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线并进与暗流涌动(第1页)
天佑宗,外门执事堂后殿。李厚朴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有些局促地站在苏柒面前。这位外门执事长老看起来五十许人,面容敦厚,眼角有着常年操劳留下的细纹,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气息不过筑基中期,在天才辈出的修真界着实不起眼。“苏……苏师侄,”李厚朴习惯性地用着旧称,随即又觉得不妥,连忙改口,“苏接口找老夫,是试验场日常运转出了什么纰漏吗?昨日灵田区的循环阵纹第三节点灵力输出有07的波动,我已安排赵师弟去核查了,应该午时前就有结果……”“李长老,请坐。”苏柒抬手示意,自己也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老人。她眼中【裁定之瞳】的权柄悄然运转,但在李厚朴身上,她没有看到耀眼的天赋灵光,也没有看到磅礴的规则领悟。她看到的,是一种沉静的、温润的、如同大地般厚重坚韧的“气”。这气息与碑林无字碑、与天佑宗的山川地脉、甚至与那沉睡的“循环之契”网络,都有着微妙的共鸣。就像深扎大地的老树根系,默默支撑着地面上的一切繁华。“不是日常事务。”苏柒开门见山,“李长老,你可知‘承负’二字何解?”李厚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柒会问这个。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承,是接受、担当。负,是背负、责任。承负二字连用,在我理解,便是……接受并担当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无论其轻重,无论其甘苦。”“哪怕这份责任,沉重到需要你付出一切,甚至看不到尽头?”苏柒追问。李厚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坦然:“苏接口,老夫修行资质平庸,蹉跎百余年才至筑基,这辈子怕是结丹无望了。但自入门那日起,师长便教导‘天佑’二字,不仅是祈愿天佑我宗,更是要我辈弟子,有‘承天佑地、庇护一方’的担当。”“这些年来,我打理外门庶务,看着一代代弟子入门、修行、成长,或外出历练,或终老山中。宗门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像是自己孩子一样看着。贾行师侄……哦,贾概念主宰点燃新火后,宗内气象一新,但也多了无数繁杂规矩需要理顺、无数新旧冲突需要调和。”他顿了顿,语气平实却坚定:“老夫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既然在这位置上,把分内之事做好,让弟子们有个安稳的修行环境,让试验场的规则少些磕绊,这便是我的‘承负’。至于付出一切……若真有那么一天,宗门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去填某个窟窿,只要能换来更多人安稳,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话音落下,苏柒感到怀中那枚来自碑下契约之茧的白色光粒,微微发热。而李厚朴身上那股厚重如地脉的气息,竟随之明亮了一分,与光粒产生了清晰的共鸣。找到了。苏柒心中一定,脸上却不动声色:“李长老的心意,我明白了。接下来一段时日,试验场可能面临一些特殊的规则梳理任务,需要一位心性沉稳、能沟通地脉且对宗门有深厚归属感的长老协助。不知长老可否暂放部分日常庶务,随我参与一些……更深层的事务?”李厚朴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拱手:“但凭宗门吩咐,老夫义不容辞。”同一时间,天衡院本部,万象算阁外围走廊。衡一低着头,快步穿行在纯白无暇、仿佛由光线构筑的廊道中。他的左臂衣袖下,那银色血脉烙印处传来阵阵灼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这痛楚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烙印与周围环境中弥漫的、某种异常“算力威压”激烈对抗所致。三个时辰前,他借着提交“试验场危机报告”的名义,以血脉权限短暂接触了编号零的索引层,并冒险回溯了先祖记忆。就在他即将退出时,一股庞大、冰冷、带着难以言喻“非人感”的算力意识,扫过了他所在的静室。那一刻,监管令牌直接过载死机,他左臂的烙印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剧痛。他强作镇定,以“推演试验场数据导致算力反噬”为由,迅速离开核心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算老们……”衡一心中寒意弥漫。那扫过的意识,绝对不属于任何他认知中的“修士”,甚至不像完整的“生命”。那是某种高度凝练、剔除了所有情感与杂念、只剩下绝对“计算”与“秩序”诉求的……东西。先祖记忆中关于“备份协议”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翻滚。初代裁定者留下这个后手,是否就是预感到了今天?天衡院的“算力至上”理念,在追求极致的过程中,是否已经滑向了某种“非人”的深渊?他必须尽快将这里的异常,传递给苏柒。但所有常规通讯渠道,都处于算阁无处不在的监控下。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短暂屏蔽监控的……“衡一评估官。”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衡一心头一跳,停下脚步。廊道尽头,站着两名身着银白长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纹路的纯白面具的身影。这是天衡院“净律使”,负责内部纪律与异常审查。“净律使。”衡一微微颔首,声音保持着评估官特有的冷静,“有何指示?”“第三算老要见你。”左侧的净律使说道,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关于你提交的‘试验场β-7型规则扰动危机初步评估报告’,算老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质询。”衡一的心脏骤然收紧。第三算老……亲自召见?在他刚刚触及禁忌之后?这是巧合,还是……他已经被察觉了?“明白。”衡一努力让声音不露异样,“我这就前往算老静室。”“不。”右侧的净律使踏前一步,“第三算老此刻不在静室。他在‘无尽回廊’等你。”无尽回廊!衡一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那是天衡院最深处的禁地之一,是三大算老进行最危险、最不可控的“禁忌规则推演”时使用的隔离空间。进入那里,意味着与外界的规则联系将被彻底切断,所有监控与记录都由算老直接掌控。一旦进去,生死便不由己。但,他没有选择。“遵命。”衡一垂下眼睑,左臂的烙印灼痛仿佛在警告,也在……催促。他跟在两名净律使身后,走向那条通往万象算阁最深处、号称有进无出的纯白廊道。袖中,那枚暂时失效的监管令牌,被他以极隐秘的手法,注入了一丝燃烧血脉烙印本源才逼出的银色血线。血线在令牌内部刻画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只有他与苏柒约定的密文符号:“危,陷,勿寻,续真赎。”然后,令牌内部某个隐蔽的物理结构被触发,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撮细腻的白色粉末,从袖口散落,了无痕迹。天佑宗,炼器堂后山,规则观测台。凤清儿面前悬浮着三面幽蓝色的光幕。一面显示着王铁柱在碑林区域维持龙魂领域、并与李厚朴尝试进行初步“地脉-守护”共鸣的实时画面;一面链接着《星籁》圣书,其上星光流转,正试图解析和定位“初愿之痕”的可能坐标;最后一面,则通过监察之火的权柄,监控着试验场外围所有规则蛀洞与异常波动的迹象。她的眉头紧锁。《星籁》对“初愿之痕”的感应非常模糊,只给出了一个大致方向——指向碎星海深处,曾经圣教守护者一族活动过的星域。但具体坐标被强大的时空乱流和古老封印遮蔽,难以精确定位。而更让她不安的是,监察光幕上,在过去一个时辰内,试验场外围东南、西北两个方向的规则蛀洞,活性分别提升了15和22。从蛀洞中渗透出的“孽律”气息残留,虽然微弱,却在持续增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蛀洞另一端聚集、试探。“缚魂殿……真的不会善罢甘休。”凤清儿喃喃道,眼中幽蓝火光跳动,“苏柒那边不知准备得如何了,她一个人去黑殿实在太冒险……”她想了想,手指在光幕上划动,调出了与星算阁璇玑长老的加密通讯记录。上次联络还是数日前,对方传来关于“终末低语”强度提升的警告后,便再次陷入沉寂,只说“需应对观测到的更大变数,短期内无法联系”。“更大的变数……”凤清儿咀嚼着这个词,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连星算阁那些神秘莫测的观察者都觉得是“更大变数”,那会是什么?她目光再次扫过监控王铁柱和李厚朴的光幕。画面中,李厚朴正闭目盘坐于碑林边缘,王铁柱的龙魂领域光芒温和地笼罩着他。李长老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周身气息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与脚下地脉、与碑林中流转的古老契约余韵产生交融。进展似乎顺利,但……太顺利了。顺利得让凤清儿有些心慌。灰烬看守者用生命换来的线索,开启“真赎”之路的关键一环,会如此轻易地找到并激活吗?“嗡嗡——”就在这时,监察光幕突然剧烈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在观测台中响起!凤清儿霍然起身,只见光幕上,代表着东南方向那个规则蛀洞的标记,正疯狂膨胀、变红!监测数据显示,蛀洞的稳定性正在急剧下降,空间障壁被某种力量从外部猛烈冲击,随时可能被暴力撑开一个临时通道!“敌袭预警!”凤清儿厉声喝道,声音通过规则网络瞬间传遍试验场核心区域,“所有人戒备!东南蛀洞即将被突破!王师弟,带李长老立刻撤回主峰防御阵!启动三级应急协议!”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轰隆!!!”东南天际,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世界屏障被撕裂的巨响!一个直径超过十丈、边缘燃烧着暗紫色孽律火焰的不规则空间破口,被硬生生撕开!破口内部,传来无数灵魂哀嚎与锁链拖曳的恐怖声响!紧接着,三道笼罩在浓郁黑雾中、散发着元婴期威压的恐怖身影,率先从破口中踏出!其后,更有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孽律傀儡与缚魂幽影,如同潮水般涌出!为首一道黑雾身影,抬起一只覆盖着暗紫鳞片、指甲尖锐的手——赫然与之前袭击苏柒的那只枯瘦手掌一模一样!它环顾天佑宗山河,发出一阵沙哑而癫狂的笑声:“灰烬看守者已死!守旧之仆已归!此地规则屏障已弱!”“奉黑殿主之命——擒拿‘终末标记者’,夺取‘新火之种’,彻底接管此‘变数之源’!”“顽抗者……魂炼孽律,永世哀嚎!”恐怖的威压与孽律污染的浪潮,瞬间席卷向天佑宗山门!观测台上,凤清儿脸色煞白,但眼中幽蓝火焰却燃烧到极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柒要冒险去缚魂殿。也明白,为什么衡一传回的警告如此急促。敌人的目标,从来就不仅仅是苏柒个人,或者某个标记。它们要的,是整个“循环纪元试验场”!“苏柒……你快一点……”凤清儿咬紧牙关,手中幽蓝火焰化作一柄巨大的监察之弓,“在我们撑不住之前……找到打破僵局的钥匙……”:()欠债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