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荒原暗影祭坛抉择与星庭传唤（第1页）

腐骨荒原，巨兽骨冢。苏柒屏息潜行至那堆如山般隆起的巨型兽骨下方。骨骼惨白，质地如玉，不知已在此风化多少岁月。右臂印记的共鸣在此地最为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指引感，仿佛在呼唤她深入骨冢内部。荒原上的巡逻队正在逼近，藤蔓森林方向传来孽律傀儡的嘶鸣。她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从巨兽肋骨间的缝隙钻入骨冢深处。内部空间比预想中更大。骨骼交错形成天然的穹窿与廊道，地面上积着厚厚的、散发微光的骨粉。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死寂，但孽律的污染气息在这里异常稀薄，仿佛被这些古老兽骨天然排斥。循着印记的牵引，苏柒在迷宫般的骨道中穿行。约莫一刻钟后，她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腔室”——这里似乎是巨兽生前心脏所在的位置。腔室中央，赫然盘坐着一个人影。那是一名女子。她身着一袭残破的灰色长袍，袍角绣着早已褪色的、类似天平与锁链交织的纹样。长发干枯如草，遮住了大半面容，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与苏柒右臂印记结构相似但颜色暗沉的灰色纹路。女子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仿佛早已坐化。但苏柒右臂的印记，却在靠近她十丈之内时，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与……一丝微弱的亲切感？“同类……”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直接在苏柒意识中响起，那声音仿佛千年未曾开口，每个字都带着锈蚀的摩擦感。女子缓缓抬起了头。兜帽下的面容出乎意料的年轻，只是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她脸上的灰色纹路如同活物，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你身上……有‘秤’的新痕。”女子的目光落在苏柒右臂，空洞的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新鲜……活跃……不像我……已经被遗忘在这里……太久……”苏柒保持戒备，没有靠近：“你是谁？为何在此？”“我是……‘灰烬使者’艾莉娅……或者说，曾经是。”女子声音飘忽，“上一个……被‘秤’标记的‘变数’……在执行‘伪赎之试’时……逃了出来……躲在这里……”上一个被标记者？苏柒心中一凛：“你也去过孽律深渊？参加过伪赎之试？”“是的……很多年前……”艾莉娅的眼中浮现出痛苦与迷茫，“他们要我接纳孽痕……成为他们的一员……我拒绝了……像你一样……利用了‘标记’的特性……逃了出来……”“但我也付出了代价。”她抬起手，指着自己脸上和手臂上暗沉的灰色纹路，“‘标记’过度使用……与我的灵魂产生了更深层的融合……我无法再离开这片能压制‘标记’活性的‘古龙遗骸’领域……一旦离开……‘秤’的注视会立刻将我锁定……黑殿的猎犬也会找到我……”古龙遗骸？苏柒环顾四周这些巨大的骨骼，难怪能天然排斥孽律污染。“你知道黑殿在找你？”苏柒问。“一直知道。”艾莉娅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僵硬的笑，“他们想要研究我……研究‘标记’与灵魂深度结合后的状态……想找到控制甚至利用‘终末注视’的方法……完善他们的‘伪赎’体系……”她看向苏柒，空洞的眼神似乎洞察了什么：“你……也拿了他们的东西？引来了追捕？”苏柒点头，没有隐瞒：“我拿到了《未竟之术》的钥匙副本。”艾莉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缓缓道：“外面……至少有三位‘魂狩’级别的黑殿高手在搜捕你……荒原外围的出口都被封锁了……常规方法……你逃不出去。”“你有办法？”苏柒听出了弦外之音。艾莉娅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微弱但纯粹的灰色光芒——那是与苏柒印记同源，但更凝练、更“陈旧”的“终末”之力。“我可以……暂时‘欺骗’你的标记。”她慢慢说道，“用我的‘旧痕’，覆盖你‘新痕’散发的部分活性波动，让你能混在孽律污染中……不被立即发现。但时间很短……最多半个时辰。而且，需要你开放一部分神魂防护……让我留下一个临时的‘共鸣锚点’。”开放神魂防护？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举动。若对方有歹意，可轻易重创甚至控制她的神魂。苏柒凝视着艾莉娅那双空洞的、仿佛已失去所有欲望的眼睛。“为什么帮我？”她问。艾莉娅的回答很轻：“因为……我看到了‘循环’的微光在你身上……那是我曾经……也相信过的东西……”“而且，”她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我累了……在这里……等待被遗忘或被发现……太久了……如果你能走出去……或许……能改变什么……”苏柒沉默数息，然后，她向前一步，盘膝坐在艾莉娅对面。，！“我需要怎么做？”艾莉娅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灰色的纹路在她掌心亮起，形成一个微小而精密的天平图案。“双手与我相抵……放松心神……接纳我的‘旧痕’……”苏柒照做。当两人掌心相触的瞬间，一股冰冷、沉重、带着无尽岁月孤寂感的“终末”之力，顺着艾莉娅的手掌流入苏柒体内，与她右臂活跃的“新痕”接触、交织、暂时覆盖。苏柒感到自己的“标记”波动迅速变得晦暗、低沉，仿佛蒙上了一层时光的尘埃。同时，一个微弱的灰色光点，在她识海边缘悄然落下，如同一个安静的观察哨。“成了……”艾莉娅的声音更加虚弱，“现在……你身上的‘标记’气息……会很像一个被深度污染、即将熄灭的‘失败品’……黑殿的猎犬对这种目标兴趣不大……抓紧时间……”她收回手，身体晃了晃，似乎消耗巨大：“往西北走……三百里外……有一处被遗弃的‘古传送阵’残骸……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启动一次……指向碎星海外围……”“多谢。”苏柒郑重道，起身。“等等。”艾莉娅叫住她，从怀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刻着扭曲天平的骨片，递给苏柒，“这个……你带着。如果……如果你以后真的找到了对抗‘伪赎’的路……或者……见到了‘公证之瞳’真正的意识……把这个……给它看……”苏柒接过骨片，入手冰凉，其中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但坚韧的“祈愿”波动。她没有多问，将骨片收起，对艾莉娅深深一礼，转身快步离开骨冢。在她身影消失后，艾莉娅缓缓靠回冰冷的龙骨，空洞的眼中，那两团灰色旋涡似乎微微亮了一丝。“新火……旧痕……循环……公证……”她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死寂的骨腔中。“但愿……这次……不一样……”遗忘星礁，发光祭坛。衡一站在祭坛中央，左臂的银色烙印与祭坛白光共鸣，让他混乱的意识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司徒钟则手持酒葫芦，警惕地盯着上方逼近的黑殿强者和正在重新凝聚的秩序清算锁链。“祭坛在保护我们……但只是暂时的！”司徒钟快速说道，“这白光是一种古老的‘契约庇护’，对孽律和强制清算规则有很强的排斥，但能量有限！一旦耗尽，我们就成瓮中之鳖了！”衡一强迫自己冷静思考，银白色双眼中数据流艰难地拼凑着信息：“前辈……祭坛下方……通道……能打开吗？”“我试试！”司徒钟将“契引司南”按在祭坛中心，同时咬破指尖，以精血在司南上快速刻画了几个古老的契约符文。司南指针疯狂旋转，祭坛白光随之波动，下方那条契约规则构成的“通道”虚影变得更加清晰，但依旧不够稳定，无法踏入。“需要‘钥匙’或者‘权限’！”司徒钟额头见汗，“我的血不够格！小子，用你的烙印！全力感应祭坛！你是初代裁定者血脉，说不定你就是‘钥匙’！”衡一闻言，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左臂烙印，主动引导烙印之力与祭坛白光融合。烙印银光大盛！祭坛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白光猛然暴涨，下方的通道虚影迅速凝实，甚至传来隐隐的空间吸力！“打开了！”司徒钟大喜。但与此同时，上方的攻击也到了！“想跑？做梦！”魂烙使怒喝，手中扭曲权杖一挥，一道由无数哀嚎灵魂组成的暗紫色洪流狠狠撞向祭坛白光！同时，重新凝聚的秩序清算锁链也再次缠绕而下，这次锁链表面流动着更加复杂的算力符文，显然得到了增援！两股性质迥异但同样致命的攻击，与暴涨的祭坛白光轰然对撞！“轰——！！！”刺眼的光芒与狂暴的规则乱流在废墟上空炸开！整片遗迹都在剧烈摇晃！祭坛白光在双重冲击下剧烈明灭，下方的通道也变得不稳定，开始扭曲波动！“通道撑不了多久！快进去！”司徒钟抓住衡一，就要往通道里跳。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衡一左臂的烙印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段被混乱记忆掩盖的、属于先祖的加密信息，在剧痛中猛然浮现！信息并非指向下方的通道，而是指向祭坛边缘某块不起眼的、刻着天平浮雕的玉石板！“等等！”衡一猛地拉住司徒钟，“不对！下面那个不是入口！是陷阱！”“什么？！”司徒钟一惊。“先祖记忆显示……这里是一个‘双重封印’！”衡一语速极快，记忆碎片在压力下强行拼接，“表面的通道是诱饵，通向一个充满契约乱流的绝地！真正的入口机关……在那边！”他指向那块天平浮雕玉石板。就在他们转向的刹那——下方的“通道”猛然扭曲、变形，化作一张由无数契约锁链构成的狰狞巨口，朝着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狠狠咬下！若非衡一及时察觉，两人已被吞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好险！”司徒钟冷汗直流，“黑殿那帮杂碎，连上古遗迹都动了手脚！”两人来不及后怕，冲向那块玉石板。衡一将左臂烙印按在浮雕的天平中心。玉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星光阶梯。阶梯由纯粹的契约星辉构成，散发着与祭坛白光同源但更精纯古老的气息。这才是真正的入口！“走！”司徒钟当先跃入。衡一紧随其后。在他们身影消失在星光阶梯中的瞬间，玉石板自动闭合，恢复原状。祭坛的白光也骤然熄灭，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上方的魂烙使和秩序清算锁链扑了个空，只看到恢复平静的祭坛和空荡荡的废墟。“跑了？！”魂烙使暴怒，“搜！给我把这片星礁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而那道秩序清算锁链则在原地盘旋数圈后，忽然调转方向，射向星空深处——似乎收到了新的指令，放弃了此地的追捕。碎星海，某处相对安全的陨石带。凤清儿藏身于一块中空陨石的内部，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极度萎靡。强行催动《星籁》和“初愿之痕”发动星海宣告，几乎榨干了她的灵力和权柄本源，神魂也受了不轻的震荡。但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源债之影”传来的最后通牒。十个标准日，无间星庭。她调息片刻，勉强恢复一丝行动力，立刻取出与苏柒、衡一联络的加密法器尝试沟通。但法器毫无反应——显然，无论是苏柒所在的孽律深渊外围，还是衡一所在的遗迹深处，都处于高度隔绝状态。她必须独自做出决定。前往无间星庭，无疑是深入虎穴。“源债之影”态度不明，天衡院（异常节点）和黑殿也必然到场，那里将是规则与阴谋交织的险地。但不去……“最终清算”的威胁绝非虚言。那意味着“源债之影”将亲自下场，以绝对的力量抹除所有“变数”。届时，不仅她和苏柒、衡一难逃一劫，天佑宗试验场乃至整个脆弱的“循环之契”体系，都可能被连根拔起。必须去。而且，要设法在听证会上，揭露“伪赎”的真相，争取“源债之影”的某种……中立？或者至少是暂缓裁定。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揭露真相，能否安全抵达无间星庭都是问题。她需要帮助，也需要时间恢复。凤清儿从怀中取出《星籁》，书页在她掌心自动翻开，停在一幅星图页上。星图标注着几个极其隐秘的、由上古圣教设立的“安全屋”坐标，其中一个，就在前往无间星庭的路径附近。“先去那里……恢复伤势……搜集情报……然后……”她眼中幽蓝火光虽弱，却依旧坚定。然而，就在她准备动身时——陨石外部的虚空，悄无声息地荡漾开一圈涟漪。一道身着素白长裙、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子虚影，凭空浮现。虚影周身流淌着纯净而柔和的星光，气息与“初愿之痕”同源，却更加高远深邃。“监察之火的继承者……”女子虚影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带着一种非人的纯净感，“你不该……如此草率地……呼唤‘源债’的注视。”凤清儿心中警铃大作，强撑起身：“你是谁？！”“我乃‘公证之瞳’……残存的……最后一丝未被污染的‘真识’……”女子虚影缓缓说道，“你身上的‘初愿之痕’，以及你刚才的‘宣告’……惊醒了我……”“你的行为……打断了‘伪赎’推动者们原定的步骤……但也让我们……提前暴露在了‘最终清算’的倒计时下……”“十个标准日……太短了……短到……可能来不及完成……必要的准备……”虚影抬手，一点纯净的星芒飞向凤清儿，融入她的眉心。“这是……前往‘无间星庭’的安全路径……以及……星庭内部的部分规则结构信息……还有……一份‘加密证言’……”“抵达星庭后……在听证会开始前……找到星庭中枢的‘沉默回廊’……将‘证言’注入回廊第三根支柱……”“它能……在关键时刻……为你争取一次……发言的机会……”“记住……‘源债’的规则是冰冷绝对的……但它并非没有漏洞……‘公正’与‘契约’的本意……也并非强制与剥夺……”虚影开始变得淡薄。“快去吧……我会尽力……干扰那些窥探此地的目光……”“愿‘初愿’不灭……‘监察’长存……”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凤清儿怔了片刻，消化着突如其来的信息。公证之瞳的残存真识？安全路径？加密证言？这究竟是新的希望，还是更深的陷阱？她已无暇细思。时间紧迫。将星芒中的信息记牢，凤清儿强提精神，化作一道黯淡的幽蓝火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地，朝着星图中标注的“安全屋”坐标，也是前往无间星庭的方向，疾驰而去。在她离开后不久。那片陨石带附近的虚空，先后泛起了几道细微的、性质各异的规则涟漪。一道暗紫色，带着孽律的贪婪。一道银白色，带着秩序的冰冷。还有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与波动的……“虚无”。它们如同嗅到气味的猎犬，在原地徘徊片刻后，也都朝着凤清儿离去的方向，悄然追踪而去。星海暗流，因“无间星庭”的传唤，开始加速汇聚。而此刻的苏柒，刚刚借助艾莉娅的掩护，踏上了那座尘封的古传送阵。阵纹残缺，能量不稳，传送目的地模糊。她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灵石尽数填入阵眼。光芒亮起，空间扭曲。下一站，未知，但必定……更接近风暴的中心。：（）欠债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