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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寒夜内外 心境两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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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在山林间呼啸,如同无数呜咽的鬼魂。距忘忧谷约摸四五里外,一处背风的崖壁下,几点微弱的篝火在黑暗中挣扎着摇曳,映照出几张疲惫、绝望而又神色各异的脸。宇文砚一行八人,回到了他们昨夜勉强过夜的地方。这里地势略高,可避风雨,但寒气依旧无孔不入。简单的营火驱散不了多少寒意,更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废物!一群废物!有门不敢闯,有路不敢进!缩在这里等死吗?!”压抑的沉默被一声带着颤抖的怒骂打破。唐连城坐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身体却仍在不由自主地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气的,亦或是残留的恐惧。他脸色惨白,眼神却因愤怒和绝望而有些发红,指着宇文砚的方向,声音尖利:“宇文将军!您不是威名赫赫的战神吗?不是说要带我们找活路吗?就……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一扇破门就把你吓住了?!”他不敢明说自己被那支警告的弩箭吓得尿了裤子,只能将所有的恐惧、屈辱、以及对白洛歌面前丢脸的恼恨,都转化成对宇文砚的怨怼。在他看来,若不是宇文砚“胆小怕事”、“临阵退缩”,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在谷内享用热食了!全然忘了自己面对那巨门和高墙时的惊骇欲绝,也忘了若不是宇文砚喝止,他可能已被那无声的弩箭射杀。陈副将、赵虎、王豹三人闻言,脸色骤变,手瞬间按上刀柄,眼中寒光闪烁,怒视唐连城。这小子,若非看在他带路的份上,又看在白小姐面上,早一刀砍了!“放肆!”陈副将低喝一声,杀意凛然。宇文砚抬手,止住了他。火光映照下,他刚毅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地瞥了唐连城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唐连城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宇文砚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他做出退走的决定,并非惧怕,而是基于对形势的判断。那山谷的防御力量远超预估,强攻是自寻死路。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尤其是……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影。白洛歌静静地坐在火堆另一侧,双臂环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失神的眼眸,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火苗。宇文砚的披风厚重而温暖,带着他独有的、混合着皂角与冷冽气息的味道,将她整个裹住,驱散了外界的寒风,却驱不散她心底不断蔓延的冰冷和茫然。(进不去……粮食……怎么办?、这辈子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见到他,也许他看到她,也会爱上自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那扇打不开的门,那警告的箭,那居高临下的沉默,无不宣告着前路的断绝。她甚至没心思去理会唐连城可笑的叫嚣,也没去细想宇文砚递来披风时,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他……心里终究是有我的吧?可那又如何?)她脑海中,不期然又浮现出那惊鸿一瞥的身影——皇甫少白。清冷,孤高,遥远如天上月。与眼前这沉默坚毅、却同样身陷困境的男人,是如此不同。一个求而不得,一个默默守护,却都无法给她此刻最需要的、实实在在的生机。乱世之中,情爱何其奢侈,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可生的希望,在哪里?“嘶——好、好冷……”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哆嗦声传来。是甘如花。她蜷缩在离火堆稍远的阴影里,身上那件单薄破旧的衣裳根本无法抵御夜间的山寒,冻得她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她偷偷抬眼,看向被厚实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白洛歌,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强烈的嫉妒和酸楚。(凭什么……她就能得到披风,我就得在这里挨冻?就因为她长得美,是白家大小姐吗?)目光又扫过坐在白洛歌不远处、沉默不语的宇文砚,那份酸楚里又掺杂了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盼和幽怨。(宇文将军……您看不到我吗?我也很冷啊……)宇文砚见到了甘如花的抽泣,目光扫过,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并非铁石心肠,但披风只有一件。他沉默片刻,对陈副将道:“陈副将,看看行囊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布料,给甘姑娘遮挡一下。”陈副将应了一声,默默去翻找。他们自己也是轻装简行,哪里有什么多余的衣物,最终只翻出一块用来垫背的、还算厚实的油布,递给了甘如花。甘如花接过油布,裹在身上,低低道了声谢,心中却并无多少暖意,只有更深的凄凉和自怜。(一块破布……呵。)她将自己缩得更紧,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白洛歌,以及她身上那件刺眼的披风。唐连城也冷,但他更在乎的是在白洛歌面前丢了脸,以及前途无望的恐惧。他蹭到火堆更近处,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可怜的热量,心里却将宇文砚骂了千百遍,连带对那个拥有一切好运、被宇文砚另眼相看的白洛歌,也生出了一丝扭曲的怨怼。(要不是为了在你面前逞英雄,我何至于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夜,在寒冷、饥饿、绝望和各自翻腾的心事中,显得格外漫长。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忘忧谷内,却是另一番天地。谷中没有寒风呼啸,温度恒定在舒适的春日暖阳般的感觉(得益于唐小猫利用空间里面存放着现代新世界的电能暖气,整个忘忧谷几乎都是暖暖的。)。唐小猫洗了个热水澡,浑身舒坦地坐在自家别墅的餐厅里。餐桌上,摆着娘亲杨喜睇特意为她重新热过的饭菜——一碟翠绿油亮、只用蒜蓉清炒的嫩白菜,一碟淋着香油和酱油的香菜拌豆腐丝,还有一大盘皮脆肉嫩、蘸着沙姜豉油的白切鸡!米饭粒粒饱满,香气扑鼻。“唔……好吃!”唐小猫满足地扒了一大口饭,夹起一块鸡肉,蘸满酱汁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这鸡是她前两天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走地鸡”,白菜和香菜是自家大棚里刚摘的第一茬,虽然还小,但鲜嫩无比。米饭则是空间出产的优质米。在这乱世,这简直就是皇帝般的享受!“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唐阳平坐在对面,看着闺女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眼里却藏着心疼。这孩子,为了这个山谷,为了大家,整天忙里忙外,人都瘦了。杨喜睇不能说话,只是温柔地笑着,不停地给女儿夹菜,用手语比划着:“多吃点,看你累的。”“爹,娘,你们也吃啊!”唐小猫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唐阳平笑道,等唐小猫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筷子,正色道:“猫儿,爹和你娘商量了一下,咱爷俩……是不是有阵子没去‘神仙地’里打理了?你娘惦记着里头那些做糕点的方子和新奇玩意儿,想再去学学。秀娘她们几个,可都盼着你娘教新花样呢。”杨喜睇也连忙点头,用手语急切地比划:“是啊猫儿,那微波炉、烤箱,还有电视里教的做法,我还没学全呢!最近大家跟着我学做糕点,可积极了,石大娘做的枣糕都快赶上我了!我得再去学点新的!”唐小猫看着爹娘眼中那熟悉的、对“神仙地”(空间)里新奇事物的渴望和干劲,心里暖融融的,又有点好笑。(爹娘这是把空间当成高级技能培训中心+休闲娱乐室了。)不过,她也很乐意看到爹娘在空间里自得其乐的样子。“爹,娘,你们不累啊?白天忙活大棚和牲口棚还不够?”唐小猫故意逗他们。“累啥?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唐阳平感慨道,“有地种,有粮吃,有房住,大家和和气气,这已经是神仙日子了!能多学点本事,多做点好吃的让大家高兴,爹娘心里更踏实!”杨喜睇也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满足和期待。唐小猫心里软成一片。(是啊,这就是我想要守护的。)她不再犹豫,笑道:“好!等会儿咱们就进去!正好,我也得进去看看,有些‘东西’该准备准备了。”她想起和皇甫少白的“大交易”,那架飞机和ai机器人还在空间里放着呢。虽然黄金已经让朔雪送来了(足足两千五百两!堆在空间别墅角落里金光闪闪),但“货物”还没正式交付。她得去检查一下,顺便……看看空间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庄稼”和“牲畜”们。吃完饭,收拾妥当,唐小猫心念一动,带着爹娘悄然进入了那片与世隔绝的芥子空间。空间里依旧阳光明媚,温暖如春。奇花异草芬芳馥郁,远处模拟的青山绿水赏心悦目。那栋现代化的别墅静静矗立,旁边是规整的农田、果园和养殖区,各种作物长势喜人,鸡鸭牛羊悠闲自在。几只ai机器人正在田间地头不知疲倦地忙碌着。唐阳平和杨喜睇一进来,就熟门熟路地直奔别墅——唐阳平去书房看他感兴趣的“农耕机械”图册和纪录片去了,杨喜睇则兴奋地打开厨房里的智能电视,调出她收藏的美食制作节目,拿出小本本开始认真记录学习。唐小猫看着爹娘兴致勃勃的样子,会心一笑。她先去了停放“第十代超光速隐形战略运输机”的机库。巨大的银色“大鸟”安静地泊在那里,流线型的机身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爬上舷梯,进入驾驶舱,复杂而充满未来感的仪表盘让她这个“伪科技宅”也有些头晕。(皇甫少白那家伙,居然看一眼说明书就会开了?真是个妖孽!)她摇摇头,检查了一下能源核心和各项系统,确认状态良好。(嗯,随时可以‘交货’。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开走……)想到皇甫少白,她心里莫名动了一下。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却强大得离谱、学习能力变态、还……还挺帅的家伙。这几天好像没怎么见到他?是在忙他的“大事”吗?他要这飞机,到底想去哪里?原着里他最后去了西边的昆吾山?那里有什么?她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又去看了看那十台正在自动灌溉、施肥、收割的ai农业机器人。这些机器人是她空间的“宝贝劳动力”,一下子“租”出去几个,她还挺舍不得。不过,看在黄金的份上……(咳,主要还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和未来发展嘛!)她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检查完毕,一切正常。唐小猫伸了个懒腰,走到别墅露台上。从这里可以看到爹在远处的“实验田”里对着全息投影比划划,娘在厨房里对着电视屏幕念念有词。空间里静谧而美好,与外面那个寒冷、饥饿、充满危险的乱世,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她托着腮,望着远处模拟的夕阳,心里却清楚,这安宁如同肥皂泡,脆弱而短暂。皇甫少白的谋划,外面虎视眈眈的流民土匪,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昆吾山……暴风雨,或许就在不远处。忘忧谷内,皇甫少白的别墅中。客厅里灯火通明(用的是唐小猫提供的太阳能灯具)。那辆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的低空悬浮勘探车静静地停在客厅中央,如同一位沉默的钢铁巨兽。皇甫少白一身玄色常服,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似乎是勘探车控制核心的透明立方体,目光却有些游离,没有聚焦在车子上。惊雷、流云、寒星、烈风、朔雪、明月六人,肃立在一旁。他们刚刚汇报完今日的巡查情况——谷外一切如常,那些被击溃的流民已作鸟兽散,暂无新的威胁;谷内各项事务井然有序;欧阳容御世子一行,尚无新的消息传来。汇报完毕,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六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主子手中把玩的那个透明立方体上,眼中闪过好奇、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些超越时代的神奇造物,每一次见到,都让他们心潮澎湃。但他们更清楚,主子召集他们,绝不只是为了看车。皇甫少白将立方体轻轻放在身旁的茶几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六名最信任的下属。那目光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却让六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此地虽好,终非久留之地。”皇甫少白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寂静,“西行昆吾,势在必行。欧阳容御接应父母归来,便是启程之时。”六人神色一凛,齐声道:“是!属下明白!”“惊雷。”“属下在!”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惊雷上前一步。“你与流云,负责统筹撤离事宜。人员、物资、车辆(指勘探车及未来可能启用的飞机),需列出详单,三日内报我。”“是!”“寒星、烈风。”“属下在!”面容冷峻的寒星与气质沉稳的烈风同时应声。“你二人负责对外警戒与情报。加大巡查范围,重点关注西行路线动态,沿途势力分布、流民动向、险要关卡,需绘制详图。若有欧阳世子的消息,第一时间回报。”“遵命!”“朔雪。”“属下在。”沉默寡言的朔雪微微躬身。“你专司内部防御与那位的安全。”皇甫少白话中的“那位”所指何人,不言自明,“谷中阵法、机关、预警,不得有丝毫疏漏。尤其是……”他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唐小猫别墅的方向,“她的安危,重中之重。”朔雪重重点头:“主子放心,人在她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明月身上。“明月。”“主子。”明月清冷应道。“医药、后勤,由你统管。特别是伤药、常备药物、以及……她提供的那些‘特殊物资’的清点与分配,务必周全。”“明月明白。”分派已毕,皇甫少白挥了挥手:“去准备吧。”“是!”六人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客厅里恢复了寂静。皇甫少白没有动,目光再次落在那辆勘探车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西行之路,必然艰险重重。欧阳家变故背后牵扯的势力是否跟西域那边有联系,昆吾山的秘密,前路的未卜……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然而,此刻盘旋在他脑海中最清晰的,却是一张狡黠灵动、时而迷糊、时而认真的小脸。是她在驾驶舱里手忙脚乱讲解的样子,是她谈到金银珠宝时双眼放光的样子,是她不小心撞进他怀里时面红耳赤的样子……(小丫头……)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柔软的触感。这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愫,让他微微蹙眉。他一生筹谋,心志坚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人如此轻易地扰乱心绪。尤其是,这个人身上还藏着那么多不可思议的秘密,与他们即将踏上的、危机四伏的征途,似乎格格不入。(此去凶险,归期难料。)他闭上眼。带她走?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他未必能护她周全。留她在此?这忘忧谷看似固若金汤,但若他离开,失去最强武力震慑,难保不会有人觊觎。而且……想到要将她独自留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即使有明月、朔雪等人保护,他心中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放心。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想与她分开。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烦躁。他习惯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心。可这一次,似乎有些失控了。窗外,忘忧谷的“夜色”宁静而祥和,模糊的月光温柔地洒落。而一门之隔的外界,寒夜正深,危机四伏。他与他,他们与她,都被这扇门隔在了两个世界。但命运的丝线,却早已悄然交织,即将把他们引向那片未知的、名为昆吾山的迷雾之中。:()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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