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胡彪战死(第1页)
红河谷,夜风带着寒意。胡彪坐在营房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到的军报,指节发白。油灯火苗跳动,映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也映着眼中的血丝。“完颜烈出兵了……”胡彪喃喃自语,“前锋五百骑兵,奔月亮湖去了。”营房里只有胡彪一人。自乌云其其格死后,胡彪就习惯独处。女儿送去北大学堂了,红河谷由他代管,但阿紫走后,这营地就冷清得像坟场。军报是月亮湖快马送来的,要求红河谷加强戒备,提防完颜烈分兵偷袭。落款是阿紫——那娟秀又凌厉的字迹,胡彪闭眼都能认出来。“阿紫……”胡彪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像被刀绞。这一年多,胡彪试过所有方法。送水,送饭,帮阿紫照料战马,甚至在她巡边时悄悄带兵在后面护卫。可阿紫从不领情,眼神里永远是厌恶,是疏离,是“离我远点”。胡彪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是降将,反复无常的降将。因为妻子是自尽殉旗的,而他是苟活下来的。因为阿紫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女将,看不起他这种靠投降换富贵的人。这些胡彪都认。可心里那团火,灭不了。每次看到阿紫骑马冲锋的样子,胡彪就想起年轻时的乌云其其格——也是那么骄傲,那么耀眼。其其格死了,魂好像附在了阿紫身上。胡彪知道这想法荒唐,可控制不住。“得做点什么……”胡彪站起身,在营房里踱步,“得让阿紫刮目相看……得证明,我胡彪不是废物……”完颜烈出兵,这是机会。如果能在月亮湖主力赶到前,先挫败完颜烈的前锋,甚至……擒杀完颜烈本人。那阿紫会怎么看?李晨会怎么看?那些背后议论“降将终究靠不住”的人,会怎么看?念头一旦生起,就疯长。胡彪走到地图前。红河谷在月亮湖南面二百里,完颜烈从北面来,必经黑山隘口。如果带轻骑抄小路,一夜就能赶到黑山北坡,在那儿设伏……“不行。”胡彪摇头,“王爷军令是严守红河谷,不得擅动。”可军令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一成功了?万一立下大功?到时候擅动之罪,功过相抵,说不定还能升迁。最重要的是——阿紫会看到。胡彪想起上次见面,阿紫那句冷冰冰的“你老了,不中用了”。那句话像钉子,钉在胡彪心里,日夜作痛。四十五岁,老了吗?胡彪摸着脸颊的刀疤。这道疤是二十年前跟鲜卑人厮杀留下的,那时候他才二十五,浑身是胆。现在……胆还在,可别人不信了。“得证明……”胡彪咬牙,“得证明我还行。”夜深了。胡彪走出营房,来到马厩。战马“黑风”看到他,亲昵地蹭过来。这匹马跟了胡彪十年,从黑风寨到草原到河套,再到红河谷。“老伙计,”胡彪摸着马脖子,“再跟我冲一次,最后一次。”黑风嘶鸣,像在回应。胡彪决定了。红河谷营地静悄悄。胡彪点了五百亲兵——都是当年灰狼部落的老部下,跟着他投降,又跟着他镇守红河谷。“兄弟们,”胡彪站在队列前,声音压得很低,“月亮湖那边,阿紫将军正跟完颜烈对峙。咱们不能在这儿干等着。我打算带你们抄小路去黑山北坡,伏击完颜烈的前锋。敢不敢?”五百人面面相觑。副手巴图犹豫:“统领,王爷军令是严守红河谷……”“我知道,但战机稍纵即逝。等月亮湖军令传到,什么都晚了。咱们是草原骑兵,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静。现在,该动。”巴图还想劝,胡彪抬手:“不愿去的,留下。愿去的,上马。”五百人沉默片刻,陆续上马。草原汉子重义气,胡彪待他们不满——当年投降时,是胡彪力争,保住了这些老部下的命和尊严。现在胡彪要搏一把,他们跟着。五百轻骑,悄无声息出了红河谷,向北奔去。胡彪一马当先,黑风在夜色中奔驰如风。冷风刮在脸上,刀疤隐隐作痛,但胡彪心里却热起来——多久没这样带兵冲锋了?一年?两年?自从投降后,就再没真正打过仗。守城,练兵,巡逻……那不是胡彪要的。胡彪要的是战场,是冲锋,是刀刀见血。天色微亮时,队伍到了黑山北坡。这里地形险要,两山夹一谷,是完颜烈南下的必经之路。胡彪观察地形,选定伏击点——谷道最窄处,两边山坡设伏,等敌军进入,滚木礌石齐下,再骑兵冲锋。“巴图,你带三百人埋伏在左坡。我带二百人在右坡,看到我旗号,就动手。”“是!”伏兵布好,天色大亮。胡彪趴在山坡草丛里,望着北面的草原。晨雾弥漫,看不清远处。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北面毫无动静。“统领,”巴图悄悄摸过来,“是不是情报有误?完颜烈没走这条路?”,!胡彪皱眉:“再等等。”等到下午,还是没动静。五百人藏在草丛里,又热又渴,开始焦躁。胡彪心里也打鼓。难道完颜烈走了别的路?难道自己判断错了?正犹豫时,北面终于出现了人影——但不是大军,只是十几个骑兵,慢悠悠往山谷来。“探路的。”巴图低声道。胡彪点头:“放他们过去,别打草惊蛇。”探马慢慢穿过山谷,往南去了。又等了一个时辰,太阳西斜,北面还是没大军踪影。胡彪越来越不安。完颜烈用兵谨慎,派探马正常,但探马过去这么久,主力该到了。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道完颜烈知道这里有伏兵?不可能。这次行动是临时起意,完颜烈怎么会知道?“统领,”巴图又摸过来,“不对劲。咱们撤吧?”胡彪看着西沉的太阳,又看看身后五百弟兄期待的眼神。撤?灰溜溜回去?那不成笑话了?“再等等。”胡彪咬牙,“等到天黑,如果还没动静,就撤。”黄昏时分,山谷里起了风。北面终于出现了大军——但来的方向不对。不是从北面草原来,是从西面山坡绕过来的!胡彪瞳孔骤缩。完颜烈的主力,早就埋伏在西面山坡,等了一整天!“中计了!”胡彪猛地起身,“撤!快撤!”但晚了。西面山坡上,战鼓擂响。黑压压的骑兵从山坡冲下,不是胡彪预计的前锋,是完颜烈亲率的三千主力!山谷两头也被堵住——刚才过去的“探马”,其实是诱饵,现在掉头回来,封住了退路。胡彪的五百人,被围在山谷里。“结阵!结阵!”胡彪嘶吼。但山谷狭窄,骑兵施展不开。两边山坡上,箭如雨下。巴图冲到胡彪身边:“统领!往东面山坡冲!那里人少!”胡彪抬头,东面山坡确实只有几百敌兵,是包围圈最薄弱处。“跟我冲!”胡彪翻身上马,长刀出鞘。五百骑兵向东面突围。箭矢呼啸,不断有人落马。胡彪挥刀格箭,黑风嘶鸣冲锋,踏过敌兵尸体。东面山坡上,一个金甲将领立马横刀,正是完颜烈。“胡彪!”完颜烈大笑,“投降吧!李晨给你什么,我加倍!”胡彪不答,直冲完颜烈。两马交错,刀光一闪。胡彪左肩中刀,深可见骨。完颜烈胸前也被划开一道,但甲厚,未伤要害。“好刀法!”完颜烈赞道,“可惜跟错了人!”胡彪咬牙,再冲。这一次,完颜烈不硬接,策马避开。周围敌兵涌上,长矛乱刺。黑风中矛,哀鸣倒地。胡彪滚落马下,长刀脱手。巴图带几十人冲过来,拼死护住胡彪:“统领!上我的马!”胡彪被推上马,回头看时,巴图已被乱矛刺穿。“巴图!”胡彪目眦欲裂。“走啊!”巴图最后嘶喊。胡彪咬牙,策马冲向东面。身后,五百弟兄一个个倒下。冲出包围时,身边只剩三十余人。完颜烈没有追,只在山坡上大笑:“胡彪!告诉李晨,月亮湖我要定了!”胡彪头也不回,往南狂奔。夜,深了。胡彪在一处小河滩停下,三十余骑只剩下十八人,个个带伤。清点人数时,胡彪才发现自己伤得多重——左肩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背上还中了两箭,虽不致命,但箭头嵌在肉里,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统领,得包扎。”亲兵撕下衣襟。胡彪摇头:“没用……活不了了。”亲兵哽咽:“统领,咱们回红河谷,找大夫……”“回不去了,擅离职守,损兵折将……我有何颜面回去?”月亮升起来,照着小河,粼粼波光像极月亮湖的水。胡彪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夜,乌云其其格在河边给他唱草原情歌。那时胡彪还是灰狼部落的勇士,其其格是草原最美的花。“其其格…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阿紫……”想起阿紫,胡彪心里更痛。本想立功证明自己,却成了笑话。五百弟兄因自己的一意孤行丧命,红河谷防务因自己的擅离职守空虚。若完颜烈分兵偷袭红河谷……胡彪不敢想。“统领,”亲兵低声道,“有马蹄声。”胡彪凝神听,南面果然有马蹄声,人数不少。“是敌是友?”“不知道……但往这边来了。”胡彪挣扎起身:“上马,准备迎敌。”十八人上马,列阵。虽人少,但都是百战老兵,眼神决绝。马蹄声渐近,火把光亮起——来的不是完颜烈的人,是红河谷的援兵,领头的竟是阿紫!阿紫看到胡彪,愣住:“你怎么在这儿?红河谷为什么空营?”胡彪张嘴,却发不出声。阿紫下马,走到胡彪面前,看到胡彪满身是血,身后只剩十八骑,脸色变了:“你带兵出来了?去哪了?”,!“黑山……伏击完颜烈……中计了……五百人……只剩这些……”阿紫瞪大眼睛:“胡彪!你疯了!军令是严守红河谷,谁让你擅自出兵!”胡彪低头:“我……想立功……想证明……我不是废物……”“证明?”阿紫声音发抖,“你用五百兄弟的命证明?胡彪,你——”话没说完,胡彪身子一晃,从马上栽下。阿紫扶住胡彪,入手滚烫——胡彪发高烧了。“大夫!”阿紫喊。随行军医过来,检查胡彪伤势,摇头:“将军,胡统领伤太重,失血过多,伤口已化脓……怕是……撑不过今夜。”胡彪躺在阿紫怀里,眼神涣散,却努力聚焦,看着阿紫的脸。“阿紫……对不住……”胡彪艰难地说,“我……总是做错……当年对不起其其格……现在对不起你……对不起兄弟们……”阿紫咬牙:“别说了,省点力气。”“让我说……”胡彪抓住阿紫的手,那手冰凉,“阿紫……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活该……但……但我真的……想对你好……”阿紫眼圈红了:“胡彪……”“其其格死的时候……留了封信……信里说……让我好好活……别报仇……可我……没听……我总想证明……证明什么……现在明白了……什么都证明不了……”胡彪咳嗽,咳出血。军医低声道:“将军,胡统领内腑伤了,没救了。”阿紫抱紧胡彪:“胡彪,坚持住,回红河谷,找最好的大夫……”胡彪摇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真亮……像月亮湖……阿紫……替我……照顾女儿……告诉她……父亲……不是懦夫……”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胡彪看着阿紫,嘴角扯出一丝笑:“阿紫……其实……你比其其格……还好看……”手,松了。阿紫抱着胡彪渐渐冰冷的身体,呆坐在河滩上。月光照在胡彪脸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这个曾经的草原枭雄,最后的笑容竟有几分安详。十八个幸存的老兵跪倒在地,无声痛哭。阿紫抬头,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月亮湖在等着。那里,完颜烈在嚣张。阿紫轻轻放下胡彪,站起身,眼中泪光已干,只剩冰冷的杀意。“完颜烈,”阿紫一字一顿,“我要你血债血偿。”夜风呼啸,像亡魂的哭泣。:()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