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债海流光代价之问与虚空拦截（第1页）

单向传送通道，时空夹层。苏柒被包裹在一层脆弱的、不断明灭的淡金色光膜中，在狂暴的时空乱流里穿行。古前哨的那些空间晶石残骸提供的能量极其有限，光膜表面不断被乱流撕开细小的裂口，又被她以【裁定之瞳】的权柄艰难修补。这不是常规的传送，更像是一次在时空结构脆弱处的危险“漂流”。通道本身极不稳定，方向感完全丧失，只有怀中那本《未竟之术》副本散发的、与无间星庭隐隐呼应的契约规则波动，勉强充当着航标。忽然，右侧的时空乱流颜色变得暗沉，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无尽“索取”与“剥夺”意志的规则气息，如同深海暗流般掠过通道边缘！“债海……的支流投影……”苏柒瞳孔微缩。即使在时空夹层中，债海那无所不在的影响力依旧以这种形式显现。就在她准备全力加固防护，避免被这股气息沾染时，右臂那半激活的“终末标记”，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如常。反而，她怀中的灰色骨片（艾莉娅所赠）和《未竟之术》副本，同时变得灼热！尤其是灰色骨片，其内部封存的那缕微弱“祈愿”，竟主动飘出，在她意识中化作一声极轻的、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叹息：“看……仔细看……”苏柒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裁定之瞳】权柄运转到极致，看向那股暗红的“债海支流”。在权柄的视野中，那并非纯粹的能量或规则乱流。她“看到”了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扭曲的契约锁链虚影，每一道锁链都连接着一个模糊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灵魂剪影。锁链彼此缠绕、吞噬、衍生，构成了这片暗红的“海洋”。而在这些锁链的深处，更核心的地方，似乎存在着一些……不协调的“节点”。那些节点并非债海自然生成。它们更像是被人为嵌入的、散发着冰冷强制与高效计算气息的“异物”——与《未竟之术》中描述的“强制契约管理模型”有七八分相似，但又更加古老、更加精妙。“伪赎……的痕迹？”苏柒心中震动。难道债海的失控与肆虐，不仅仅是“原始债源”的暴走，背后还有“伪赎”体系的早期干预甚至……催化？这个念头让她背脊发凉。如果“伪赎”推动者早在万古之前，就在债海深处埋下了“种子”，那么他们谋划的时间跨度与图谋的深度，远超想象。就在她试图看得更清楚时，那股暗红支流猛然掀起一阵巨浪般的规则潮汐，狠狠拍打在传送光膜上！“咔——嚓！”光膜表面瞬间密布裂纹！苏柒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裁定之瞳】的负荷达到了极限，视野也变得模糊。她不得不收回目光，将全部力量用于维持光膜不散。暗红支流缓缓流过，通道重归相对平静的混乱。但刚才惊鸿一瞥所见的景象，已深深刻入苏柒脑海。灰色骨片中的那缕祈愿也耗尽了力量，彻底消散。艾莉娅让她将此物带给“公证之瞳”真正的意识，难道……那位圣物知晓这些内情？甚至可能，它当年的“污染”，就与发现这些“异物”有关？传送还在继续，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稳定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出口轮廓——无间星庭外围缓冲区，快到了。但苏柒心中的紧迫感与疑云，却比之前更加浓重。契约了望台。无面玉像“注视”着衡一，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查询目标：‘真赎公证书’于‘契约之海’的当前坐标，及安全接近之法。”“所需代价：裁定者血脉烙印中，封存的‘初代衡光对绝对秩序之执着’与‘对众生愚昧之叹息’——此二念，将作为查询燃料，永久燃烧，不可恢复。”“支付此代价，你将更接近‘纯粹裁断’之本源，亦可能失去部分理解‘循环’与‘自愿’的潜在可能。”“后裔，是否确认支付？”衡一沉默。先祖的“执着”与“叹息”？燃烧这些，意味着他将永久失去血脉中关于先祖部分性格与理念的烙印传承。这不仅是力量的损失，更是与先祖部分精神连接的割裂。但他更清楚，此刻犹豫不得。外面的黑殿、虎视眈眈的秩序清算程序、还有那迫在眉睫的无间星庭听证会，都需要关键信息来破局。“小子……”司徒钟欲言又止，他明白这个抉择的沉重。“我确认。”衡一抬起头，银白色的双眼中，数据流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请查询。”“如你所愿。”无面玉像双手捧着的空白玉书，骤然亮起！无数古老、优美、蕴含着至深契约真意的文字，如同活过来的游鱼，从书页中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重组！与此同时，衡一左臂的银色烙印爆发出刺目光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烙印深处，两股深沉而复杂的“意念”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燃料，注入玉像与玉书构成的查询系统之中。，！一股是对“绝对秩序”近乎偏执的追求——万事万物应有其位，因果债务必须清晰计算、强制清算，混乱与不确定性是必须被消除的毒瘤。另一股是对“众生愚昧”深沉的叹息与失望——为何总是短视、自私、不断制造债务与混乱？为何不能理解并遵从更高效、更“正确”的规则？这两股意念，是初代裁定者衡光内心最深处的矛盾与动力，也是他最终同意签订“赎罪契约”、试图以契约强制力约束世人的思想根源。现在，它们被作为代价，永久燃烧。衡一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空虚与轻颤，仿佛失去了某种与生俱来的沉重负担，又仿佛割舍了血脉中传承的一份厚重遗产。左臂的烙印光芒黯淡了许多，变得不再那么灼热刺眼，反而多了几分温润与……空灵？空中的契约文字停止了流动，最终凝聚成三行信息，投射在衡一和司徒钟面前：“一、坐标：当前‘真赎公证书’本体，位于‘契约之海·沉眠区’，正与‘公证之瞳’污染核心、‘孽律根源印记’、‘源债封印石’三者，形成脆弱的四角平衡，相互牵制，无法轻易移动。”“二、接近之法：需集齐四把‘契约密钥’（未竟之术、否决之因、初愿之痕、承负之心），于‘契约之海·平衡点’（即无间星庭下方深层规则界面）同时激发，可短暂打开通往‘沉眠区’的安全通道，时效：一刻钟。”“三、警告：四钥齐聚会引发剧烈规则共鸣，‘源债之影’、‘债海意志’、‘伪赎推动者’必将察觉。且‘沉眠区’内时间流速异常，外界一刻钟，内部感知或长达数日。慎入。”信息清晰，代价沉重。“四钥……果然要集齐……”司徒钟喃喃道，“无间星庭下面就是‘平衡点’？难怪源债之影要把听证会设在那里！它是不是也想借我们之手，打开通道，好夺取公证书？或者……解决掉那脆弱的平衡？”衡一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消化支付代价后的变化。失去了先祖对“绝对秩序”的执着与对“众生愚昧”的叹息，他发现自己看待规则和众生的视角，似乎……松动了一些。那些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强制与计算，现在似乎多了些值得商榷的余地；而对“混乱”与“不确定性”，也不再是纯粹的排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不知道。但他隐约觉得，这种变化，或许更接近苏柒她们所秉持的“循环”与“共生”理念。“我们必须尽快前往无间星庭，与苏柒、凤清儿汇合。”衡一收起复杂心绪，目光恢复清明，“四钥我们已近其三，只差‘承负之心’。按照之前的感应和计划，它很可能在天佑宗，与李厚朴长老或者贾行师兄的沉眠意志有关。”“那还等什么？”司徒钟搓了搓手，“这了望台应该有出去的路吧？咱们总不能原路返回，外面说不定还有‘惊喜’等着呢。”仿佛回应他的话，无面玉像再次发声：“观测完成，代价已收。可启动‘了望台应急出口’，传送至‘无间星庭·外层接待区’。此出口为一次性单向通道。”玉像身后，星光凝聚，形成一道新的拱门。“走！”衡一和司徒钟不再犹豫，先后踏入拱门。在他们身影消失后，无面玉像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空白的玉书。书页上，那些刚刚浮现过的古老文字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最下方，悄然多出了一行极其微小、仿佛备注般的新文字：“附加观测记录：查询者支付代价时，血脉烙印深处，检测到微弱‘循环之契’共鸣印记。‘承负之心’密钥状态，已与‘循环核心（贾行）’产生深度关联。警告：强制分离可能导致核心崩解。”这行小字闪烁了一下，便悄然隐去。玉像恢复寂静，继续它万古不变的守望。碎星海，前往无间星庭的航道上。凤清儿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幽蓝火光在星空中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尾迹。她按照“公证之瞳”残识给予的安全路径飞行，这条路确实避开了大多数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势力监控网。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未曾完全消失。尤其是那种灰蒙蒙的“虚无”感，如同附骨之疽，时远时近，挥之不去。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而且盯上她的，很可能是星讯记录中提到的、与“裁断派”有过接触的“虚无”存在。必须甩掉它，或者在抵达星庭前，弄清楚它的目的。在一个预设的中途跳跃点——一片由密集小行星构成的“碎石带”前，凤清儿突然改变了飞行轨迹！她没有进入碎石带利用复杂环境隐藏，反而一个急转，朝着碎石带侧面一片空旷的、只有几颗冰冷死寂岩石的虚空飞去！同时，她暗中将一缕【监察之火】的权柄之力，悄然附着在一块高速掠过的陨石碎片上，让其沿着原定安全路径继续飞行，制造出她仍未改变方向的假象。，！她本人则收敛全部气息，如同宇宙尘埃，飘向那块最大的冰冷岩石，准备在其背面阴影中短暂隐匿、观察。计划起初似乎很顺利。那道如影随形的“虚无”感，在碎石带入口处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追向了那块带着她权柄印记的陨石碎片。凤清儿心中微松，正准备思考下一步。异变陡生！她选作藏身之处的那块巨大岩石，其背阴面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向上蔓延、扭曲，瞬间化作一个没有固定形态、只有大致人形轮廓的灰色虚影，挡在了凤清儿面前！虚影没有五官，但凤清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空洞、仿佛能吸走所有情感与期待的“目光”，锁定了她。“监察者……你，很敏锐。”“虚无”存在的声音直接在凤清儿意识中响起，那声音非男非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静地陈述，“但，不够。”话音落下的同时，凤清儿周围的空间，骤然变得凝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飞行速度骤降，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迟滞！这不是常规的空间禁锢，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规则层面的“存在感削弱”！仿佛这片空间正在“遗忘”她，排斥她，让她逐渐从规则层面“消失”！凤清儿心中骇然，全力催动【监察之火】！幽蓝火焰在她周身燃起，试图焚烧这种诡异的“虚无”之力！火焰与“虚无”接触，发出无声的湮灭。监察之火能洞察、能净化、能标记，但对这种纯粹的“不存在”与“遗忘”规则，效果大打折扣！“放弃……抵抗。”“虚无”存在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宣告’……引来了不必要的关注。交出‘初愿之痕’与‘证言’……你可以‘安静’地离开。”果然是为了这个！凤清儿咬牙，眼中蓝火燃烧到极致：“做梦！”她不再试图挣脱整个空间的凝滞，而是将全部监察之火收缩、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化作一点极致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幽蓝星芒，朝着“虚无”存在那模糊的轮廓中心，狠狠点去！“监察真意——破妄！”这一点，凝聚了她对“真相”、“揭示”、“守护”的全部信念！幽蓝星芒如同刺破黑暗的针尖，没入灰色虚影！“虚无”存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顿挫。灰色虚影晃动了一下，仿佛被这一记蕴含“真意”的攻击撼动了根本。但也仅仅是撼动。下一刻，更多的“虚无”从周围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渗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凤清儿，要将她连同那点幽蓝星芒一同吞噬、抹除！就在凤清儿感到意识开始模糊、存在感飞速流失的绝境之时——她识海深处，那份由“公证之瞳”残识给予的“加密证言”，自行激活了！纯净的、带着古老“公正”与“守护”真意的星光，从她眉心迸发！星光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圈柔和的、不断扩散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种“凝滞”与“遗忘”的规则被强行“定义”、“标注”，重新获得了“存在”的属性！“公证……之瞳……？”“虚无”存在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情绪波动——那是混合了意外、忌惮，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厌恶？趁此机会，凤清儿挣脱束缚，全力向后飞退！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星籁》中记载的、消耗本源但速度极快的星遁秘术，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星光的淡蓝轨迹，朝着无间星庭的方向疯狂逃窜！“虚无”存在似乎被“公证”星光短暂干扰，没有立刻追击。灰色虚影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缓缓消散。但一句冰冷的话，却如同烙印，追入了凤清儿远遁的意识中：“星庭……再见。”“届时……‘源债’的规则……也护不住你。”凤清儿顾不得回应，将星遁秘术催动到极致。她必须尽快抵达无间星庭，必须尽快与苏柒、衡一汇合。“虚无”的存在与威胁，远超预估。而无间星庭，那个由“源债之影”主导的听证会，此刻在她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龙潭虎穴。它更像是一个……各方势力即将图穷匕见的……最终舞台。：（）欠债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