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不能白给(第1页)
柳望一时要被禁足在秋观院,涂氏姐妹亦随其后。一场喧嚣褪去,院儿内便只余下一片沉重的死寂,仆子们个个屏气凝神,梅梢使了几个仆子将院儿内残落在地上的香灰收拾了。晏观音渡步到了廊下,柳老夫人的脸色苍白如纸,方才被柳望的话,显然是让她折腾的不轻,她一时又再次的剧烈咳嗽起来,赵嬷嬷帮着顺气儿,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你…做得很好。”柳老夫人艰难的吐出一句话,随即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抬头看晏观音,眼神黯淡地望着院中央。晏观音未有搭话,她看了看,躲在在柳老夫人身后的柳长赢,柳长赢偶尔抬起头,怯生生地瞟一眼晏观音,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晏观音朝着梅梢示意,梅梢忙遣退了院儿里的仆子们。赵嬷嬷小心奉上一盏温茶,递给了柳老夫人,接过茶盏,柳老夫人抿了一口,冰凉的手指紧紧的贴在温热的杯壁暖着。晏观音在等着她。须臾,柳老夫人才缓缓开口,只是嗓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抚光,你母亲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晏观音微顿随即,俯身垂眸子,她看着柳老夫人手中的茶盏里打转的茶叶,语气平静无波:“人人都是要变,只是一时执念太深,便容易失了心智。”“如今你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柳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大人做的孽本不该报应在孩子身上的,偏偏生你被搅和成了这般,涂氏入狱,你母亲也是被逼的没了法子,如此的疯魔,可到底是你的母亲,你……”“您放心。”晏观音明白柳老夫人三番五次的提醒,她继续道:“只是母亲怕是不会就此安分,为了救涂氏,她已经做了这么多,由此下去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更荒唐的事来。”柳老夫人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心头划过一丝痛意,她抬眸看向晏观音,眼神复杂:“你还想如何处置?”“不敢,您已经说了她到底是我的母亲,我如何能母亲。”晏观音语气平淡,只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或许……暂且将她禁足,让她好好反省一番,也是好的,只是她不肯安分,那就需要些人守着了,免得再生事端。”她顿了顿,话锋微转:“只是,母亲此番糊涂,想来也是被涂氏蒙蔽了,这涂氏走私私盐,还不知有没有别的罪事,他被抓,一时动起来,牵连甚广,若是有一天火烧到了柳家,那可真就是没了回头路了。”柳老夫人的眼神闪烁了一瞬,下意识的避开了晏观音的目光:“你母亲自幼就是这般,她的性子执拗,认定了的事,如何也是劝不回来的。”“涂氏这个混账,如何蛊惑她的,我不知道,可是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儿,也是你母亲糊涂之下被忽悠做的,再者他们二人可没有成婚,你母亲尚是柳家未嫁女。”“是,您说的是”晏观音微微一笑:“母亲自然是受了蛊惑,不过这个涂氏不过来了南阳半年,就敢做出这样儿的事儿来,也是个有个本事的,走私私盐,母亲掌家时,经她手的银钱往来不计其数。”“若是真的要查起来,也是能查出来的。”晏观音的语气一顿,她看着柳老夫人的复杂表情,继续说道:“您一时缠绵病榻,府中许多事都交由母亲打理,或许有些事情,您被瞒下来,不知情。”“这涂氏入狱,是当场人赃俱获的,这样儿的事儿必是一个死了,可是从北封过来的巡盐使,最晚明日便到,巡盐使一到,涂氏的事儿怕是要再掀得狠些,咱们柳家定然是要受到波及的。”“柳家若想自保,便不能再牵着鼻子走,更不能让那些的糊涂账烂账,就此栽在柳家的手里。”柳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抬头看向晏观音时,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我何尝不知这些?你不必如此试探了,你能这样儿说,是不是就有保全柳家的法子。”“自不是试探。”晏观音语气微沉:“她今日能说出那些话,您和我性命更是被母亲弃之敝履,可见在她心中,涂氏是何等的分量。”“若是由此放纵下去,迟早她不仅害了自己,也会拖垮整个柳家。”柳老夫人沉默不语,晏观音整了整袖子,她道:“我也不是逼问您什么,您且看看秋急,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您不在了,她可要怎么活,这是舅舅唯一的骨血了,日后地下再见,您的心能安。”“今日您实在也是受惊了,早些回去歇着,这些话您慢慢的想。”话毕,晏观音使了仆子来,稳稳托住软榻四角,往福安堂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晏观音才收回目光,她未有动作,提了提嗓音,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看的可还尽兴?”话音才落,柱后转出一人,段丙斜倚在门框上边儿上,他的指尖摩挲着袖角,看向晏观音时,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你这人背后可是长眼睛了。”“不过,你这戏也不算精彩。”两人面对面站在回廊下,晏观音挑了挑眉毛:“真正的角儿还没入场,这戏自然是唱不好的,你说呢。”段丙抬眸看向她,眼底渐渐敛去戏谑,多了几分肃然:“不妨直言。”“好啊。”晏观音忽的上前几步,她盯着段丙,语气平静:“你的东西可找齐了?”段丙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晏观音这样儿说,察觉到段丙神色变化,晏观音继续道:“在那船上受了伤跑出来,故意到我这儿扮可怜,不就是等着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他沉默片刻,并未否认:“是又如何?”“涂氏是个聪明人。”晏观音缓缓说道,目光直视着段丙:“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当然我不能白给。”:()晏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