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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足食足兵民信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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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匀速行驶,车轮碾过平整的路基,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里,李晨和郭孝的谈话已经从具体的春耕安排,延伸到了更深的层面。“奉孝,你发现没有,”李晨掀开车窗帘,望着窗外平整延伸的路基,“过了三十岁,看问题的角度确实不太一样了。”郭孝抚须微笑:“王爷说的是。老朽还记得在潜龙镇初见王爷时,王爷满心想的都是怎么开荒种田,怎么养活那一寨子人。现在呢?想的是修路、铺电报、办学堂、建工坊。这就是眼界的成长。”窗外,路基已经修整完毕。黄土夯实,宽达三丈,两侧挖出整齐的排水沟。远处有民夫正在架设桥梁的基桩,木匠们叮叮当当地加工着桥板。更远处,每隔三十丈就有一个石灰标记点,那是未来铺设水泥路面时的基准。“《论语》里子贡问政,”李晨收回目光,“夫子说:‘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这六个字,越想越有道理。”“王爷讲讲?”“要发展,先得让民众吃饱饭。”“这是‘足食’。潜龙这些年,开荒、育种、修水利、推广新农具,都是在做这件事。等粮食够了,才能谈别的。”“王爷说得对。乱世里,一口粮食就能救条命。咱们前几年收拢流民,第一件事就是给饭吃。吃饱了,人心才稳。”“然后是‘足兵’,但兵不光是拿刀枪的士兵。安全的道路是兵,及时的讯息是兵,坚固的城池是兵,甚至——识字的百姓也是兵。一个能读会写的百姓,比十个文盲更有用。”“王爷这解释,新颖!所以咱们修路、铺电报、办学堂,都是在‘足兵’?”“对,你看这条路,修通了,镇北州的马匹三天就能到潜龙,晋州的粮食两天就能到镇北州。这就是兵力投送。等电报铺上——”李晨指着那些石灰标记点,“讯息瞬息可传,指挥如臂使指。这比多养十万兵都管用。”马车经过一处正在施工的桥梁。桥墩已经立起,工匠们喊着号子吊装桥板。李晨让车夫停下,两人下车查看。“王爷!”工头认出来人,连忙行礼。“不必多礼。”李晨走到桥边,看着桥下潺潺的溪水,“这桥跨度多大?”“回王爷,三丈六。”工头道,“按您给的图纸,能过载重两万斤的大车。桥面宽两丈四,能并排走三辆马车。”李晨蹲下身,摸了摸桥墩的石料。青石凿得方正,灰浆填得密实。“排水沟呢?”李晨问。“两边都有,深三尺,宽两尺。”工头指着路两侧,“每隔百丈设一个沉砂池,雨季来了也不怕淤塞。”郭孝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王爷做事,真是细到毫巅。连排水沟的细节都考虑到了。回到马车上,车继续前行。“最后是‘民信之’。”李晨重新拾起话头,“这是最难的。百姓信你,不是靠嘴说,是靠做事。你修路,他走得方便,就信你一分。你办学,他孩子能读书,就信你两分。你发工钱从不拖欠,他日子有盼头,就信你三分。”郭孝道:“王爷不是说过吗,教育的本质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片云影响另一片云。早几年到处都是流民,现在已经明显改善很多了。潜龙在改变,潜龙这片云的改变也在影响江南的那片云,西凉的那棵树,燕王的那块石头,甚至——”“宇文卓也在改变。虽然是被迫改变。”李晨笑了:“奉孝看得透彻。宇文卓现在不敢明着对咱们下手,只敢搞些假钞之类的小动作,就是因为知道硬来讨不到好。这就是被咱们影响了。”马车驶上一段高坡。郭孝掀开车窗帘向后望,来路如一条土黄色的长龙,蜿蜒在初春的大地上。路基两侧,每隔三十丈就有一个预留的坑位,那是未来立电报杆的位置。“王爷连电报杆的位置都规划好了?”“顺着路走,好维护,等水泥路铺好,沿着路边立杆子,拉电线。维修的时候,马车能直接开到杆子下。要是单独选线,还得修维护便道,费时费力。”郭孝心中佩服。这考虑,真是长远。马车下了高坡,前方视野开阔。大片农田已经翻耕,泥土的气息随风飘来。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更远处,隐约能看到镇北新城的轮廓——那是阎媚主持修建的新城,去年才初具规模。“奉孝,《道德经》有言:‘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你怎么看这句话?”郭孝沉吟:“老朽浅见——治国如治水,宜疏不宜堵。顺应天道,顺应民心,无为而治,方为大道。”“对,也不全对,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不妄为,不强行,不逆势。像这修路——”李晨指着窗外,“百姓需要路吗?需要。商贾需要路吗?需要。军队需要路吗?需要。那咱们就修,这就是顺势而为。”“但若百姓不愿意修呢?”郭孝问。,!“那就说明时机未到,可能是粮食不够,可能是人力不足,可能是有更紧迫的事。这时候强行修路,就是妄为,就会失民心。所以要先‘足食’,等条件成熟了,再‘足兵’——修路铺电报都是足兵的一部分。”“王爷的意思是,咱们现在修路,是因为条件成熟了?”“对。”李晨点头,“粮食够吃了,百姓有余力了,商贾有需求了,军务有必要了。这时候修路,就是‘无为而无不为’——看着是咱们在做事,实则是顺势推动。”马车驶近一片工地。这里正在修建驿站,几栋砖瓦房已经立起,工匠们在做最后的粉刷。“停车。”李晨再次下车。驿站管事认得王爷,连忙迎上来:“王爷怎么亲自来了?这驿站还得半个月才能完工呢。”李晨摆摆手,走进驿站大堂。大堂宽敞,靠墙是一排柜子,将来可以存放文书、货物。后院有马厩、仓库,甚至还有个小厨房。“将来电报铺到这里,”李晨指着大堂一角,“设一个电报房。驿站不光歇脚,还能传讯。”管事连连点头:“王爷考虑得周全。”郭孝在驿站里转了一圈,发现连茅厕都修得讲究——砖砌,有顶,还分了男女。“这驿站,”郭孝感慨,“比很多郡城的客栈都好了。”“要管用百年。”李晨道,“修一次,用几代人。这才是真正的节省。”重新上路时,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洒在初春的大地上,给一切镀上一层暖色。“奉孝,”李晨望着窗外的景色,“你说,咱们做这些,后人会记得吗?”“会,这条路会记得,这座桥会记得,这个驿站会记得。百姓走在平坦的路上,商贾赶着车马往来,学子沿着这条路去学堂——他们都会记得,是谁修的这条路。”李晨笑了:“其实我不要他们记得我。我要他们记得——这路是大家修的,这桥是大家建的,这天下是大家一起创造的。等他们习惯了走好路,习惯了用电报,习惯了孩子有书读,那时候,谁要是再想让他们回到过去,他们就不答应了。”郭孝心中震动。王爷要的,不是个人的名望,是民智的开化,是习惯的养成。“这就是‘民信之’的最高境界吧。”郭孝轻声道,“不是信某个人,是信这套做法,信这个方向。”“对,等百姓都信了,都习惯了,那时候,有没有李晨这个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套东西能传下去,能一代代改进,能越来越完善。”马车在夕阳中前行。远处,镇北新城的城墙已经清晰可见。砖砌的城墙,高三丈,周长八里。虽然比不上京城那种十丈高墙,但在这北疆之地,已经算雄城了。城门口,一队红衣骑兵正在巡逻——那是阎媚的红河谷骑兵。“王爷,”郭孝忽然想起什么,“云州那边……最近不太平。”“宇文冲?”“对,探子报,宇文冲在云州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当地土司和山匪都有异动,怕是……快要乱了。”李晨沉默片刻,缓缓道:“奉孝,你说这算不算‘德散了,那个位置就不应该是你的了’?”郭孝一怔,随即明白王爷指的是宇文冲的云州镇守使之位。“王爷的意思是……”“顺其自然,若云州真乱了,那是宇文冲咎由自取。咱们不插手,但也不妨……准备好收拾残局。”郭孝眼中闪过精光:“老朽明白。”夕阳完全落下时,马车驶进了镇北新城。阎媚已经得到消息,亲自在城门口迎接。这位红衣女将一身戎装,英气逼人,见到李晨下车,快步上前行礼。“王爷一路辛苦!”“媚儿镇守北疆,才是辛苦。”李晨扶起阎媚,打量这座新城。街道整齐,商铺林立,行人往来。虽然天色已晚,但街边灯笼已经点亮,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走,”李晨对阎媚道,“带我们看看这座城。”夜幕降临,镇北新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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