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再陷迷局(第1页)
孙占良话音刚落,苗云凤身边的一名士兵当即急了,厉声呵斥:“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苗副官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别在这里昧着良心颠倒黑白!你好好想想,今日她是冒死前来救你。方才的局势你亲眼所见,那般绝境之下,旁人根本无从施救,是苗小姐拼死想出对策,还特意安排我们一名兄弟冒着生命危险,赶着马车引开大批官兵。你非但不知感恩,只一味记着心中的不满,何曾换位思考过旁人的难处?”这名小兵字字铿锵,句句在理,道理掷地有声,让人无从辩驳。孙占良听罢,心底也隐隐生出几分理亏的愧意。可他生性执拗、一根筋,为人正直刚烈,却最是不懂变通。一旦认定旁人有错,便会死死攥着成见,再难改观。即便自知理亏,孙占良依旧梗着一身硬气,固执地开口:“不管怎么说,只要苗云凤一日没有亲手杀掉大帅,我一日都不会与她缓和半分关系。今日她救我,是她活该,我根本不需要她的怜悯和救赎!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的一众兄弟全都白白送了性命,我恨不得立刻随他们地下团聚!”他说这话时,昂首挺胸、神色倔强,毫无半分怯懦退缩。苗云凤看着他,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该恨他,还是该同情他。论可恨,他死死揪着执念不放,蛮不讲理;论可敬,他实打实是一条铮铮铁骨的汉子,不惧强权、不畏生死,竟敢孤身对抗权势滔天的军阀官兵。苗云凤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劝解:“你从来不知当下情况。大帅如今虽未断气,却也和死人别无两样了。”孙占良猛地一怔,瞪大双眼追问:“你的意思是,我那一枪,已经打得他只剩半条性命?”苗云凤轻轻点头:“可以这么说,他已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一直怨我不肯亲手替你了结大帅,你始终只站在自己的立场执念纠葛。我从未袖手旁观,不曾亏待过任中仁诸位兄弟。当初他们设法营救我,局势太过突然,我纵然有心相助,也根本无力周旋。但凡有一丝机会,我甘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回任中仁大哥的性命。我只希望,你能真正体谅我的难处。”孙占良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无言以对。一旁的士兵见状,再度出声斥责:“哼,你这种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糊涂蛋!旁人掏心掏肺待你,你视而不见、不知感念分毫;旁人但凡有一丝做得不周全的地方,你便死死抓着把柄、耿耿于怀一辈子。这般心性,实在太过偏执荒唐!”两人一番恳切劝说,道理已然讲得通透透彻,本以为能让孙占良幡然醒悟、稍稍释怀,谁知他依旧顽固到底,梗着脖颈,眼底满是浓烈的仇视,死死盯着苗云凤一行人。苗云凤看着这般执拗的孙占良,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无奈。佩服他的胆识气魄,一介布衣,竟敢独闯守卫森严的帅府,将权倾一方的大帅打成重伤,这般孤勇,是许多身居高位的军官都做不到的壮举;可他这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又实在让人无比头疼。一旦认准旁人的过错,便终身不改偏见,实在难以相处。就在这时,远处的枪声愈发密集急促,层层逼近,分明是有部队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追击而来。事态紧急,苗云凤立刻沉声催促众人:“速速撤离,切勿在此逗留耽搁!孙占良,你即刻离开,找一处隐蔽安稳的地方躲藏保命。任中仁大哥的冤屈自有公论,他的英雄事迹无人会忘,他的忠义精神,我们所有人都会永远铭记于心。不要再肆意胡闹、固执逞强,你的冲动只会拖累我们、乱了阵脚,我的话,你可明白?”面对苗云凤的苦心叮嘱,孙占良一言不发,只冷哼一声,转身一头扎进旁边的狭窄小巷,转瞬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待孙占良走远,身旁的士兵忍不住对苗云凤劝道:“小姐,这般固执执拗的人,您日后大可不必再费心照料了。您已经两次出手救他性命,仁至义尽。这种人根本养不熟,你对他千好万好,他从不记恩;但凡有一丝疏漏不周,他便记恨终身,根本不值得真心相待。”苗云凤自然知晓士兵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可她心性善良、心怀悲悯,终究恨不起任何人。送走孙占良,苗云凤骤然想起了负责引开追兵的兄弟周小毛,她满是担忧。不敢耽搁,当即带着众人抄近路火速折返。此时枪声已然近在咫尺,她心中疑惑重重,这般密集的追兵,究竟是在追谁?生怕周小毛孤身遇险,她的步伐愈发急促。一行人匆匆赶到一处大宅院门口,前方骤然传来清晰的枪声。苗云凤当即驻足,凝神观望。只见一队官兵持枪追击,前方一道身影仓皇奔逃,左右躲闪、狼狈躲避枪火。苗云凤一眼便认出,那仓皇逃窜之人,正是周小毛,心中顿时又急又慌。万万没想到会如此凑巧,成功引开追兵、完成任务的周小毛,竟被追兵死死咬住、一路追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立刻下定决心,带人上前接应,既要为周小毛创造脱身的机会,也要帮他争取换装隐匿的时间。一行七八人迅速侧身穿插,快步上前,挡在了追兵前方,硬生生截断对方的追击路线。周小毛望见苗云凤一行人,如同绝境逢生,眼中瞬间亮起希望。随行的士兵连忙高声呼喊:“兄弟!快过来!”周小毛心性纯良、思虑周全,生怕自己的处境拖累众人,迟疑之间,不愿贸然冲进人群添麻烦。苗云凤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周小毛虽是普通士兵,却处处顾及他人安危,实在难得。不等官兵追上,她已然带人横插在追兵身前。后方追击的官兵见状,立刻高声呐喊:“拦住他!抓住那个凶手!就是他蓄意欺诈我们,谎称马车上装有炸弹,骗得我们全员撤离数百米!今日定要抓住他,扒了他的皮!”待官兵走近,有人一眼认出了苗云凤,神色瞬间从凶狠转为恭敬,连忙上前拱手:“苗副官!原来是您!您可看见方才那名逃窜的男子?就是那小子打乱了我们全部的抓捕计划!”苗云凤故作不知情,从容反问:“你们口中所言何人?究竟是谁扰乱了你们的行动?”一名士兵满脸愤懑、急切开口:“就是一个赶马车的!我们险些被他骗惨了!当时我们当场击毙了马匹,烧毁了马车,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什么炸弹!我们误以为真有爆炸危险,全员仓皇撤离,反应过来才知晓上当受骗!我们立刻折返追击,可那小子命大,一路左躲右闪,我们数次开枪,竟始终没能伤到他分毫!”话音未落,不远处又有一队持枪官兵快速靠拢过来。苗云凤回头望去,两支追击队伍转瞬会师,新来的官兵同样认出了她,纷纷上前汇报情况。苗云凤心中暗庆幸,危急关头,自己这帅府副官的身份,依旧有足够的威慑力。她从容开口询问:“你们火急火燎追击,究竟在追捕何人?可抓到目标了?”一众官兵连忙回道:“苗副官,我们正在追击刺杀大帅的孙占良!我们方才偶遇他逃窜,一路紧追至此,谁知追到这片街区,人突然就不见了踪影!”苗云凤闻言,心头猛然一震,满脸错愕。她方才亲眼看着孙占良钻进远处小巷脱身,两地相隔甚远,片刻之间,他绝不可能辗转至此。一时间,她满心疑惑,暗自思忖:难道世上有两个样貌、姓名全然相同的孙占良?这种状况让她有点糊涂了,实在摸不清门道。为了确认真相,也为了继续拖延时间、掩护周小毛脱身,苗云凤开口追问:“你们当真认得孙占良?可看仔细了?”此刻在场的官兵无人敢随意造次。帅府之中,王副官、刘副官、苗云凤三位副官权力显赫,所以苗云凤在此,众人皆静待她的指令,无人敢擅自继续追击。苗云凤刻意避开追击周小毛的话题,一味盘问刚赶来的这支队伍:“你们说清楚,究竟亲眼看到孙占良逃往哪个方向了?莫不是你们眼花看错了?”士兵立刻据实回话:“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亲眼看见他朝这条街道拐进来,可等我们全速冲过来,只见到你们一行人,目标早已不见踪迹!”另一边追击周小毛的官兵也连忙附和:“那名赶马车的也是追到此处凭空消失了,我们怀疑他躲进了旁边的胡同里!”众人全然不知,此刻的周小毛早已借着众人对峙、视线被挡的空隙,躲进胡同,迅速换掉了身上的马夫衣衫,随手将旧衣隔墙扔进一旁的院落,又抹去脸上的灰尘污渍,改头换面,恢复了普通官兵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之中,缓缓靠拢到苗云凤身边。苗云凤看清周小毛安然无恙、伪装得天衣无缝,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悄悄朝他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追兵距离较远,始终没能看清马夫的样貌,自然无人识破眼前的周小毛。成功完成惊险任务的他,心中满是自豪,脸上不自觉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呼喊:“看到了!孙占良在那里!”苗云凤心中一凛,一众官兵皆是听闻“孙占良刺杀大帅”的名头,却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以孙占良方才脱身的速度,绝不可能转瞬出现在此地,众人口中发现的孙占良,定然另有蹊跷。不等她细想,那名士兵指着不远处的高墙陈述:“方才我亲眼看到有人从这里翻墙入院,定然是孙占良没错!”他们越是说的真切,苗云凤就越发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哪里又来了个孙占良?:()乱世救国女医侠