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底细(第1页)
可惜,机会给了,却是奔波多时,素华终是一场空。丹虹派出去的跟着的人,也成了无用武之地。这日,晏观音且听着丹虹禀报县衙那儿已经出了告示,南阳所有凡涉及私盐的案子,都已经移交给了巡盐使。便见疏影匆匆进来,额角还渗着薄汗,只说赵嬷嬷方才来传话,说柳老夫人身子不大舒服,想请她过去。彼时才用过了午膳,最是热头,暑气正盛,庭院儿下的青石板被烈日晒得发烫,晏观音从廊上走,头顶尚有的遮,这才投下大片浓荫,堪堪遮去几分燥热。她入了福安院儿,赵嬷嬷早早的就侯着了,见着了她,忙的上前迎接。“哎呦这时候,本不该让姑娘冒着热头子过来的,只是老夫人实在是念您念的紧,这就不得不搅扰姑娘了。”她笑说着,晏观音摆摆手:“一个家里的,也没多远。”几人拥簇着晏观音进了内室,撩起来门儿上的珠帘,打眼儿瞧见了柳老夫人正斜倚在铺着锦垫的罗汉床上,柳长赢守在床边,手里拿了扇子摇着。“抚光来了。”柳老夫人抬头瞟了一眼,她的声音沙哑,动了动手,示意她近前:“坐跟前儿吧,我有话与你说。”晏观音顿了顿,赵嬷嬷已经勤快的搬了绣墩过来,她这才坐下,目光掠过西角儿上的香案上摆着的紫檀木佛龛,佛龛前的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三炷清香,烟气袅袅上升。晏观音微微敛眸:“您身子不适,该多静养的。”这话落在了柳老夫人的耳里多不是滋味,她抿唇:“我是病了,可没到话不能说的地步,你是有孝心,没有你我怕是早就闭了眼睛,可就算如此,你也用不着一来这儿,就要堵我的嘴。”“我…我是有些话非得着你的面说不可。”柳老夫人闭了闭眼睛,抬手抚了抚柳长赢的头,柳长赢可是坐的久了,这屋子里因柳老夫人身子不好,并不敢多放。她便是有些遭罪了,鬓边的碎发被汗濡湿,紧紧的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柳老夫人指尖带着几分凉意,柳长赢眉心微跳。柳老夫人将目光转向晏观音,又淡淡道:“那日的事儿,幸得有你在。”“不敢。”晏观音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偏偏晏观音越是这幅冷静的模样,柳老夫人越是着急,她道:“横竖她是你的亲娘,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儿。”说着,柳老夫人眼中泛起泪光,柳长赢适时的抬手,用帕子为其轻轻拭了拭眼角。“我知道,她糊涂了,可是当初的事儿若不是你父亲那般,她又怎么会远走他乡,落地那涂氏的手里,如今,她也是为了那几个孽种,不得不管。”说着,柳老夫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她目光中饱含歉意,她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的,可到底你是她生的啊,流血她的血。”晏观音抬眸,迎上柳老夫人的目光:“外祖母放心…”“我怎么放心啊!那个涂氏若是咬出你母亲来该如何是好。”柳老夫人说的着急咳嗽了两声儿,气氛沉寂下来,柳长赢难得有眼色,她忙的上前为晏观音斟茶,晏观音捏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那您说该怎么办。”这话噎了柳老夫人的口,她放在床边儿的手掌猛地收紧,用力指节泛白,袖子也被扯得微微发皱,她道:“他私下谋了半年,你母亲是个没心眼儿的,单叫人家骗了,谁知道那个涂氏手里会不会捏着什么,他如今自身难保,睚眦必报的性子,难保不会想着临死前要拉柳家垫背。”“如果当着巡盐使的面儿,他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母亲的头上,查下来,柳家可要是灭门之灾了。”柳老夫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急和担忧,却不见晏观音说话,她只好梗着脖子,被柳长赢搀扶着坐起来,表情凝重之下,她眼角的皱纹用力的挤在了一起。“你为何不说话!”柳老夫人忍不住催促,柳长赢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也怯生生地看向晏观音。晏观音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语气带着几分嘲意:“外祖母顾虑的,我自然也是担忧的,涂氏若想攀咬,无非是想借着柳家的名头可以再苟延残喘几息。”“可我们谁都不能保证,他的手里有什么能用来谋算柳家的东西,其实也不难想,不过也就是他们的私章和账册了。”柳老夫人的眼皮跳了跳:“你母亲与他牵扯这么深,虽说没有婚籍,可是还有你那些妹妹们,这如何能撇的清楚。”柳老夫人避重就轻没回晏观音的话,晏观音垂眸,目光落在香案上冒着烟儿的香炉,语气平静:“外祖母,您比我清楚,这些年私下母亲与涂氏的事儿,您说母亲糊涂,可您想必不会真的就由着涂氏算计母亲。”“涂氏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做私盐,可这其中各处的脉络,银钱筹谋都不简单,母亲没那个本事,她窜不起来。”言下之意,是柳老夫人插了手。听出晏观音的话音儿,柳老夫人躺了回去,她闭着眼睛不说话,晏观音还在继续:“说明白话,便是能保柳家无虞的法子,可事儿不是白做的,咱们能换的就是涂氏这半年私盐的底细。”晏观音转头,看着柳老夫人抖动的面皮,她放缓了语气,声音柔软下来:“外祖母疼母亲,母亲糊涂,做下这样儿的错事来,如今尚有一线生机,就看您怎么做了。”“还有两个妹妹…以及那年幼的稚童,您可都记着吧。”听着提及小孩儿们,柳老夫人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眼底流露出一丝疼惜,晏观音眯了眯眼睛,抿唇道:“涂氏枉为人伦,他为了活命,竟然拿自己的幼子性命威胁母亲,如今母亲被逼得甚要疯魔了。”“涂氏那般狠心,您可要早做决断,不然事迟,柳家可要不保了。”晏观音的话钻进柳老夫人的耳朵,一时让柳老夫人心都揪成了一团儿。:()晏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