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雪夜潜踪（第1页）

离开楼兰城西郊，天地瞬间被一片肃杀的银白覆盖。西域的冬季，严酷而直接。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细密的雪粒子被凛冽的北风卷着，如同无数冰冷的沙砾，抽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目光所及，不再是连绵的金色沙丘，而是一片被薄雪覆盖的荒凉戈壁和起伏的沙原。雪并不厚，却足以让一切棱角变得模糊，让大地显得更加空旷寂寥，也掩盖了许多痕迹。寒风呼啸着穿过岩石缝隙和干枯的荆棘丛，发出凄厉的呜咽，更添几分萧索。温度骤降，呵气成霜。即便以六人的内功修为，也感到寒意不断侵袭。幸而唐小猫准备周全。特制的劲装内衬了保暖的绒毛，外面防风防水，头巾和面罩换成了加厚的羊毛材质，只露出一双眼睛。水囊里的灵泉水虽未结冰，但也冰凉刺骨，好在饮用后能迅速化为暖流，驱散寒气。脚下的靴子也做了防滑保暖处理，踏在覆盖着薄雪的沙砾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环境的剧变，对潜行提出了新的挑战。白色的背景让身影更容易暴露，寒风会干扰听力和对气味的判断，薄雪虽然能掩盖脚印，但也可能留下新的、属于他们的痕迹。皇甫少白一马当先，他的身形在雪原上几乎化为一道飘忽不定的灰影，与铅灰色的天空和斑驳的雪地几乎融为一体。他每一步踏出，都巧妙地利用地形和风势，选择雪薄或已有自然痕迹的地方落脚，尽量减少新脚印的产生，并时刻留意着雪地上是否有其他不属于自然的新鲜印记。唐小猫紧跟在后，小脸冻得微红，但眼神依旧明亮专注。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在寒风中竭力延伸，探查着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寒冷似乎让某些生物活动减少，反而让不属于自然的动静更容易被捕捉。惊雷和流云在前方更远处交替探路。两人都放慢了速度，更加谨慎。惊雷魁梧的身躯微微蜷缩，减少受风面积，像一头在雪原中寻觅猎物的白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处可疑的凸起和阴影。流云则更加轻灵诡秘，时常利用被风吹起的雪雾和岩石的遮蔽，身形时隐时现，仿佛雪地中的幽灵。寒星和烈风断后，不仅要警惕后方，还要小心地抹去队伍留下的最细微痕迹，并用枯枝或石块制造一些迷惑性的假象。六人在风雪中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和高效，如同一支在严冬中迁徙的狼群，冷静、坚韧、目标明确。“主子，前方两里，进入一片风蚀岩林，地形复杂，岩石可藏人，需加倍小心。”惊雷压低的嗓音透过“传音海螺”传来，带着风声的杂音。“收到。流云，探查岩林左侧高地；惊雷，右侧低洼处。注意岩缝和背风处。其他人，分散隐蔽，缓慢靠近。”皇甫少白立刻下令。队伍迅速化整为零，借助几块半人高的岩石和枯死的灌木丛隐蔽身形。皇甫少白和唐小猫伏在一块岩石后，寒星烈风则悄无声息地滑入一道浅沟。很快，流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左侧高地第三块鹰嘴岩下方背风处，发现篝火灰烬，很新鲜，上面落雪很薄，熄灭不超过一个时辰。灰烬旁有蹄印，是北狄战马，裹了粗麻防滑，约五匹。岩壁上有新鲜刮擦痕，像是有人长期倚靠。未发现人员，但感觉……不太对劲。”几乎是同时，惊雷也汇报：“右侧低洼处发现一串脚印，朝向西北，脚印较深，步伐间距大，是成年男子在雪中疾行所留，约三到四人。脚印边缘有轻微融化后又冻结的冰凌，时间在一个半时辰内。另外……我在一块石头下发现了这个。”他顿了顿，“半块吃剩的、冻硬了的羊肉干，看腌制方法和刀口，是北狄军中样式。”“北狄的黑狼卫，果然已经在这条路上布防了，而且很可能是暗哨。”皇甫少白眼神冰冷，“他们似乎刚换过岗，或者有所调动。灰烬新鲜，脚印也新。岩林地形复杂，适合埋伏，我们不能直接穿过。”“绕过去吗？但可能会多花至少一个时辰，而且其他路线可能也有哨卡。”唐小猫低声道。“不绕。”皇甫少白目光扫过前方的岩林，那些被风蚀成千奇百怪形状的岩石，在风雪中如同沉默的巨人。“惊雷，流云，你们确认灰烬点和脚印终点附近没有暗哨潜伏？”“灰烬点附近五十丈内，我用‘听风辨位’仔细探过，除了风声，没有其他呼吸和心跳。”流云肯定道。“脚印消失在前面的一片乱石堆，那里地形更复杂，我未敢深入，但乱石堆边缘未发现新的离开脚印，他们可能还在里面，或者有别的出口。”惊雷补充。“很好。”皇甫少白略一思索，迅速制定计划，“惊雷，流云，你们从两侧悄无声息地摸近那片乱石堆，确认里面是否有人，有多少。如果只是少数暗哨，尽量无声解决。我和猫儿、寒星、烈风从正面佯动，制造一些轻微响动，吸引可能存在的暗哨注意力。记住，首要目标是清除威胁，若敌众我寡或难以无声解决，立刻撤回，我们另寻他路。”，！“明白！”惊雷和流云如同两道融入风雪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岩林两侧滑去。皇甫少白对唐小猫和寒星烈风使了个眼色，四人故意弄出一点轻微的、像是野兔或沙狐碰落石子的声响，然后迅速变换位置。岩林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忽然，左侧乱石堆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短促、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轻微“噗”声。紧接着，右侧也传来类似的动静，但更轻，几乎被风声掩盖。片刻后，惊雷和流云的声音先后传来：“左侧解决，两名暗哨，已处理。”“右侧解决，三名暗哨，一名想发信号，被流云用飞刀钉死了。”干净利落！皇甫少白心中一定：“做得好。检查尸体，搜集有用物品，然后到灰烬点汇合。”众人迅速汇合到鹰嘴岩下的背风处。这里果然残留着微弱的余温。五名北狄黑狼卫暗哨的尸体被拖到隐蔽的岩缝里，用雪和碎石草草掩盖。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铜制哨子（显然是用来发信号的）、牛角号、粗糙的干粮，以及几份画着简单路线和标记的羊皮。“这是他们的巡逻路线图和换岗时间。”流云将几张羊皮拼在一起，指着上面的标记，“看来这片岩林是他们的一个前哨站，负责监控这片区域。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我们干掉的是这一班，距离下一班换岗还有一个多时辰。”“一个多时辰……足够我们通过这片岩林，并拉开一段距离了。”皇甫少白看着羊皮图，上面标记了前往“孔雀河”方向的大致路径和几个可能设有哨卡的点。“但他们大队人马的位置和‘魅刹’的动向，这些暗哨显然不知道。”“主子，接下来怎么走？”寒星问。皇甫少白指着羊皮图上一处标记：“按照这个路线，继续向西北。但我们要偏离他们标注的主要哨卡点，从更侧翼、地形更恶劣的‘魔鬼戈壁’边缘穿插过去。那里虽然环境更险，但北狄的哨卡应该更少，甚至没有。我们的目标是尽快接近孔雀河古渡口，在交易时间之前，找到拓跋宏的主力和‘魅刹’的人。”“魔鬼戈壁？”烈风皱了皱眉，“听说那里常年刮怪风，地上有暗洞和流沙，就算没雪的时候也少有人去。”“正因如此，才是我们的机会。”皇甫少白收起羊皮，“准备出发，尽量在下一次换岗前，远离这片岩林。”众人不再耽搁，迅速处理好痕迹，朝着西北方向，那片被称为“魔鬼戈壁”的险恶之地行去。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天地间一片苍茫。六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岩林深处，只留下呼啸的风雪，很快将他们留下的细微痕迹也彻底掩盖。大约一个时辰后，另一队五名黑狼卫踩着积雪，骂骂咧咧地来到鹰嘴岩下换岗。他们很快发现了不对——该在此接替的同伴不见踪影，篝火灰烬似乎被人动过，空气中隐约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风雪的血腥气。“不好！出事了！”小头目脸色大变，立刻吹响了警戒的牛角号！呜——！低沉凄厉的号角声在风雪中传开，打破了荒原的寂静。很快，远处也响起了回应的号角声。整个北狄的前哨网络被惊动了。然而，此时皇甫少白一行人，早已深入“魔鬼戈壁”的边缘。听着身后风中隐约传来的、被距离和风声扭曲的号角声，众人知道行踪已然暴露。“他们发现哨卡被拔了。”惊雷沉声道。“无妨。”皇甫少白神色不变，反而加快了几分速度，“发现是迟早的事。这反而能让拓跋宏判断我们的大致方向和人数不多，他会将注意力集中在主要通道和可能藏身的地点。我们反其道而行，走最险的路，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和信息差！”风雪越发猛烈，能见度降低。魔鬼戈壁的地形果然诡异，坚硬的黑褐色地面上覆盖着薄雪，下面却暗藏深坑和松软的流沙区，狂风卷起雪沫和沙砾，打得人脸颊生疼，更干扰着方向判断。但这对拥有详细地图（唐小猫平板上的卫星地图模拟）和皇甫少白超凡方向感的队伍来说，并非不可逾越。六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谨慎而迅速地穿越着这片死亡之地。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前，他们成功穿越了最危险的区域，来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积雪更厚的荒原。远处，在铅灰色天幕下，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早已干涸的宽阔河床轮廓，那便是曾经的孔雀河。而河床对岸，一片黑沉沉的、仿佛匍匐巨兽般的阴影，应该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孔雀河古渡口的废弃建筑群。而更近一些，在河床这一侧大约五六里外，一点微弱的、摇曳的火光，在风雪夜色中格外显眼。那并非自然之火，而是营地篝火！“找到了。”皇甫少白停下脚步，伏在一道雪坡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片火光，“拓跋宏的主力营地。”风雪呼号，夜色如墨。猎物已近在眼前，而狩猎的网，正在悄然张开。：（）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