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契约之海公证沉眠与薪火再燃(第1页)
穿过金色旋涡的瞬间,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空间转移。那感觉更像是被投入了一片由纯粹“意义”与“承诺”构成的规则本源之海。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穷无尽、闪烁流淌的契约光辉。每一缕光,都是一段或完整或残缺、或强大或微弱的“约定”,它们相互交织、碰撞、衍化,形成这片无边无际、承载着诸天万界所有“缔约行为”概念本源的海洋。贾行、凤清儿、衡一、司徒钟,以及苏柒的遗蜕和审判之眼,如同几粒微尘,落入这片浩瀚的光之海洋。压力无处不在。并非物理的重压,而是规则层面的“审视”与“共鸣”。每一个进入此地的存在,其自身所携带的因果、背负的契约、秉持的信念,都会自动与海中相应的规则光芒产生感应。善意者得滋养,悖逆者遭排斥,混淆者受冲刷。凤清儿紧守心神,【监察之瞳】幽蓝光芒自发流转,帮她过滤掉大部分无序的规则信息冲刷,勉强稳住身形。她一手仍牢牢抓着昏迷的贾行,发现贾行身体表面那些因透支规则本源而产生的裂纹,在契约之海光芒的照耀下,似乎有极其缓慢的愈合迹象,但速度微乎其微,且他自身气息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司徒钟刚一定神,立刻警觉地看向自己衣角——那里,一道淡淡的银白色印记正微微闪烁,与这片金色海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试图用灵力抹去,却发现这印记如同烙入了规则层面,顽固异常。“天衡院的标记还在!”他沉声道。衡一银白双眼中数据流疯狂涌动,试图解析周围的环境规则,但信息量过于庞大且超越了他以往的所有认知模型,让他感到阵阵眩晕。“无法建立有效坐标参照系……规则密度与复杂度超乎想象……这就是‘契约之海’……”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苏柒的遗蜕和审判之眼。进入契约之海后,苏柒遗蜕右臂的“终末标记”光芒逐渐趋于平稳,不再剧烈明灭,而是转为一种恒定的、温和的金色光辉。她依旧盘坐,双目紧闭,但在这片契约本源之海中,她那失去生机的躯体,竟然隐隐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她本身就成为了某种特殊契约的“载体”或“道标”。悬浮在她上方的审判之眼,暗金色的瞳体缓慢旋转,中央的“淡金色符文”清晰可见。它似乎不再需要主动释放力量去对抗什么,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片海洋,瞳体倒映着无尽流转的契约光辉。“看那里!”凤清儿忽然指向前方。在无尽的规则光芒海洋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阴影轮廓。它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存在感”,仿佛是所有契约光芒的源头与归宿。即便相隔不知多远,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上公证与裁断威严的气息,已然弥漫而来。“那是……‘真赎公证书’的本体?”司徒钟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更可能是其沉睡或显化的某种形态。”衡一强忍眩晕,分析道,“根据古老记载和第七裁定官透露的信息,公证之瞳应该也沉睡在此处附近。”就在他们试图辨明方向,思考如何靠近那庞大阴影时——“哗啦……”前方不远处的契约光流中,突然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不是人为开辟,更像是这片海洋本身的规则,对某个特定存在做出了“回应”。通路尽头的光芒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巍峨的巨瞳轮廓!那轮廓与审判之眼有些相似,但更加巨大、更加古老,且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暗红污痕!巨瞳紧闭着,眼睑上布满了复杂的、仿佛天然生成的契约纹路,但眼睑边缘和部分纹路间隙,却缠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的暗红色气息——正是“孽律”污染的痕迹!“公证之瞳!”几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一个温和、疲惫、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他们心间,并非声音,而是纯粹的意义传达:“承载‘终末’注视、染‘循环’新念、携‘未竟’执着的后来者啊……”“你们终于……踏入了这片即将沉眠,或许也是最后净土的……契约本源之地。”这意念,显然同时感应到了审判之眼、苏柒遗蜕上融合的循环信念、以及他们几人身上携带的因果。“吾乃‘公证之瞳’残存真识。”那意念继续传来,带着深深的倦意,“漫长岁月,吾身被‘异物’侵蚀,真灵被迫长眠以维持核心纯净,仅留一丝对外感知。你们在星庭的作为,与‘源债之影’的博弈,以及最后时刻引动的古老契约精神……吾皆有所感。”巨瞳轮廓微微波动,仿佛在“注视”着昏迷的贾行:“‘循环之契’……很有趣的理念。试图在冰冷的债务因果中,开辟动态的、内生的平衡之路……与吾当年秉持的‘自由约定、自愿公证’之道,确有相通之处。可惜,你来得太晚,自身也……油尽灯枯。”,!意念又扫过苏柒遗蜕:“至于你,可怜又勇敢的孩子……以身为桥,以念为薪,将一丝‘可能性’植入了‘终末’的裁量之中……这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未完成的‘契约’。你的身躯虽死,但你的‘契约’,在这片海中,得到了承认和延续。”最后,意念落在凤清儿、衡一、司徒钟身上,以及司徒钟衣角的银白印记上:“你们带来了钥匙,带来了变数,也带来了新的麻烦。天衡院的秩序印记,如同跗骨之蛆……他们从未放弃过将一切‘归档’的野心,即便在这里。”“前辈,”凤清儿连忙以神念回应,“我们该如何做?如何才能助您净化污染?如何才能见到‘真赎公证书’,阻止‘异物协议’的最终接管?”公证之瞳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悠长的、规则层面的叹息。“净化吾身之污,非尔等此刻力所能及。那需要至少等同于当年圣教全盛时期集结的‘纯净契约愿力’,或是某种能从根本上逆转‘强制优化’规则的更高位格力量……”“至于‘真赎公证书’……”巨瞳轮廓转向海洋深处那庞大的阴影,“它就在那里。但它并非死物,而是这契约之海规则凝聚的‘核心具现’。想要接近它,与它沟通,甚至影响它,需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需有‘正当的契约诉求’,且此诉求需得到海洋本身规则的部分共鸣——你们带来并激活了四钥,打开了通道,这初步证明了你们诉求的‘正当性’。”“第二,需能承受靠近过程中,越来越强的‘规则本源同化压力’。越是接近核心,你们自身的因果、信念、存在,就越容易被‘契约之海’的宏大规则所覆盖、消化,最终可能失去自我,化为海洋的一部分规则流光。”“第三……”公证之瞳的意念忽然变得极其严肃,“需警惕‘它’的干扰。”“‘它’?”衡一警觉。“那个试图接管一切、优化一切的‘异物协议’意志。”公证之瞳的意念中透出深深的忌惮,“它早已将触角深入此间。‘真赎公证书’的沉睡,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抵御它的持续侵蚀。你们在靠近过程中,必然会遭遇‘它’具现化的拦截。那将是比星庭守卫更加纯粹、更加防不胜防的‘规则攻击’。”“此外,”公证之瞳的意念扫过司徒钟的衣角,“天衡院的印记,也会成为‘它’定位和干扰你们的坐标。”希望近在眼前,但前路却布满荆棘。“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司徒钟忍不住问。公证之瞳的意念再次沉默,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计算或回忆。良久,它才缓缓传来:“或许……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吾身虽被污染长眠,但核心处,仍保留着一缕当年圣教覆灭前,由无数虔诚契约者最后祈愿凝聚的‘公证薪火’。此火虽微,却代表着最纯粹的、未被扭曲的契约公正精神。”“你们之中……”意念扫过众人,“那昏迷的‘循环之契’核心,他的理念本质,与‘公证’有契合之处,且他自身已近乎规则概念化,对同化有一定抗性。那遗蜕少女所承载的‘终末变数’与‘未竟执念’,亦是一种特殊的‘契约状态’。”“若能将吾之‘公证薪火’,暂时渡入那遗蜕少女的载体之中,借其与‘终末注视’和‘循环共鸣’的特殊状态为保护壳,或许……能护住这缕火种,短暂地、极其有限地,在靠近‘真赎公证书’时,激发其一丝本能回应,为你们开辟一条相对安全的‘公证路径’,并一定程度上干扰‘异物协议’的侵蚀。”“但是,”公证之瞳的意念充满警告,“此举风险极大。首先,渡火过程可能引动遗蜕少女体内本就复杂混合的规则进一步失衡,甚至可能导致其载体彻底崩解。其次,薪火离体,吾这残存真识将更加虚弱,可能加速被污染的部分反噬。最后,即便成功,薪火能支撑多久,能发挥多大作用,皆是未知。”抉择再次摆在面前。是利用公证之瞳提供的这条险之又险的“薪火之路”,还是依靠自己强行突破规则同化与“异物”拦截?时间,在契约之海中虽无明确刻度,但司徒钟衣角的银白印记,正以恒定的频率微微闪烁,提醒着他们,外界的威胁并未远离。凤清儿看向衡一。衡一银白双眼中数据流艰难地权衡着,最终缓缓摇头:“强行突破,以我们当前状态,成功率低于千分之一。薪火方案……虽风险未知,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支点’。”她又看向昏迷的贾行和盘坐的苏柒遗蜕,眼中闪过痛楚与决绝。苏师姐已经牺牲了一次。贾行也近乎付出了所有。现在,轮到她来做出选择了。“前辈,”凤清儿深吸一口气,以神念坚定回应,“请……传授‘渡火’之法。”“即便可能让苏师姐的遗蜕彻底消散?”“我相信,”凤清儿看向苏柒那平静的、仿佛与这片海洋融为一体的面容,“如果师姐还有意识,她也一定会同意。这缕‘公证薪火’,或许就是她留下的‘未竟之术’……最后的答案。”公证之瞳的意念传来一声赞许般的微弱波动。“很好……那么,集中精神。”“接引这缕,来自万古之前,最后纯净的……”“公证之火。”随着意念传递,巨瞳轮廓中心,那紧闭的眼睑缝隙处,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带着淡金色泽的温暖火光,缓缓飘出,穿过契约光流,向着苏柒的遗蜕,悠悠飞来。而与此同时,在海洋更深、更暗的规则湍流深处,一些冰冷、强制、充满恶意的“视线”,似乎也因为这缕火光的出现,而被悄然唤醒……:()欠债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