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疑问2(第1页)
这种微妙而脆弱的日常,如同艾尔德庄园上空缓慢流转的云絮,持续了一段时间。规律的作息,静默的共处,偶尔冒险的外出,构成了夏日特有的、仿佛被拉长了的时光切片。我像一个耐心的观察者,记录着小巴蒂·克劳奇这块“特殊样本”在相对平和(哪怕是伪装和限制下的平和)环境中的缓慢变化,也享受着这份伪装带来的、属于“普通假期”的错觉。但我的好奇心并未仅止于此。霍格沃茨的课程、与西奥多的交流,尤其是三强争霸赛期间假穆迪(小巴蒂)透露的信息,都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暑假这段相对空闲的时间,恰好给了我梳理和深入探究的余地。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资料。这位初代黑魔王,他的名字在如今的英国魔法界更像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恐怖传说,被伏地魔崛起后的更大阴影所覆盖。但在欧洲大陆,尤其是在德姆斯特朗,他的影响力似乎以另一种方式残留着。我通过哥哥青砚的情报网(借口研究欧洲魔法史对比),从一些非英国的主流渠道,断断续续获取信息。我阅读那些语焉不详的官方记录,翻阅可能带有倾向性的德姆斯特朗校友回忆(通过隐秘渠道购买),甚至尝试解读一些格林德沃势力鼎盛时期流传出的、充满象征意义的宣传文稿和只言片语。越了解,越觉得他与汤姆·里德尔(伏地魔)截然不同。格林德沃宣扬的理念似乎更“宏大”,更带有一种扭曲的“理想主义”色彩——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巫师不再隐藏,为了建立某种他认为更“合理”的世界秩序。他的魅力据说能蛊惑最聪明的头脑(比如年轻的邓布利多),他的演讲能点燃听众心中的火焰,而不仅仅是恐惧。他的暴力同样残酷,但似乎更多是作为一种达成目的的手段,而非像伏地魔那样,似乎本身就沉醉于暴力和恐惧带来的支配感,以及对“纯血”近乎偏执的狭隘界定。囚禁而非杀死。这是最让我在意的一点。邓布利多击败了格林德沃,却只是将他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塔,而不是像对待其他黑巫师那样,或者像后来人们期望对待伏地魔那样,彻底消灭。这背后,是否有除了“最强大的巫师”身份之外的其他考量?某种……协议?未尽的对话?或者,仅仅是一种对过往的复杂纠葛?这些疑问盘旋在脑海,却找不到确切的答案。现有的资料要么过于官方刻板,要么流于片面传闻。于是,在某个同样安静的午后,当我和小巴蒂再次置身于小楼的书房(这次我带来了一些关于中世纪炼金术的书籍),壁炉的火光将影子投在书架上的时候,我合上了手中的大部头,像是忽然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开口问道:“你对格林德沃知道多少?”小巴蒂从一本关于北欧符文演变的书籍上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惯常的审慎覆盖。“格林德沃?”他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很久以前的事了。黑魔王崛起时,他已经在纽蒙迦德烂了很多年。为什么问这个?”“好奇。”我坦然道,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上摊开的书页,“听说是很不一样的黑巫师。理念,手段,甚至结局。想听听……‘业内人士’的视角。”我把“业内人士”这个词咬得略显玩味。小巴蒂扯了扯嘴角,没接这个揶揄。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权衡说什么。“他是个……演说家。疯子,但是有魅力的疯子。”他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评价,“他画了一张很大的饼,关于巫师统治,关于打破《国际保密法》,关于建立一个‘新世界’。很多人信了,甚至包括一些出身名门、受过良好教育的巫师。他让人们觉得,跟随他是参与一项伟大的、改变历史的运动,而不仅仅是……发泄仇恨或追求权力。”他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跳动的火焰,眼神有些飘忽。“黑魔王不同。”他继续说,声音低了些,“黑魔王更……直接。力量就是一切,恐惧是最有效的工具,血统是最高的准则。他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理论来说服你,他只需要向你展示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违背他的下场。跟随黑魔王,更像是……一种对绝对力量和秩序的臣服,或者,对自身野心的投资。”这番对比相当精辟,显然是他长久以来浸淫其中得出的直观感受。他没有盲目贬低格林德沃,也没有狂热抬高伏地魔,只是陈述两种不同风格的“黑暗领袖”。“那么,”我追问,“你觉得,如果格林德沃没有被击败,他的‘更伟大的利益’最终会实现吗?或者说,会导向一个比现在更好的世界吗?”这个问题很尖锐,几乎是在质疑他所追随的伏地魔道路的“优越性”。小巴蒂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假设性讨论。“历史没有如果。”他生硬地回答,“他输了,被关起来了。这就够了。”,!“只是学术探讨。”我语气平和,“毕竟,研究失败案例,有时比研究成功者更能看清某些本质。比如……邓布利多为什么只是囚禁他?”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小巴蒂的眼神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我:“你听说了什么?”“只是觉得不合常理。”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以邓布利多的声望和力量,在那种对决后,处决一个公认的黑魔王,比长期囚禁一个隐患,更符合公众期待和‘安全’考量。除非……囚禁本身,有别的意义。或者,有无法下杀手的理由。”我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过往关系的具体传闻,只是抛出逻辑疑点。小巴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关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年轻时的纠葛,在食死徒高层和某些古老家族中并非绝密,但也绝非可以随意谈论的话题。他似乎不确定我知道多少,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邓布利多总是有他的道理。”他最终含糊地说,移开了目光,“那些陈年旧事,谁知道。”我没有继续逼问。种子已经播下,让他自己去消化和联想吧。过了几天,又是一个散步后的傍晚,我们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看着夕阳的余晖给玫瑰花瓣镀上金边。气氛比平时更松弛一些,或许是因为刚刚结束了一次还算顺利的、去麻瓜二手书店的短途出行。我忽然想起另一个方向的好奇。“说说你还在霍格沃茨时候的事吧。”我托着腮,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仿佛只是在听一个年长校友讲述校园趣闻,“除了……嗯,那些众所周知的不太愉快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普通一点的,甚至有趣的回忆?比如,喜欢的课程?或者,讨厌的教授除了我父亲?”这个转折让他愣了一下。显然,很少有人(或者说,根本没有人)会这样平和地、不带评判地询问他关于霍格沃茨的“普通”记忆。那些岁月早已被后来的背叛、审判、囚禁和食死徒生涯所覆盖、扭曲,变成了一团模糊而痛苦的背景噪音。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夕阳的光线在他脸上移动,照亮了他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魔咒课。”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回忆久远事物的不确定感,“弗立维教授……他个子很小,但很厉害。他讲解咒语原理的方式,很清晰。有时候,他会在课堂上演示一些非常精妙的无声咒,或者古老的咒语变体……那时候觉得,魔法的可能性,好像没有尽头。”他的语气里,罕见地没有掺杂讽刺或怨恨,只有一丝纯粹的、属于年轻学子对知识的向往,尽管那向往早已蒙尘。“还有……图书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为了完成我父亲布置的额外作业的时候。有时候,为了避开其他人……我会在禁书区边缘的角落,找一些关于古代黑魔法理论或者冷门魔法生物的书看。平斯夫人眼神很尖,但……只要不真的把书带出区,她有时候会假装没看见。”他甚至极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回忆一次成功的“违规”,“那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他说得很慢,措辞谨慎,像是在打捞沉船中尚未完全破碎的瓷器。那些画面普通得甚至有些平淡,却因为他叙述时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褪去狂热和痛苦后的平淡语气,而显得格外真实,也格外……令人唏嘘。那是一个还没有完全被父亲的期望、纯血的执念、以及后来伏地魔的召唤所彻底吞噬的巴蒂·克劳奇。一个或许也曾为魔法的奇妙而心折,享受图书馆片刻宁静的霍格沃茨学生。“有趣的事……”他喃喃重复这个词,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暗淡的天际,“魁地奇……不算喜欢,但也不讨厌。有时候训练完,和……一些人,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从橙色变成深蓝,什么也不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说“一些人”是谁,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或不能去具体回忆那些早已失散或反目的面孔。凉亭里安静下来,只有晚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我没有追问更多。这些碎片已经足够。它们像几片拼图,让我对他这个人,而不仅仅是一个“食死徒”或“囚徒”的标签,有了更立体(哪怕依旧是破碎的)的认识。同时,这些关于霍格沃茨的“普通”回忆,也让我不由自主地对照起自己的校园生活。那些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夜晚,与西奥多无声的默契,魔药课地下教室的阴冷气息,黑湖边独自散步的时光,还有……与德拉科那些夹杂着幼稚炫耀、斯莱特林式试探和偶尔笨拙关心的互动。我的霍格沃茨记忆,同样充满了伪装、计算、隐藏的秘密和若即若离的联结,但也同样有着属于那个年龄、那个环境的独特纹理。这与巴蒂描述的、属于他那个年代的片段,奇妙地产生了某种跨越时间的共鸣——无论时代如何,霍格沃茨城堡本身,似乎总在默默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年轻巫师们复杂各异的悲欢、探索与成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听起来……还不错。”我最终轻声说,打破了沉默。他回过神,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想从我这句简单的评价里读出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余一抹暗紫。庄园里的魔法灯盏次第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我们起身,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主宅的方向。收集格林德沃的资料,询问过往的趣事……这些看似随意的举动,像是我在闲暇时随手摆弄的拼图游戏。我不知道伏地魔制造了叫做“魂器”的东西来分裂灵魂以求永生(这个信息对我而言仍是空白),但我本能地觉得,了解他的“前辈”格林德沃,了解像小巴蒂这样的人过往中尚未被完全染黑的碎片,或许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帮我更好地理解我所处的这个复杂棋局,理解那些执棋者与棋子们内心深处,除了野心与恐惧之外,或许还存在的一点点其他东西。而这些“其他东西”,有时候,恰恰是最大的变数所在。回到房间,灵狐蹭过来。我抚摸着它柔滑的皮毛,望向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暑假正在走向尾声。霍格沃茨来信提醒新学期物品清单和特快列车时间。哥哥青砚的密信也提到了魔法部内部对“北海事件”的追查似乎有收紧的迹象,提醒我谨慎。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许真的不多了。但至少,在这个夏天,我收集到了一些有趣的拼图片段,也观察到了一个危险灵魂在特定环境下的微妙演变。这就够了。毕竟,作为一个观察者和变量,信息,永远是最重要的筹码。无论是关于一代黑魔王的理念差异,还是一个前食死徒学生时代的零星趣事。:()hp德拉科马尔福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