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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夜问伊力哈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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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内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珍宝库遇袭、重宝被盗的消息像一阵寒风,吹遍了王宫的每个角落。守卫们如临大敌,巡逻的队伍增加了数倍,火把将宫殿之间的道路照得亮如白昼,呼喝声、脚步声、犬吠声不绝于耳。但正如皇甫少白所料,大部分守卫的力量都被调往了珍宝库方向,以及宫墙外围搜捕“逃犯”,反而国王寝宫光华殿附近的防卫,在短暂的加强后,因为未发现刺客踪迹,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水准,甚至因为之前的抽调,还略显薄弱。光华殿内,灯火通明。伊力哈穆背着手,在华丽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刚刚才和拓跋宏不欢而散,憋了一肚子火,转眼就接到珍宝库遇袭、暗格中那件东西被盗的消息!那件东西,是他费尽心机才从老国王口中撬出线索,并花费巨大代价才弄到手的钥匙,据说与“瀚海星图”隐藏的最终秘密密切相关!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就被人盗走了!“废物!一群废物!”伊力哈穆终于忍不住,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青铜香炉,香灰洒了一地。“守卫森严的珍宝库,竟然让人如入无人之境!还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结果呢?贼人跑了!东西丢了!连贼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本王养你们何用!”殿内跪着几名负责王宫守卫的将领和珍宝库主管,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连声告罪。“陛下息怒!贼人武功高绝,且似乎对珍宝库内部机关极为熟悉,甚至知道暗格的存在和开启方法……绝非寻常盗贼,恐怕是蓄谋已久……”“熟悉?”伊力哈穆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你的意思是,宫里有内鬼?!”“这……”那将领冷汗直流,不敢接话。珍宝库暗格的存在和开启方法,在楼兰王室也是绝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若真有内鬼,其身份地位恐怕……伊力哈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加难看。知道那暗格的,除了已故的老国王,就只有他、已故的大王子、二王子,以及……少数几个心腹老臣。大王子、二王子已死,老臣们都被他或囚或贬,难道是他们怀恨在心,勾结外贼?不,不对。那些老臣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子。而且,据幸存的守卫描述,与盗贼交手、最终夺走木匣的那名神秘高手,武功路数极为奇特,不似西域任何一派。还有之前逃掉的那个黑衣贼人,身手也诡谲莫测……难道是“魅刹”?他们抢走了星图还不够,还要来夺这钥匙?各种念头在伊力哈穆脑中翻滚,让他心烦意乱,恐惧和愤怒交织。拓跋宏的威胁言犹在耳,“瀚海星图”不知所踪,现在连开启最终秘密的“钥匙”也丢了!他这个国王,当得真是憋屈至极!“滚!都给本王滚出去!加派人手,全城搜捕!找不到贼人和失物,提头来见!”伊力哈穆不耐烦地挥挥手,将殿内众人赶了出去。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伊力哈穆一人。他疲惫地瘫坐在王座上,揉着发痛的额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恐慌。这王位,难道真的坐不稳了吗?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看来,三舅这个国王,当得并不怎么顺心。”伊力哈穆猛地从王座上弹起,霍然转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大殿阴影中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皆身着黑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如寒星般锐利冰冷,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杀意。女子则娇小一些,站在男子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此刻却带着警惕的眼眸。“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伊力哈穆心中骇然,厉声喝问,同时手悄悄摸向王座扶手上的一个隐蔽机关。光华殿内外守卫森严,这两人是如何潜入,甚至来到他身后而无人察觉的?“怎么进来的?”皇甫少白向前走了一步,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自然是走进来的。三舅的守卫,似乎并不怎么用心。”当看清皇甫少白的容貌时,伊力哈穆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叫道:“是……是你?!皇甫少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当然认得这张脸!这张与他那早逝的、风华绝代的王姐有五六分相似,却又更添英气与冷冽的脸!这个他素未谋面、却让他深深忌惮、甚至恐惧的外甥!他不是应该还在中原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楼兰王宫?还选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看来三舅还认得我。”皇甫少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平静下的冰冷压力,却让伊力哈穆感到窒息。“多年不见,三舅风采依旧,只是这王位,坐得似乎不太安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伊力哈穆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色厉内荏地喝道:“皇甫少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楼兰王宫,对国王不敬!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来人!来人啊!有刺……”他的“客”字还没喊出口,就感觉脖颈一凉,一道冰冷的剑气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锋锐的刺痛感让他瞬间噤声,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甚至没看清皇甫少白是如何动作的!“我劝三舅最好安静一点。”皇甫少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外面的守卫,听不到这里的动静。就算听到了,在他们冲进来之前,我也有足够的时间,做很多事。比如,让楼兰再换一位国王。”伊力哈穆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恐怖杀意,只要对方心意一动,自己立刻就会身首异处。他毫不怀疑皇甫少白有这个能力和决心。“你……你想干什么?”伊力哈穆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知道,自己这个外甥,绝不是来叙旧的。“不干什么,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三舅。”皇甫少白收回剑气,但那股冰冷的杀意依旧锁定着伊力哈穆,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从容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唐小猫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你问。”伊力哈穆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扛没有好处。“第一,”皇甫少白直视着伊力哈穆的眼睛,目光如刀,“我母妃,楼兰长公主伊力月璃,当年母妃在我五岁的时候回来过一次西域,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最清楚,我母妃绝不是忧思成疾去世,我要听实话。”伊力哈穆心头一紧,眼神闪烁了一下,强作镇定道:“王姐……王姐就是忧思成疾病逝的,御医诊断是急症,此事当年……”“咔嚓!”他旁边一张矮几的一角,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皇甫少白甚至没有动手,只是抬眼看了那矮几一眼,目光所及,蕴含的剑气便已将其摧毁。伊力哈穆的话戛然而止,脸色惨白。“我说了,我要听实话。”皇甫少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的寒意却足以冻结灵魂,“同样的废话,我不想听第二遍。我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你面前,也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并且保证,谁都查不到我头上。比如,栽赃给刚刚盗走你珍宝的‘魅刹’,或者……对你早有不满的拓跋宏?”伊力哈穆的身体颤抖起来。他知道,皇甫少白绝对做得出,也做得到。这个外甥的冷酷和手段,他早有耳闻。“是……是六王妹……”伊力哈穆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当年,王姐……不,是那个伊力月薇,月薇觉得你母妃月璃背叛了清玄,月薇让所人都觉得月璃是背叛了楼兰,是奇耻大辱。加上后来夏朝……在边境屡败北狄,威望日隆,大臣们担心楼兰与北狄的关系因此恶化,也怕……怕王姐在中原影响力太大,将来会对楼兰不利……所以,所以……”“所以,月薇就在我母妃回楼兰省亲时,下了毒?”皇甫少白替他说了下去,语气森然。伊力哈穆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骇:“你……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不重要。”皇甫少白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显示出他内心汹涌的杀意,但声音却更加冰冷,“重要的是,谁动的手?谁提供的毒?除了伊力月薇,还有谁参与了?”伊力哈穆在皇甫少白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本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人,弑父篡位更多是出于野心和拓跋宏的蛊惑支持,此刻性命悬于一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骨肉亲情、王室颜面。“是……是大祭司!”伊力哈穆脱口而出,“是月薇和大祭司合谋!毒是大祭司提供的,是一种来自西域极西之地的奇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初期症状如同风寒,慢慢衰竭而死,极难察觉。是六王妹月薇……是她亲手将毒下在王姐月璃的饮食中!我……我当时虽然知道,但……但我无力阻止啊!”他急忙撇清自己,声音带着哭腔。“大祭司……”皇甫少白眼中寒光更盛。楼兰大祭司,地位尊崇,历来由王室旁支担任,掌管祭祀、医药、星象,在楼兰拥有极大的影响力,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左右王权。没想到,他也参与了谋害母妃。“那么,楼兰王伊力哈木外祖父遇袭,你可知情?或者说,你参与了多少?居然拉下外祖父这个王位,勾结北狄的拓跋宏三王子和他的麾下黑狼卫。”皇甫少白继续问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向伊力哈穆。伊力哈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我事先不知北狄的拓跋宏会那么快动手!我只是……只是提供了父王在别苑的准确位置和守卫分布图,还有……还有‘瀚海星图’可能藏匿的线索……拓跋宏答应我,事成之后,扶我登上王位,共享楼兰……我,我也是被逼的啊!父王偏心,只宠爱大哥和二哥,对我这个三儿子不闻不问,还将我发配到偏远之地!我不甘心!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皇甫少白看着他这副嘴脸,心中只有无尽的厌恶和冰冷。为了王位,勾结外敌,弑父杀兄,残害亲姐(虽然不是直接动手,但知情不报,等同帮凶),如今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属于你的一切?”皇甫少白冷笑,“这沾满亲人鲜血的王位,坐得可还安稳?”伊力哈穆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红交加。“最后一个问题,”皇甫少白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瀚海星图’,还有今晚珍宝库失窃的那个黑色木匣,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魅刹’为何要抢夺星图,甚至冒险来盗取木匣?”提到星图和木匣,伊力哈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他犹豫了一下,但在皇甫少白冰冷目光的逼视下,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瀚海星图’……据古老的王室秘典记载,并非简单的藏宝图。它指向的,是楼兰古国真正的起源之地,也是一处传说中的……神陨之地。据说那里埋藏着上古神灵遗留的传承和力量,得之者可拥有改变天地、主宰西域,甚至窥视长生奥秘的力量……”伊力哈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狂热,“但那处地方被强大的远古禁制封印,没有正确的指引和钥匙,根本无法进入,强行闯入只会被禁制撕碎。而星图,就是指引地图。至于那个黑色木匣……”他顿了一下,眼中露出肉痛之色:“那是开启禁制核心的‘钥匙’之一,据说是用某种天外陨铁和特殊方法打造,与星图是配套的。我也是从老家伙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并费了很大力气才从王室故纸堆里找到线索,最终在珍宝库暗格中寻获。没想到……刚到手,就被‘魅刹’盯上了……”“神陨之地?传承?长生?”皇甫少白微微蹙眉。这些说法太过玄奇,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但联想到“魅刹”这个神秘组织的介入,以及星图本身的神秘,似乎又并非空穴来风。“那‘魅刹’,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为何对此事如此热衷?”唐小猫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对“魅刹”这个组织极为忌惮,尤其是经历了戈壁刺杀后。伊力哈穆看了唐小猫一眼,虽然不知她身份,但能与皇甫少白一同前来,想必关系匪浅,也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回答:“‘魅刹’……是西域乃至整个天下最神秘、最恐怖的杀手组织。据说其传承极为古老,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他们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没有他们不敢接的任务。但他们对金银财宝并不热衷,反而对一些古老、神秘、禁忌的东西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星图和钥匙牵扯到上古秘辛,他们会插手,并不奇怪。只是……”他脸上露出恐惧,“被‘魅刹’盯上,就如同被毒蛇缠上,不死不休。他们这次失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皇甫少白在消化着这些信息,唐小猫则对“魅刹”的来历感到心惊。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似乎是大队人马正朝着光华殿而来。伊力哈穆眼中骤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他知道,一定是刚才的动静引起了外面守卫的怀疑,或者拓跋宏那边有了什么发现,带人过来了!他有救了!然而,皇甫少白和唐小猫却似乎毫无紧张之色。皇甫少白缓缓站起身,看着面露喜色的伊力哈穆,淡淡道:“看来,三舅的救兵到了。”伊力哈穆强作镇定,甚至挤出一丝笑容:“少白,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血脉至亲。之前是舅舅鬼迷心窍,被拓跋宏所惑。如今你既然回来,不如我们舅甥联手,共抗外敌,重振楼兰?这王位,舅舅可以与你共享!总好过便宜了北狄蛮子!”“共享?”皇甫少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伊力哈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一步步走向伊力哈穆,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却让伊力哈穆感到呼吸困难,忍不住后退。“从你勾结外敌,还有和伊力月薇,害死我母妃,谋害外祖父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舅舅。你,只是我的仇人。”“至于这沾满至亲鲜血、摇摇欲坠的王位……”皇甫少白在伊力哈穆惊恐的目光中,缓缓抬起了手,“你自己,好好享用吧。”“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是弑亲!你会被天下人唾弃!拓跋宏也不会放过你!”伊力哈穆惊恐地大叫,想要去按扶手上的机关,却发现自己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皇甫少白的手指,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和死亡。皇甫少白的手指在离他眉心一寸处停下,一道细微却冰冷刺骨的剑气透体而入。伊力哈穆只觉一股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丹田内的内力仿佛被冻结,浑身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随即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杀你?脏了我的手。”皇甫少白收回手,语气漠然,“你活着,对拓跋宏来说,才是更大的麻烦。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国王’生涯吧。”他那一指,不仅封了伊力哈穆的功力,更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暗劲。这道暗劲不会立刻要他的命,但会日夜侵蚀他的经脉脏腑,让他缠绵病榻,武功尽废,余生都将在痛苦和虚弱中度过。这比杀了他,更是一种折磨。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拓跋宏粗犷的吼声和士兵的呼喝。“走吧。”皇甫少白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伊力哈穆,牵起唐小猫的手。唐小猫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伊力哈穆,心中并无多少怜悯。种其因,得其果,这是他应得的下场。两人身影一闪,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寝殿的阴影中,只留下瘫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楼兰新王,以及殿外越来越近的、属于他“盟友”的、充满猜忌和怒气的脚步声。:()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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