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还债(第1页)
柳望心乱如麻,一直到回了府里,这才回了神儿,她攥着素华的手:“这事儿可真是被算计了,你去找他去,让他给我回信儿,还有丁哥儿,他还在庄子上…”素华看柳望急得满是坐立不安,她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柳望却忽的又厉声道:“老太太病了这么久了,当初说的是撑不过七月底,如今都八月了,这老东西竟然还没死!”说着,语气一顿,柳望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她放声道:“那个贱蹄子,一定是那个贱蹄子在背后做了什么,不然就凭那老东西,病的连炕都起不来,她还能活到现在?”“夫人,那要不再将那个药的剂量加大一些…”素华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柳望冷冷的盯着她看:“我说你蠢,既然她要将那老东西的命吊着,那定然是知道了我给那老东西下毒,只怕是她从平济寺回来了,咱们的药就没进过那老东西的口,早就提防着了。”“现在说加大剂量,有什么用?”如今一说,便是越想越气,柳杨掐了掐指腹她心跳如雷:“别的都不必说了,既然他不在,你们先将丁哥儿看护好。”素华连连点头,她知道那小儿可是素华的命根子,一领了命,马上就亲自去了城南的庄子。这头柳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福安院儿这边儿倒是沉寂。现在,晏观音几乎是日日过来,此过了快一个月了,柳老夫人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祖孙二人刚一同用过了早膳,这会儿晏观音正坐在炕边儿上亲自为柳老夫人梳理鬓发。她的动作轻柔,划过银白的发丝,而后一点点的将散乱的鬓发抿到耳后。柳老夫人倚在炕头,她微抿着唇,微微抬眸,正好能看见桌上放置的那大铜镜中映着的晏观音沉静的小脸。手中的檀木佛珠不觉轻轻的搓动起来,她闭了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喑哑:“抚光。”察觉到柳老夫人的心思,晏观音手中的动作微顿,赵嬷嬷适时的上前,她接过晏观音手里的梳子,为柳老夫人盘起发髻。晏观音没说话,她静静的坐着,只是地上那小铜炉上煮着的砂壶咕嘟作响,氤氲的水汽中弥漫出淡淡的药味。身子缓过来了,褪白又将药方子调整了,开了些温和滋补的。褪白将小壶子提起来,晏观音上前,她掀开砂壶盖子,盛了一碗出来,放置在炕上的红木小几上。“好孩子,你就说说罢,到底如何了。”柳老夫人打开了赵嬷嬷的手,赵嬷嬷识趣儿的退了下去。晏观音拾起桌上的瓷碗,手里攥着汤匙,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唇边吹了吹,送至柳老夫人的唇边儿。“涂氏的盐船已经走上海了,是要正往徐州的方向去。”这可是和北封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谁也不知道涂氏何时搭上的买家。他确实有几分本事。杨晨的动作快,是已亲自跟着的,已经摸清了盐船的时间,最晚会在后日的午时,出南阳的海口,总也是要会经南阳府管辖的节口儿,如今巡盐使唤没从北封过来,他现在出去是最好的时机,当然也是晏观音收网的好时机。柳老夫人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推开了晏观音的手:“你的动作倒是快,你…你自幼心思就是这般缜密,做事从未有差错。”“只是……她终究是你的亲娘娘,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晏观音微微敛眸,打断她,将手中汤匙里盛的汤药喂到其嘴边,一面儿道:“我不会让您为难的。”柳老夫人嘴唇抖了抖,喉咙微滚,便咽下汤药:“别怨外祖母,我…也是没办法。”从福安院儿出来,丹虹已经守在了门儿上等她,见她出来了,忙的迎上前,她悄咪咪的,脸色似笑非笑,总之是晏观音没见过她这表情。“你今儿个让鬼附身了,好端端,怎么这副面孔,有话就快点儿说。”晏观音拧眉,抬手掐了掐这丫头的腮帮子,丹虹笑盈盈道:“姑娘今儿个可有一大喜事。”“姑娘,那个欠债的家伙,竟然真的给咱们送票子了。”丹虹取出一匣子,晏观音挑眉,伸手从里头抽出几张,指腹摩挲过上面凹凸的纹路,下角票号的鲜红印章,看着鲜艳,显然是刚兑换不久。她顿了顿,段丙的离开悄无声息,不过也是那样儿的人就该是悄无声息的。半个月了,她忙的都要忘了段丙,丹虹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她压低了声音:“奴婢没见着人,东西就在院儿里,还有封信。”丹虹从袖子里将信件取出,递给了晏观音,一目十行,原是北封的巡查盐使,即将在两日后会抵达南阳。“算是没白救他那条命了。”晏观音捏着信件的手指猛地一紧,咬紧嘴唇,这样儿的消息,段丙都能知晓,且给她送过来。这个人的身份远比她预想的更不简单。只怕是她在做什么,就凭段丙走了这么久,也该查出来了,如今送过来这消息,算是卖她个人情,她既然知道了两日后巡查盐使抵达,那么涂氏的事儿不能拖了,是该上场了。“好啊,你瞧瞧我查不出人家,人家现在倒是该将我查了个底儿朝天了。”晏观音冷冷的笑着,丹虹微收敛了表情,她以为晏观音该甚是高兴的。她抿了抿唇,小声儿道:“姑娘,那素华昨日出去,一夜未归,今儿个回来了,姑太太又方的领着人出去了,瞧着样子倒是甚为着急。”晏观音领着人从廊上下去,一面儿嘱咐着:“不用管她,盯着于氏,再让人守在城南的庄子,一律旁的不管,就护住了筝云的性命。”“姑娘放心,已经使去了不少仆子,筝云万不会有事儿的。”丹虹紧紧的跟在晏观音的身后。:()晏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