通了电报,半盏茶就能传信。”柳轻眉沉默良久,轻叹一声:“李晨此人……确实非常人能及。策儿,你跟他接触多吗?”“唐王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学堂,他的理念,贯穿学堂各处——‘达者为师’,不论出身;‘学以致用’,不尚空谈;还有……‘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最后一句出口,刘策小心观察母后的反应。柳轻眉神色复杂,却没有动怒:“这话……他在学堂公开讲?”“是,治国课的第一讲,先生就说,君王若不知民生疾苦,便是无根之木;官府若不恤民力,便是无水之舟。所以学堂有‘农事实践’,每个学子都要下田,知道粮食怎么种出来;有‘工坊实习’,要知道器物怎么造出来。”“那策儿也下田了?”“下了,九月收稻子,儿臣和同窗一起,割了三天稻。手上磨出泡,腰酸背痛,但……知道了‘粒粒皆辛苦’不是一句空话。”柳轻眉看着儿子手上的薄茧,眼圈微红:“我儿长大了。”“母后,儿臣一直想问……送我去北大学堂?朝中不是没有非议吧?”柳轻眉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因为母后知道,大炎病了。病了很久,药石罔效。宇文卓之流只想夺权,柳家也只顾自家,满朝文武,有几个真为百姓想?李晨的路子,看着离经叛道,但……有用。潜龙百姓吃饱了,北疆安稳了,东川平定了。策儿,你要治天下,就要知道什么样的法子能让百姓过好日子。”刘策肃然:“儿臣明白。”“还有,”柳轻眉转身,“董婉华那孩子,你见过了吧?”刘策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强作镇定:“见过了。在算学课上,她……数学很好。”“西凉董璋的义女,选她做皇后,朝中有人不满,说西凉偏远,女子粗鄙。现在看来,倒是他们眼皮子浅了。策儿,你觉得她如何?”刘策低头看笔记,假装整理书页:“董同学聪慧好学,待人温和,算学尤其出色。在学堂里,很受同窗敬重。”“只是同窗敬重?”柳轻眉意味深长。刘策耳根微红:“母后……儿臣与她,只是同学。”“现在是同学,”柳轻眉走回软榻,“以后就是夫妻。策儿,母后不逼你,但你要知道,这桩婚事不只是婚事,是西凉和朝廷的纽带,也是……你亲政的助力。”“母后,儿臣知道轻重。只是……董同学并不知道儿臣的身份。在学堂,我只是助教刘瑾。”柳轻眉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笑了:“这倒有意思。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等合适的时候吧,现在这样……挺好。”北大学堂,女舍甲字三号房。董婉华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算学题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暮色四合,学堂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年了,留下的不足百人。丫鬟小翠推门进来,端着一盘糕点:“小姐,厨房刚蒸的枣糕,趁热吃。”,!董婉华回过神:“放那儿吧。”小翠把糕点放在桌上,看看董婉华的神色,小心翼翼问:“小姐……是不是想家了?”“有一点,不过……也挺想学堂的。”“想学堂?”小翠不解,“学堂有什么好想的?冷冷清清的,人都没几个。”董婉华笑了笑,没解释。她想的不是学堂,是学堂里的那个人。刘瑾。那个年轻的助教,总是清清冷冷的,说话简洁,但讲题时耐心细致。数学那么好,懂那么多东西,却从不炫耀。有一次她解错一道题,他走过来,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提示:“董同学,试试换个思路。”她换了思路,果然解出来了。抬头时,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许。就那么一点点赞许,让她开心了一整天。“小翠,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小翠吓了一跳:“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您可是……可是要当皇后的人!”“我知道。”董婉华低下头,“就问问……不行吗?”小翠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小姐,您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学堂里的?”董婉华脸红了,没承认也没否认。小翠急得跺脚:“小姐!这可不行!万一传出去……”“不会传出去的,我只是……只是自己想想。等以后离开学堂,这些就都过去了。”小翠看着自家小姐,心里发酸。董家收养小姐,就是为了送进宫当皇后。小姐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从不抱怨,从不反抗。可如今……却动了不该动的心。“小姐,”小翠小声问,“那个人……是谁啊?”董婉华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刘瑾助教。”小翠瞪大眼睛:“那个年轻的助教?他……他知道小姐的身份吗?”“不知道。”董婉华摇头,“在学堂,我只是普通学生董婉华。”“那他知道小姐的心意吗?”“当然不知道,我怎么会说?说了又能怎样?以后我是皇后,他是助教……云泥之别。”小翠沉默了。主仆二人相对无言。窗外传来钟声——晚课的钟。董婉华起身:“我去藏书阁看书。”“小姐,我陪您。”“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藏书阁里灯火通明。过年留校的学生少,偌大的阁子里只有七八个人,散坐在各处。董婉华走到数学区的书架前,想找本难题集。手刚伸出去,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人同时拿到同一本书。董婉华转头,愣住了。刘策也愣住了。他今天刚回到学校轮值守阁,没想到董婉华会来。“刘……刘助教。”董婉华连忙缩回手,“您先拿。”刘策拿起那本《算学难题精解》,看了看书名,又看看董婉华:“董同学也对这本书感兴趣?”“嗯。”董婉华点头,“想多练练题。”刘策把书递给她:“你看吧,我看过了。”“谢谢。”董婉华接过书,心跳加速。两人站在书架前,一时无言。阁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声。“董同学,过年没回家?”“西凉路远,一来一回太耽搁,刘助教也没回家?”“我在家里待的不自在,提前回来了。”又是沉默。董婉华鼓起勇气:“刘助教……数学为什么这么好?”“因为感觉有用,所以就学了,学了后才发现数字很奇妙,能描述万物规律。”“我也喜欢,在西凉,女子学数学会被说闲话。但我觉得,数学很公平——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像人心,弯弯绕绕。”这话说得直白,刘策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烛光下,少女的侧脸柔和,眼神清澈。“董同学将来想做什么?”刘策问出同样的问题,想听不一样的答案。董婉华这次没有回避:“如果可以选……想做先生,教数学、地理,或者做研究,解难题。不过……也就想想。”刘策心中一动:“为什么只能想想?”“因为……家里有安排。几个月后,我就要离开学堂,去做……该做的事。”刘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皇后,中宫之主,母仪天下。这个身份,确实不可能做先生,做研究。“那在这几个月,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学想学的东西,解想解的题。”“刘助教……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把我当普通学生,在这里,我不是董家小姐,不是谁的棋子,只是董婉华。可以喜欢数学,可以解难题,可以……可以和你这样说话。”刘策心头一震。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场婚姻对董婉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放弃自我,戴上枷锁。“董同学,”刘策郑重道,“不管将来如何,在北大学堂这几个月,你就是董婉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学任何想学的东西。我……我会帮你。”,!“谢谢……真的谢谢。”两人又聊了会儿数学题。刘策给她讲了几道难题的解法,董婉华听得认真,不时提问。烛光摇曳,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打更声传来,戌时了。“该回去了。”刘策提醒。“嗯。”董婉华合上书,依依不舍。走出藏书阁,外面月色正好。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拉得很长。“刘助教,你将来……会一直在学堂教书吗?”“或许会,或许不会。看……看情况吧。”“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学堂,”董婉华停下脚步,看着刘策,“会记得刘助教的。”刘策也停下,月光下,少女的脸庞如白玉。“我也会记得董同学,记得你的数学很好,记得你解难题的样子,记得……你说想去看大海。”董婉华笑了:“那都是梦话。刘助教别当真。”“我当真的,董婉华,这几个月,做你自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董婉华用力点头。走到女舍门口,两人告别。董婉华回到房间,小翠已经铺好床。“小姐,见到刘助教了?”“嗯。”董婉华坐到床边,脸上还带着笑,“小翠,我决定了。”“决定什么?”“决定这几个月,好好:()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