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龙吟契约与算力推演（第1页）

碑林所在的山谷已被暗金色的光芒吞没。那道从无字碑裂痕中冲出的契约锁链虚影，此刻已膨胀到百丈粗细，如同一条从地心钻出的恐怖巨蟒，在半空中狂乱舞动。锁链表面，无数古老的符文时明时暗，每一次闪烁都释放出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那是【血脉承负之契】积压万年的反噬之力，正在失控喷发。王铁柱单膝跪在锁链正下方，双手死死按进地面。他周身青光大盛，那道龙魂虚影已从盘踞状态转为昂首腾空，发出无声的咆哮。龙影的每一片鳞片都在剧烈震颤，释放出同样古老的守护之力，与契约锁链形成僵持。但僵持正在被打破。“咔嚓——”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王铁柱右肩的衣袍炸开，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龙魂契约与他的肉身深度融合后，被反噬之力冲击产生的规则创伤。“王师弟！”凤清儿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她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幽蓝的监察之火化作数十条细长锁链，缠绕在暗金锁链的表面，试图将其束缚。但每一次缠绕，幽蓝锁链都会被暗金符文侵蚀、消融，如同冰雪遇火。“没用的……”王铁柱咬牙低吼，声音从牙缝中挤出，“这契约的层级太高……我的龙魂契约只能勉强抗衡……清儿姐，别浪费力气，去保护地脉节点！”凤清儿咬牙，正要反驳——“都退开。”平静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苏柒与衡一同时落地，金色与白色的光芒在两人脚下荡开涟漪，将狂乱的规则波动暂时隔绝出一个小型稳定区域。“苏师姐！”王铁柱眼睛一亮，但随即焦急道，“这契约暴动不对劲……它好像在……‘苏醒’！”苏柒没有回答，她眼中金色数据流已密集到几乎化为实质。通过裁定之瞳，她看到了更多细节——那道暗金锁链并非单纯的能量爆发。在规则视野中，锁链深处有一条极其细微的“意识流”正在凝聚、苏醒。那意识流充满了腐朽、怨恨、以及某种扭曲的“守护执念”，正是它在驱动契约反噬。而更深处，苏柒看见了一道“连接”。这道暴动的契约锁链，通过某个难以理解的规则通道，与遥远虚空中某个沉睡的庞然存在相连——那是“那位”，订立这份古老契约的源头。“衡一。”苏柒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分析契约意识流的苏醒速率，推演完全苏醒时间。”衡一早已行动。他手中的监管令牌悬浮到半空，投射出三十二面光幕，每一面都在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刷新着数据。他银白色的双眼中，倒映着同样的数据洪流。“分析中……意识流凝聚度37，正在加速。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他的合成音顿了顿，“——完全苏醒时间：一刻钟。”“后果？”“契约完全苏醒后，将执行‘承负裁定’。”衡一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根据契约条文反推，‘承负裁定’的效果是：强制抽取所有契约承担者的生命本源与规则领悟，反哺契约源头，以‘修复契约完整性’。”“也就是说——”凤清儿脸色煞白，“天佑宗所有背负这份契约血脉的人……都会被抽干？”“准确说，是‘那位’认为契约出现了破损，需要‘养分’来修补。”衡一的手指在空中虚点，调出一段复杂到极致的契约条文解析，“而这份契约的破损……很可能与循环之契的建立有关。”“新规则体系冲击了旧契约的根基，引发了它的自我修复机制。”苏柒瞬间理解，“而修复机制，就是吞噬契约承担者。”她看向王铁柱。王铁柱肩上的裂纹已蔓延到胸口，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龙魂领域，为整个碑林区域提供着最后一道屏障。“有阻断方法吗？”苏柒问衡一。“三种可能。”衡一的数据推演快得惊人，“第一，强行斩断契约锁链与源头的连接——成功率低于03，且会引发‘那位’的规则反击，后果不可预测。”“第二，满足契约的修复需求，提供替代‘养分’——需要规则层级相当的能量源，且必须得到契约意识流的认可。”“第三……”他停顿了一秒，“……与契约意识流进行‘规则谈判’，修改或暂停‘承负裁定’条款。但需要谈判者拥有与契约源头对等的位格，或者掌握‘公证权柄’。”“公证权柄……”苏柒喃喃重复，眼中金光一闪。她想起了在遗忘星礁获得的【裁定之瞳】，想起了沉睡在那里的、已被污染的公证之瞳本体。也想起了司徒钟传来的那句警告——“公证已污”。“如果公证之瞳已被污染，那么它的权柄……”苏柒看向衡一，“还能用于契约谈判吗？”衡一的面具算纹疯狂闪烁。“风险极高。”他的合成音变得急促，“污染的公证权柄，可能导致契约被‘孽律’侵蚀，后果更糟。除非——”，！他突然转头，看向苏柒：“——除非你能在谈判过程中，同时调用‘循环之契’的新规则进行‘净化缓冲’。但这是理论上存在的操作，需要你同时精确操控两套高阶规则体系，且必须在契约意识流完全苏醒前完成……成功率，根据我的推演，不超过12。”“够了。”苏柒打断他。她向前踏出一步，走出稳定区域，踏入狂暴的规则乱流中。暗金锁链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调转方向，锁链尖端如同一柄巨矛，对准了苏柒。“苏师姐！”王铁柱和凤清儿同时惊呼。苏柒没有回头。她抬起双手，左手掌心浮现金色印章虚影——裁定之瞳权柄。右手掌心，则浮现出一团旋转的、由无数细微契约条文构成的光球——那是循环之契的部分核心规则具现化。“王师弟，三息之后，撤回龙魂领域三成力量，集中于守护自身。”苏柒的声音通过规则网络直接传入王铁柱意识，“凤师妹，监察之火改为‘标记模式’，在我与契约意识流接触的瞬间，标记其核心波动频率。”“衡一。”她最后看向天衡院的评估官，“我需要你的算力支持——实时推演契约条文的变化轨迹，预测谈判中可能触发的所有‘陷阱条款’。”衡一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身后两名匆匆赶来的白袍部下震惊的动作——他主动切断了监管令牌与天衡院总部的最后一道安全协议，将令牌的完整算力控制权，临时开放给了苏柒。“令牌算力已接入。”他的合成音平静，“我会亲自进行实时推演。但苏接口——你只有一次机会。契约意识流完全苏醒后，所有谈判通道都会关闭。”“一次就够了。”苏柒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合拢。金印与光球开始融合。而就在这一刹那——“等等。”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众人猛地转头。只见碑林边缘，那尊最古老的、刻着“天佑初立”四字的石碑顶端，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灰袍老者。他手持腐朽木杖，浑浊的双眼正看着苏柒，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小姑娘。”老者缓缓开口，“你确定要动用公证权柄，去碰这份契约？”苏柒瞳孔骤缩。她竟然完全没感知到老者何时出现的！就连衡一的监管令牌，也没有发出任何入侵警报！“你是……谁？”凤清儿厉声喝问，幽蓝火焰已在掌心凝聚。老者没理她，只是看着苏柒，摇了摇头：“这份【血脉承负之契】……根本不是什么‘守护契约’。”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血液冻结的话：“它是一份‘赎罪契约’。”“天佑宗初代……不，是整个修真界当年幸存下来的那一批人，向‘那位’签订的、用血脉世代承负的……‘赎罪契约’。”“赎的什么罪？”衡一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电子合成的质感，只剩下纯粹的冰冷。老者转过头，看了衡一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天衡院的小子……你身上，居然也有‘赎罪者’的血脉气息？”他咧开嘴，露出残缺的牙齿，“难怪你会被派来这个试验场……你们天衡院，当年也是签了字的。”衡一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回答我。”他的声音嘶哑，“赎的什么罪？”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中那道狂舞的暗金锁链，指向锁链深处正在苏醒的意识流。“赎的罪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宏大、苍凉，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是在‘天平圣教’覆灭、‘公证之瞳’坠落的那场浩劫中，我们这些幸存者……为了活下去，主动放开了对‘原始债源’的最后一道封印。”“我们用它吞噬了追击的‘清算者’，换来了喘息之机。”“但代价是……债海失控，剥夺规则肆虐，万界沉沦。”“这份契约——”他敲了敲身下的石碑，“——就是我们向‘那位’承诺的：用血脉世代承负这份罪孽，用后人的生命与领悟，不断加固对债海的封印，延缓‘终末之秤’睁眼的时间。”“而现在……”老者看向苏柒，眼中满是悲哀：“……你们点燃了循环之火，建立了新规则体系。这让旧契约感知到了‘变数’，它认为……赎罪的使命可能被颠覆，封印可能被破坏。”“所以，它要提前收取‘赎金’了。”“抽取所有承负者的生命，去加固封印，去……继续拖延那个终将到来的‘终末’。”话音落下的瞬间。“轰——！！！”暗金锁链彻底狂暴！契约意识流的苏醒度，从37瞬间飙升至89！锁链深处，一双完全由古老符文构成的、充满怨恨与绝望的眼睛，猛地睁开！它看向了苏柒。看向了衡一。看向了所有拥有承负血脉的人。然后，它发出了第一道意念，传遍整个碑林，传遍整个天佑宗，甚至传向了更遥远的、血脉相连的其他地方：“赎罪——”“时候到了——”：（）欠债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