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破烂货(第1页)
陈文礼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声音都劈了岔:“公、公主……您怎么会来这儿?”拓跋娜尔立在一丈开外的暗影里。红色大氅被夜风吹得鼓鼓作响,那张异域风情的脸有一道狰狞伤疤,衬得她整个人仿佛一半浸在清辉里,一半埋在阴翳中。她缓步走近,鎏金绣鞋碾过路边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敲打着陈文礼紧绷的神经。“我的驸马,我的夫君,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呀。”得知陈文礼中午便从天牢中放出来,拓跋娜尔兴奋不已,本想第一时间出宫看他。可她已经知道大周女子素来秉承的就是矜持,再加上她马上就要出嫁,西域的风俗是女子成亲之前会举行一场小姐妹间的宴会,皇上已经允诺了,她要亲自监督,还要准备宴请名单,就这么忍了下来。夜深人静,她越想越睡不着。她感觉自己变了,从前在西域都是肆意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竟然想要学习大周那些贵女?或许潜意识里在学习温令仪……但拓拔娜尔不承认,她觉得是那个该死的皇后老妖婆,整日在她耳边念叨,给她洗脑了。拓跋娜尔躺在榻上翻来夫妻睡不着,实在想念陈文礼想念得紧,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在西域的男人那么多,陈文礼不是最勇武的,也不是最英俊的,更不是最体贴的,为何就如此思念他?她素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于是起身便要出宫。宫中有门禁,拓跋娜尔也不敢找皇后,他兄长与七皇子的关系好,她在后宫这段时间与蒋贵妃相处的也还不错,蒋贵妃又深得太后喜爱,便得到了出宫懿旨。折腾到现在才兴冲冲地出了皇宫。拓跋娜尔觉得大周的皇室特别没意思,索性她快要嫁出去了。于是便带着随从飞奔到定远侯府,谁知在半路上便遇到游魂一样的陈文礼。拓跋娜尔本来想直接叫住他,还是随从小声提醒,她才远远地跟着陈文礼,想看看他刚从天牢出来到底是要去哪里。她亲眼看到陈文礼来到一栋府邸门口,被一个老头奚落侮辱。拓跋娜尔心疼坏了,第一时间冲出去想为他出头。她不认识大周的文字,也不知道那栋府邸里住着什么人,随从一句‘宰相府’让拓跋娜尔仿佛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思绪翻江倒海的时候,便撞见她的未婚夫君,像是狗一样对前妻摇尾乞怜。拓跋娜尔从来不是好性子,哪怕上一刻还在缠绵的人,下一刻说了句惹她不快的话,她都会将人折磨致死。身体里那个她不知道的情蛊却违反着她的天性。她拓跋娜尔竟然有对一个人舍不得的一天?拓跋娜尔轻笑着,声音柔得像浸了蜜汁,吐出口的话却阴冷淬毒,:“本公主的未婚夫君为何深夜蹲守在别人马车前呢?被一个糟老头子羞辱,还被一个小贱人推搡得摔在地上呢?你可否有冤屈,本公主很想为你做主啊。”陈文礼脸色惨白,撑着受伤的手想要起身,却疼得龇牙咧嘴,只能狼狈地跪在原地:“公、公主说笑了,我只是偶遇故人,想上前打个招呼。”“故人?你刚刚从天牢出来,大半夜的跑到宰相府偶遇故人?”因着肌肉抽动,拓跋娜尔脸上的伤疤似是蜈蚣一样扭动着。目光扫过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妒火几乎要溢出来,“是那个刚休了你的温令仪吧?”她一步步踱到陈文礼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陈文礼,本公主当真是要好好与你过日子的,为了能让你更欢喜,本公主还学了什么狗屁的《女训》,可你,真的很让本公主失望啊……那贱人在你最落魄的时候休了你,你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全都是拜她所赐,竟然第一时间还是想着要见她?是想求她回心转意,继续做你的定远侯夫人吗?”本能的杀戮再与体内的情蛊斗争,拓跋娜尔面容越发扭曲。她本以为陈文礼和她一样,对彼此一见钟情了。她没有计较这男人毁了她的脸,还差点害了她的命,她觉得他肯定是冤枉的,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无法自控的事。是她央求着兄长放过陈文礼,兄长不知与大周皇帝提了什么条件,才终于将人放出来,还敲定婚事。她堂堂公主,没有嫌弃他被人休弃,还将这个没人要的破烂货当宝贝一样捡回来。可以说她往前走了一万步,做出巨大牺牲,只想要一个他的全心全意。别的拓跋娜尔都不在乎,唯独忠诚,唯独他的那颗心……竟然还装着别人?!陈文礼被未来的妻子当场抓包,还精准无误地戳中心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他原本是要兴师问罪的,他也想知道陈婉柔害死陈宝珠的真相。可见到温令仪的马车,他一颗心便忍不住地酸涩。他真的很想很想见见温令仪,见见他曾经的妻子,哪怕她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将自己抛弃!明明知道回不去了,可陈文礼不甘心啊!他更想当面问问她,是否从始至终都在算计自己?今天这一切是否她早已预见?可……怎么也没想到拓跋娜尔会在此时出现!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歹毒至极,陈文礼都怀疑她是不是为了嫁给自己,才不惜在皇宫设计陷害他?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陈文礼早就决定牺牲色相,只要能重振定远侯府,这点委屈算什么?他努力撑起身子,想让自己在未来妻子面前不要如此狼狈。谁知,肩膀重重一沉,他重新跪在地上。陈文礼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拓跋娜尔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瞳仁剧烈震颤,他想狡辩的话一时卡在喉咙里。本来还能安慰自己至少拓跋娜尔还有绝艳无双的美貌,但她的脸是怎么回事?那晚在皇宫发生的事情陈文礼至今都想不起来,他更不知道这张漂亮的脸蛋是他亲手毁掉的。下意识地张着嘴巴:“你……你的脸……”:()为夫纳妾十八房,我收将军做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