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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追逃对话与过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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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律深渊,应急通道。苏柒在狭窄、布满黏腻暗红色菌丝状物质的通道中疾驰。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螺旋延伸,内壁时不时渗出咕嘟作响的孽律脓液,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庞大意志的逼近——黑殿主的怒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挤压着通道的每一寸空间。通道内壁的菌丝开始疯狂蠕动、膨胀,试图阻挡她的去路;前方的岔路口会突然自行封闭,逼她转向更危险的支路。“留下钥匙……留下终末的气息……”低沉而重叠的意念在通道中回荡,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苏柒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她右手紧握那本暗金色的《未竟之术》副本,左手则扣住了三枚苏柒特制的“规则扰流弹”。这些本是为制造混乱脱身准备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在一个急转弯处,通道猛然收窄!两侧肉壁般的菌丝层如同巨口合拢,要将她彻底包裹!就是现在!苏柒将三枚扰流弹全部激活,狠狠拍在即将闭合的肉壁上!“滋——轰!!!”刺耳的规则撕裂声与沉闷的爆炸同时响起!扰流弹没有产生高温火焰,而是释放出狂暴混乱的规则乱流!孽律通道自身的稳定结构被干扰,闭合的动作骤然僵滞,肉壁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短路般的暗紫色裂纹!苏柒身化金光,从裂纹最密集处强行穿过!碎裂的菌丝和脓液溅了她一身,接触皮肤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被她体表残留的“终末”气息迅速中和、湮灭。穿过这个瓶颈后,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变成一条相对规整的、由暗紫色晶体铺就的向下阶梯。但苏柒没有丝毫松懈——她能感觉到,黑殿主的意志已经不再满足于远程施压,一道由纯粹孽律规则凝聚的暗紫色巨手虚影,正从通道后方的黑暗中急速追来!巨手所过之处,通道结构都为之扭曲、臣服!不能硬扛!苏柒心念电转,目光落在右臂那依旧隐隐刺痛的“终末标记”上。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她猛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追来的巨手虚影。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主动激发了“终末标记”!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压制或引导,而是将标记的波动完全释放,并混合着一丝刚刚从《未竟之术》钥匙上感知到的、关于“契约强制”与“孽律扭曲”的规则气息,如同挑衅般,迎向那暗紫色巨手!“你不是想要钥匙和终末的气息吗?”苏柒在心中冷喝,“都给你!”“终末标记”被彻底激发的瞬间,一股远比在祭坛上更清晰、更“接近”的冰冷注视感,骤然降临!通道上方的“岩层”仿佛变得透明,一道无形的、仿佛能衡量万物价值的“目光”,穿透层层阻碍,落在了苏柒身上,也落在了她身后追来的孽律巨手上!那暗紫色巨手虚影猛然一顿!黑殿主的意志中传来一丝明显的忌惮与惊怒:“你竟敢……主动呼唤‘秤’的注视?!”“秤”的注视,对“孽律”这种明显偏离“正常规则轨迹”的扭曲存在,有着本能的“清理”倾向。而苏柒此刻混合了钥匙气息的挑衅,更像是在为这道注视“标记”目标。巨手虚影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选择——它没有继续抓向苏柒,而是猛然调转方向,狠狠拍向通道侧壁!“轰隆!!!”通道剧烈震颤,大块暗紫色晶体崩落,前方的阶梯出现大面积塌陷!黑殿主宁愿毁掉这段通道,阻止苏柒继续前进,也不愿让自己的规则造物在此时暴露在“终末之秤”加倍的注视下!烟尘与规则乱流中,苏柒早已计算好方位,在塌陷发生的瞬间,朝着侧面一条被震开的、更狭窄的裂缝疾冲而去——那是应急通道图纸上标注的一条备用岔路,原本被隐藏,此刻因崩塌而显露。她刚冲入裂缝,身后原本的通道就在一阵更剧烈的爆炸声中彻底坍塌、封闭,将那暗紫色巨手虚影也埋葬其中。暂时……安全了。苏柒靠在潮湿冰冷的裂缝壁上,剧烈喘息。右臂的标记灼痛无比,那道被主动呼唤来的“终末注视”并未立刻散去,反而如同发现了有趣玩具般,在她身上又多停留了几息,才缓缓退去。她能感觉到,标记的“活性”提升了。它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印记,而更像是一个……半激活的端口。黑殿主的意志没有继续追击,显然是忌惮“终末注视”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但苏柒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她离开深渊,黑殿主本尊会有更多手段。她必须尽快。摊开应急通道地图(已深深记在脑中),确认了当前位置和通往出口的最短路径后,苏柒吞下几颗回复丹药,再次起身,没入裂缝深处的黑暗。遗忘星礁东区,星骸废墟深处。司徒钟布下的隐匿阵法内部是一个狭小的、由破碎星舰残骸构成的临时空间。阵法光芒微弱地闪烁着,将内外规则波动隔绝。,!衡一靠在一块冰冷的金属板上,服下了司徒钟递来的、气味古怪但效果显着的疗伤丹药。意识虽然依旧混乱,记忆碎片翻腾,但至少清醒了许多。“司徒前辈……你……”衡一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气息混杂的老者,银白色的双眼中数据流艰难地重组着信息,“黑殿……发生了什么?你怎么逃出来的?还有……你身上的孽律气息……”“嘿……说来话长,长到可以让老头子我再醉三百年。”司徒钟盘腿坐下,解下腰间的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杂乱的胡须滴落,“简单说……黑殿那帮疯子,抓我去,是想让我帮他们‘算’一样东西。”“算什么东西?”衡一追问。“算‘那位’被束缚的‘契茧’上,所有规则锁链的‘共振频率’和‘应力薄弱点’。”司徒钟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想找到一种方法,在不彻底摧毁契约的前提下,‘嫁接’或者‘替换’部分锁链,用他们的‘孽律规则’,逐步接管‘那位’的权柄和……祂所承载的万古罪孽。”衡一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篡改‘赎罪契约’的核心?!”“不止是篡改。”司徒钟又灌了一口酒,声音低沉,“是想用‘伪赎’体系,彻底取代‘真赎’。一旦他们掌控了‘那位’,就等于掌控了所有通过契约与‘那位’相连的‘赎罪者’血脉网络。到那时,所谓‘延缓终末’,就会变成他们用绝对强制力维持的、永恒的‘秩序地狱’。”“我假装配合,暗中做了手脚,在计算过程中掺入了一些……‘不和谐变量’。”司徒钟咧嘴,露出黄牙,“结果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的规则反噬,趁机挣脱了部分禁制,偷了点东西,然后就用当年游历时鼓捣的、半吊子的‘破界遁法’,一路逃到了这儿。”他拍了拍腰间一个脏兮兮的储物袋:“偷出来的东西里,有一部分黑殿关于‘未竟之术’和‘契约起源’的研究资料碎片,还有……这个。”他从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布满铜绿和裂纹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点的、不断变化的古老符文构成,此刻正微微震颤,指向星礁某个方向。“这是?”衡一察觉到罗盘上传来的、与“契约”相关的微弱共鸣。“黑殿从一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据说是‘天平圣教’遗物,叫做‘契引司南’。”司徒钟压低声音,“能指向附近‘契约规则’浓度最高、或者最特殊的地方。我逃出来后,它就一直指着星礁这边……我怀疑,这里藏着什么和‘真赎公证书’或‘契约起源’直接相关的东西。”衡一精神一振,立刻想到算老们给的坐标——遗忘星礁附近,公证之瞳沉眠地外围的规则乱流区。“前辈,我也得到了信息,‘契约起源之地’的入口,可能就在这附近。”衡一将算老们的坐标信息说了出来。司徒钟眼睛一亮:“果然!老头子我的直觉没错!那帮疯子也在找入口,但他们想进去是为了彻底玷污或掌控起源之地,切断‘真赎’的根!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但我们得先躲开追杀。”衡一苦笑,指了指自己左臂依旧发烫的烙印,“天衡院的‘秩序清算’程序在追我。前辈你的隐匿阵法,能撑多久?”司徒钟脸色凝重起来,看了看阵法外壁上不时荡起的涟漪:“不好说。你这烙印的信号太强,我的阵法是临时拼凑的,又受了伤……最多还能遮掩两三个时辰。之后要么转移,要么……得找个能天然干扰规则探测的地方。”他摸着下巴,目光落在“契引司南”上:“这罗盘指向的地方,既然是契约规则特殊区域,或许本身就能干扰常规探测……但风险也大,谁知道那里有什么。”衡一挣扎着坐直身体:“没时间犹豫了,前辈。带我去罗盘指的方向。我们必须在追杀者找到我们、以及黑殿可能派来的追兵到达之前,找到入口,或者至少找到更安全的藏身点。”司徒钟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有魄力!那咱们就走一遭!”他收起酒葫芦,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隐匿阵法,准备将其转化为移动式的“潜行幕布”。衡一则闭上眼睛,努力梳理混乱的记忆和意识。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思考和行动能力。司徒钟一边忙碌,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小子,天衡院那边……算老们怎么样了?他们怎么会放你出来,还让你带着这么要命的烙印到处跑?”衡一沉默了片刻,将无尽回廊中与算老们的对话、自己的选择、以及算老们最后化作晶体托付于他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司徒钟听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长叹一声:“原来如此……融合入算力网络,以非人之身守护秘密……这三个老家伙,倒是比我狠得多。”他看向衡一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他们把希望押在你身上了,小子。你那个苏柒小友,还有另外几个拿到次级权柄的,恐怕就是他们推演中,最有可能点燃‘新火’、重启‘真赎’的变数。”,!“所以我们必须成功。”衡一睁开眼,银白色双眼中数据流虽然断续,但核心的意志已然重新凝聚。蓝烬星,北极圣殿。凤清儿盘坐在那具星袍骸骨前方三丈处,幽蓝的监察之火在她周身静静燃烧,将她与周围环境隔开,同时也以火焰的“净化”与“洞察”特性,谨慎地过滤着从骸骨处传来的一切信息流。骸骨眼中的蓝色星火平稳地跳动着,温和的女声继续讲述:“……那场浩劫,并非突然降临。在‘公证之瞳’坠落之前,圣教内部早已出现了裂痕。”“一部分高层,包括当时的‘掌秤使’,开始质疑‘众生自愿背负因果、循环消解债海’的理念。他们认为这效率太低,不确定性太高。在‘原始债源’失控、债海倒灌的危机面前,应该采用更直接、更强力的手段——以‘绝对公正’为名,强制执行债务清算,强行分配因果,甚至……重构众生的命运轨迹。”“这一派,后来被称为‘裁断派’或‘强序派’。”“而另一部分,以我们守护者一族和部分坚持初心的长老为首,认为‘公正’的前提是尊重生命的自主与可能性,强制清算与重构违背了圣教‘权衡’而非‘独裁’的根本教义。我们主张寻找非暴力的疏导之法,哪怕需要更长时间,哪怕要付出巨大牺牲。我们被称为‘守护派’或‘缓流派’。”“两派的矛盾日益激化。而就在这时,‘公证之瞳’……被污染了。”骸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痛苦波动。“没有人知道污染具体是如何发生的。可能是‘裁断派’的极端者进行了禁忌的仪式,试图强行赋予圣物‘强制执行’的权能;也可能是外部的敌人——那些对圣教理念恨之入骨的‘清算者’残余,或者更古老存在的阴谋……”“当污染爆发时,‘裁断派’抢先发难,指责是我们‘守护派’的软弱导致了圣物的堕落。他们发动了清洗……那是一场席卷整个圣教乃至关联位面的内战。”“我们一族,奉命护送未被完全污染的‘公证之瞳’核心碎片撤离。但追击者众多,我们损失惨重,最终只来得及将核心碎片封印在遗忘星礁,由部分族人留下看守。而我们这些残部,逃到了蓝烬星,建立了最后的避难所。”“然而,污染的影响远超想象。”骸骨掌中的蓝色泪滴晶体光芒闪烁,“它不仅侵蚀了圣物,也通过圣物与所有持有次级权柄者、乃至与圣教契约体系的连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所有人。”“留守星礁的族人,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被污染侵蚀,最终……化作了‘孽律’的温床,或者说,一部分‘孽律’的源头,本就来自被污染的圣教规则。”“而我们,躲在蓝烬星的残部,也未能完全幸免。我们能够保持清醒,是因为初代族长,也就是我的母亲,在临终前,以自身全部的生命与星魂为代价,启动了《星籁》的最终守护篇章,将蓝烬星与我们的血脉灵魂,暂时从被污染的契约网络中‘隔离’出来。”“但这种隔离是有代价的。我们无法再离开蓝烬星,无法再与外界正常联系,只能如同琥珀中的虫蠊,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等待……最终,所有族人都耗尽了寿元,相继坐化。我是最后一代守护者,星语。”星语骸骨的星火微微摇曳:“《星籁》指引你前来,是因为隔离的力量即将耗尽。蓝烬星的星核正在冷却,母亲留下的守护即将消散。一旦隔离解除,残留的污染可能会瞬间侵蚀这里的一切,也可能……会将‘初愿之痕’的存在,暴露给那些一直在寻找它的人。”“所以,在你拿走‘初愿之痕’之前,我必须告诉你这些往事,也必须告诉你一个警告——”星语骸骨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小心‘裁断派’的后裔。他们从未消失。天衡院……就是他们理念最纯粹、也最极端的继承者。”“他们追求的‘绝对秩序’和‘高效清算’,与黑殿的‘孽律强制’看似对立,实则同源——都是对‘真赎’自愿与循环理念的背叛,都是‘伪赎’的不同表现形式。”“而在他们之上……或许还有更可怕的存在,在操纵着这一切,推动着‘伪赎’取代‘真赎’的进程。”“因为,‘那位’之所以愿意承载万古罪孽,签订‘赎罪契约’,其根本前提是——相信众生心中,终有向善、自愿承担、循环新生的‘可能性’。”“而‘伪赎’体系要做的,就是从根本上扼杀这种‘可能性’。当众生不再相信自愿与循环,‘赎罪契约’的根基就会崩塌,‘那位’的牺牲将失去意义,债海封印将彻底失效……”星语骸骨的声音低了下去:“……到那时,‘终末之秤’将再无阻碍。”“它睁眼看到的,将不是一个等待‘称量’与‘救赎’的世界。”“而是一个……早已被‘伪赎’蛀空、只剩下‘强制’与‘归零’两种冰冷选项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绝望之墟。”话音落下,骸骨掌中的蓝色泪滴晶体,缓缓飘起,飞向凤清儿。“拿去吧,‘初愿之痕’。这里面,封存着圣教守护者一族最原初的、对‘美好与平衡世界’的祝愿,以及……部分未被污染的‘公证’权柄本源。”“希望它……能帮助你们,找到不一样的路。”凤清儿伸出双手,郑重地接住晶体。在触碰的瞬间,大量关于圣教古老知识、契约本质、以及“公证”权柄正确运用之法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意识。同时,《星籁》圣书在她背后完全展开,星光大作,与“初愿之痕”产生强烈共鸣!整个蓝烬星北极圣殿,开始剧烈震动!穹顶上出现道道裂痕!星语骸骨眼中的星火,在完成最后的传承后,开始急速黯淡。“快走……守护即将消散……污染……要来了……”凤清儿收起晶体和《星籁》,对着即将彻底熄灭的骸骨深深一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幽蓝火光,冲出来时的光幕入口!在她冲出圣殿的刹那——整颗蓝烬星,那黯淡的蓝色余晖,骤然熄灭!星球表面,无数被长久压抑的、暗红色的污染纹路,如同苏醒的血管,从地下猛然凸起、蔓延!一股混合着堕落圣洁与狂乱孽律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而遥远星空的深处,几道冰冷的“目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同时投向了这片早已被遗忘的星域。:()欠债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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