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深山别院(第1页)
在欧阳容御的引领下,一行人搀老扶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崎岖的山林中艰难跋涉了一天多,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前,抵达了目的地——一座隐藏在两座险峻山峰夹缝深处、极为隐秘的别院。别院依山势而建,外墙爬满了厚厚的青藤,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若非有人带路,绝难发现。院门古朴,推开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仿佛开启了尘封的岁月。院内布局简洁清幽,亭台楼阁小巧精致,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禅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沁人心脾。这里,正是欧阳容御的母亲——皇甫静公主昔日用于清修礼佛的静养之所,因其喜静,故选址极偏,环境幽深。众人踏入院中,仿佛从血腥残酷的乱世一步跨入了安宁祥和的净土,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然而,现实的窘迫立刻袭来。长途跋涉耗尽了几近所有的干粮和饮水,深夜时分,大家只能将就着分食了最后几个又干又硬的饼子,喝着瓦罐里仅存不多的、带着土腥味的山泉水,勉强果腹。住宿成了最大的问题。别院清静,房间本就不多,除去欧阳容御自留的主屋和必须预留的药房,能住人的客房仅剩四间。如何分配,成了考验宇文砚的难题。重伤的宇文隆老将军和王氏老夫人自然需要一间静养。白洛风伤势未愈,也需单独安置。剩下的一间,则要容纳其余所有人:宇文砚、白洛歌、欧阳容御、白洛云、甘如花、宇文楚、白文渊以及伤势稍轻的柳姨娘和她的女儿白洛霜。就在宇文砚皱眉思索如何安排才能尽量妥当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砚儿啊,”宇文楚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笑容,凑到侄子身边,“你看小叔我这些天担惊受怕,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这院子虽好,但人多挤在一起,实在……嘿嘿,能不能给小叔我单独安排一间?哪怕小点也行啊!”他说着,目光还不怀好意地瞟向缩在角落、低着头的甘如花,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这贱人居然没死,还跟着回来了!哼,今夜正好拿她泻火!这些天可憋死老子了!)甘如花感受到那道令人作呕的视线,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滔天的恨意。(这个畜生!他怎么不去死!)宇文砚闻言,剑眉瞬间拧紧,眼中寒光乍现!他本就因亲卫惨死、祖父母重伤而心情沉痛,此刻见宇文楚不仅毫无愧疚之心,竟还在此时提出如此无理要求,甚至对落难的甘如花心怀不轨,一股怒火直冲顶门!“唰!”没有任何废话,宇文砚手腕一翻,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染过无数敌血的玄铁长枪已如毒龙出洞,冰冷的枪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瞬间抵在了宇文楚的咽喉前!只需再进半寸,便能叫他血溅五步!“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宇文砚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含一丝情感,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宇文楚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侄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这、这孽障真敢杀我!)他再不敢提单独房间的事,连滚带爬地缩到一边,嘴里连连告饶:“砚、砚儿息怒!小叔糊涂!小叔糊涂了!挤一挤好!挤一挤暖和!”他再不敢看甘如花一眼,乖觉得如同鹌鹑。甘如花见状,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对宇文砚投去一丝感激的目光。(总算……暂时躲过一劫。)一场风波被宇文砚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压下。最终,房间如此分配:宇文隆夫妇一间;白洛风和陈副将还有和两名受轻伤的将士一间厢房;宇文砚、欧阳容御、白文渊、宇文楚四人挤一间厢房;白洛歌、白洛云、甘如花、柳姨娘、白洛霜五位女眷住最大的一间厢房。女眷房间内,气氛略显沉闷。白洛歌帮伤势未愈的柳姨娘安置好,又查看了白洛风的情况后,坐在窗边,听着窗外深山夜风的呼啸,若有所思。白洛霜怯生生地凑过来,低声向她讲述这些时日的经历。“歌儿姐姐,”白洛霜红着眼圈,声音哽咽,“那日你们去追土匪后,我们都以为死定了……姨娘为了护着我,胸口挨了一刀,流了好多血……我都以为姨娘要……要不行了……”她说着又哭了起来,“后来,不知从哪里来了几个人,身手好厉害,迅速打跑了剩下的土匪,还给了我们伤药和一点吃的,帮我们把……把死了的人都埋了……要不是他们,我们肯定等不到你们回来……”白洛歌心中一动,追问道:“霜儿妹妹,你看清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吗?一共几个?”白洛霜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大概……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动作特别利落,话也很少。感觉……感觉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像是世家大族里精心培养的侍卫那种感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五个?世家侍卫?”白洛歌喃喃自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清华绝俗、宛如谪仙的身影——皇甫少白!以及他身边那几位气度不凡、各具特色的侍卫:惊雷、流云、寒星……(是他的人吗?难道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甚至……出手相助?)这个念头让她心跳莫名加速,脸颊微微发烫。(若真是他……他为何要帮我们?)“歌姐姐?你怎么了?”白洛霜见嫡姐突然发呆,脸颊泛红,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啊?没、没什么。”白洛歌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站起身,“霜妹,你照顾好姨娘,早点休息。”她心绪有些紊乱,需要静一静。她走出房间,来到院中。深山夜晚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她的衣袂,也让她躁动的心稍微冷静了些。她抬头望着被山峰切割成狭长一条的墨蓝色夜空,繁星点点,心中却纷乱如麻。(皇甫少白……我们还会再见吗?)“白姑娘好雅兴,深夜在此临风而立,是在担忧你的‘砚哥哥’吗?”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清越嗓音自身后响起。欧阳容御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白洛歌转过身,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悄然浮现,她连忙否认:“容御哥哥莫要胡说!歌儿只把砚哥哥当做亲兄长一般敬重!”她说这话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砚哥哥和容御哥哥虽也俊朗,但若与皇甫少白相比,便如萤火之于皓月,瞬间黯然失色。)欧阳容御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失神和言不由衷。他心中了然:(原来这小丫头心中另有其人。不是宇文砚,看来也不是我。有趣,真是有趣。)他想起初在京城时,白洛歌那些笨拙的、“偶遇”他的小把戏,当时只觉得此女肤浅可笑。若非她后来精准预言了京城大逃亡、北狄破城、地动毒雨等一系列天灾人祸,让欧阳家得以提前准备,避开了与皇室南下的覆灭之灾,他绝不会对她另眼相看。此刻,见她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与之前那个语出惊人的“预言者”形象判若两人,更觉此女身上迷雾重重。他收起玩笑之色,语气变得平淡:“白姑娘不必紧张,方才,容御只是玩笑之语。”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回了屋。白洛歌却误以为欧阳容御方才是在试探或……表达好感?见他突然冷淡离去,心中反而有些不是滋味,脸颊更红,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另一边,宇文隆夫妇的房间内。宇文砚跪在榻前,看着祖父母服过药后气色稍缓,心中愧疚难当:“祖父,祖母,孙儿不孝!当日竟丢下重伤的您二老,去……孙儿罪该万死!”他声音哽咽,重重磕下头去。宇文隆老将军挣扎着抬手,抚上孙儿的头顶,声音虚弱却充满慈爱:“砚儿……快起来……此事怎能怪你?乱世之中,生死有命……你能及时赶回,已是万幸……我宇文家,还要靠你支撑……”王氏老夫人也老泪纵横:“砚儿……祖母和你祖父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能看到你平安,比什么都强……别再自责了……”祖孙三人叙话间,宇文隆也提及了那伙神秘相救之人,猜测可能是与皇家关系密切的皇甫少白麾下。宇文砚听完,陷入沉思。(皇甫少白……他为何要出手相助?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这份人情,怕是不好还。)而此刻,在远离别院的一处偏僻山坳,杂草丛生之地。宇文楚竟贼心不死,将甘如花强行拖至此地!他白天被宇文砚震慑,不敢在院内放肆,却按捺不住淫心,趁夜深人静,以暴力胁迫甘如花来到这荒僻之处。“贱人!装什么清高!逃荒路上和在府里不就是个玩意儿!”宇文楚面目狰狞,粗暴地撕扯着甘如花的衣物。山中夜寒,他光着膀子,却因兴奋和暴力欲望而浑身发热。甘如花拼命挣扎,眼中泪水混合着无尽的恨意,她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引来旁人,自己更无颜面存活。(畜生!畜生!我甘如花对天发誓,若不杀你,誓不为人!)她将这份刻骨的仇恨深深埋入心底,如同蛰伏的毒蛇。深山别院的这一夜,有人因劫后余生而安眠,有人因心事重重而难寐,有人沉浸在亲情慰藉中,更有人在地狱般的屈辱中,埋下了复仇的种子。暗流,在这看似安宁的夜色下,悄然涌动。:()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